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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呓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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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的昏晕中坠儿仍旧未醒,眼前却是大睡前奇异的光晕,朦胧的氤氲着奇异的光晕,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在耳畔轻轻的唤她起来,继而在她耳畔尖叫。
她猛然惊醒,拢拢眼前杂乱的碎发,看着昏黄的天,已近日落,一圆暖融融的太阳衬着这凄苦的天,甚是凄美,袅袅的烟云笼在绛红赤橙交界的天际外,几只落满暮色的鸟儿试图飞出宅外,一切的剪影入画。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静寂,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不曾来过。
她奋力倚在墙角,摸摸额头的血痂仍在,她的泪水却又被冷瑟的风吹得猛冲出来,“我,我在这里做甚么?”她一面想,一面逼自己站起来,呆呆地环视四周,突然心如针刺似的一疼,她的泪却又自顾的直落出来了,“小姐,不好!”
她提起湿透未干的裙角向听雨阁跑去,这段路像走不完似的,原来一向稳重求全的她跌跌撞撞的猛跑过去,不知撞到了多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丫头,引得一路白眼,“小姐,小姐,不要啊!”
她呆在苑门口——
只见老太太在阁前拄杖叹息着;老爷却在阁前不耐烦的皱着眉,来回背手踱步;大夫人一手牵着栀姑娘,嘴角露出诡异的喜悦的微笑。一双施妆的吊梢眼却也装模作样的挤出泪来,不知捏在另一只手里的帕子是去拭泪,还是遮掩笑意,只是一味的遮面。
在阁前的老合欢树下,那位仍着不合时宜嫣红色金织玉兰福裙的八成就是新过门的“二夫人“了,当真是绝色,可却也掩着面,掩着满头金玉的俗气,也正假惺惺的哭。
坠儿当即如五雷轰顶般惊住了,泪水雨打似的落,不顾周遭的人群直冲进内房来,只见苏浅身上已蒙了白布,霖儿在一旁哭的成了泪人儿。
“姐姐,你去哪儿了?小姐她……“
“我让你照看好小姐的呢!“坠儿疯了,红着眼死抓住霖儿的肩,霖儿恐惧的盯着坠儿,只是哭着摇头。
坠儿握握苏浅早已冷却的手,听到老爷要将苏浅“尽早”下葬,直冲出来,声声怒喝“老爷就这么狠心吗?小姐的父亲是怎样死的您这么快就忘了!都说老爷无情,也难怪,是我们苏家瞎了眼!!!栀姑娘,记住,他们家的人负了我们苏家,你要记住!奴婢去保护你的母亲,栀姑娘你好生珍重!“
“够了,我们素府还要让你个丫头翻了天不成!“大夫人身边的韵梅得到眼色,一把推开坠儿,大夫人指着她欲言又止。坠儿怒目相视:“不用您赶,您以为您是多么清高啊“坠儿一把夺过栀姑娘,“答应坠儿,为了你娘,你要出人头地,答应我!“栀姑娘吓得眼中含满了泪水,慌忙点头,坠儿放开她笑笑——极诡异的笑,直冲向听雨阁前的柱脚,猛冲过去,“砰”的一声,顿时血流遍地。
“坠姨,坠姨!“栀姑娘直冲过去,顿时间,看到昔日爱她护她的母亲和坠姨都变成冰冷的尸体,顿时泪流满面,心中只有恨与不平,这些年都是她们陪她走过,眼前这一群惺惺作态的人,正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短时间眼前的声音越来越远,仿佛身在异处,她突然倒了下去,不省人事,只听见远远的异处,哭闹交杂。
日暮渐近,云的一角有飞鸟划过。恍惚间泪眼中的天幕,愈加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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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蒙蒙亮,霖儿便打算为栀姑娘穿衣裳,她揉着肿痛哭红的双眼,向栀姑娘房内走去,料想她还没醒,可未曾想昏暗潮湿的房内,见栀姑娘早已穿戴一身素月白麻呢衣裳,静静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耸肩微笑,“霖儿,替我梳头罢。“一如她母亲平常的样子,霖儿打了个寒颤,觉这房中竟有如寒气侵体,她不觉寒毛耸立,看着未满十三岁的栀姑娘,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前日空中惊雷乍现,栀姑娘不知所踪,她也无暇顾及,昨日她回来见她母亲去世,十分平静,竟没有分毫小孩子的恐惧与难过,昨日坠儿撞柱,她的恐惧与惊慌,也如戏本中照演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可正是这恰到好处,让她觉得可怕异常。
霖儿正打算为她换上孝服,她却莞尔推开,眨眼落泪,提嘴微笑——一气呵成,恰到好处。
她背过身去,声音已不似小孩——“祖母父亲仍在,大夫人是我的嫡母,孝服自然穿不得的。“她顿了顿,回头看气得发抖的霖儿,等待她发作,三、二、一,“哐啷!”果然——霖儿将孝服摔在地上,一巴掌掴在素浅栀的脸上,却又哭着跪在她面前,“栀姑娘,您的生母和坠儿的死,您这转头就忘了吗“
素浅栀冷笑着狂掌了霖儿一掴,“你若戴孝走出这个院子。一定会被等候已久的大夫人借口打死,你家中无人,他们还能怕了你不成?你以为你是谁!!“
霖儿又气又恼,披上孝服便冲出院去,素浅栀无奈追出,但她要慢一些——慢一些,等着时候到了,嗯,是时候英雄出场了。
她不紧不慢的走,时间掐的分毫不差,只听见一片嘶叫哗然,只见霖儿的孝服已被家丁褪去,而她被按着跪在地上。
只见大夫人一身素服,一根粗粗的白玉簪在元宝髻后面显得十分端素。却也倒拔柳眉,正色的骂道:“老爷已是给了你们苏家十分的面子,不料你们到是给脸不要脸啊?如今老夫人、老爷都平安,你这蹄子却穿上孝服,你是盼着那?!!”
霖儿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解释却被她驳回,“好啊,你口口声声说栀姑娘的娘死了,我可是她的嫡母,你这分明是咒我,你们苏家仗着苏老爷子为先爷舍命便可以横着行了?不是老爷值你们的几个情啊?啊?!!哼,来人,打死这霍乱家闱的蹄子!!”
浅栀心中一疼,她讨厌的一幕又再现了,可她理理身上衣裳,微笑走出院——“慢着,母亲!”大夫人蹙着的眉展开了些,露出几丝欢喜模样,“你方才唤我什么?”“母亲。”浅栀强忍着泛上来的恶心再次笑道。
“霖儿不过年轻不懂事,因是生母自小收养的丫头,从小惯的她不懂规矩,还请母亲看在生母面上放过她。不要让生母魂灵不安啊,母亲!”
这一声声母亲唤得她直心痒,她们都知道,大夫人唯一己出的宝贝女儿素云璃即将到了入宫年纪,可她又怎会舍得?
大夫人目的达成,自然作罢,浅栀扶起吓得颤抖的霖儿,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看了吧,我说的你不信。”
霖儿却一把推开素浅栀——“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