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宛彤

6、第六章 满城灯火家何在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繁华街市万丈红尘，红男绿女往来如织，与那青山桃林中的寂寥小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霜华茫茫然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欧阳说一定会把她平安送回去的。可这个城市依然是如此陌生。家，到底在哪里？

　　霜华拼命的想，却惊觉自己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除了和欧阳有关的，其他的统统都不记得了。她甚至可以确定，哪怕是和欧阳有关的，自己也是记不全的。

　　却还记得欧阳抱着她从跳下悬崖，说跳下去就能回到家了，落到一半，欧阳却烟消云散了，后来便坠入无尽的黑暗中，等再次恢复意识，就已身处这个陌生的城市街头了。

　　依旧是无家可归无人相随。

　　街边的小吃摊飘来的食物香味刺激得霜华饥肠辘辘，她摸了摸口袋，一分钱没有。

　　突然觉得自己被人从身后用力推了一把，紧接着听到一个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高级轿车停在霜华身前，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把霜华推倒在地大骂道，“你这个不长眼的疯女人，你不想活了，要死死别处去，别脏了我的车！”

　　霜华茫然的望着那张凶恶的脸，自己刚才是差一点被车撞死了吗？

　　忽然闻到一股异味。循味望去，原来自己被推倒在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旁边。霜华心中一阵恶寒，是不是用不了多久无家可归的自己就要变得和这个乞丐一样了？那还不如现在就被撞死了呢。

　　霜华爬起来，又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居然搞起了花灯会。各式各样的美丽花灯错落地摆在广场上供游人观赏，还挂着许多的灯谜供人猜。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愈发对比出霜华行只影单的凄凉。

　　“花落人亡两不知，打一个字。这到底是什么字啊？”一个小姑娘在一个灯谜前喃喃自语。

　　霜华站住，盯着那灯谜思索了一下，小声道，“七字。”

　　“为什么是七字？”小姑娘不解。

　　“你把花字拆一拆。”霜华解释道。

　　“对啊！”小姑娘眼睛一亮，高兴的把那写有灯谜的彩纸撕下来塞给霜华，“姐你拿着，待会攒多了拿去那边兑奖！”

　　霜华无处可去，便干脆留在这里猜起灯谜来。霜华本是猜谜高手，不多久手里就拿着一叠厚厚的灯谜纸。那小姑娘一直跟着霜华，一脸兴奋，虽然她自己没猜着几个。

　　“去哪里兑奖啊？”霜华问小姑娘。

　　“姐你真厉害。跟我来。”小姑娘拉着霜华的手来到兑奖处。对毕答案，兑得一叠厚厚的家家福超市代金券，霜华分了一半塞到小姑娘手里，“妹妹，家家福超市在哪里呀？带我去好不好？。”

　　小姑娘眉开眼笑地道，“家家福超市就在广场对面呀。这个代金券可以在家家福超市当钱用，买什么都可以。也可以在家家福超市换成钱，但是要打八折！”

　　霜华大喜，“可以换钱？太好了，快去吧！”

　　霜华在超市里只买了两瓶水、一袋面包，还有一些洗漱用品，小姑娘倒是买了很多东西。

　　结账的时候，霜华表示把剩下的那些代金券全换成了钱，小姑娘也把自己用剩下的那些代金券全给了超市的收银员，“这些也给姐姐换成钱。”

　　当超市收银员把六张金黄色的百元大钞递给霜华时，霜华心里大惊，纵使她忘记了许多许多，也还记得在自已的世界里百元大钞是粉红色的。

　　突然瞥见那躺在收银箱里的代金券上“中元节灯会代金券”几个字，胸膛仿佛被一把大锤重重锤了一下，疼痛难当。悲伤涌上心头，霜华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思。

　　出得超市门口，小姑娘问霜华：“姐姐，你要去哪里？”

　　霜华想了想道：“我叫林霜华，妹妹贵姓？妹妹是本地人吗？”

　　小姑娘道：“我叫楚明玉，我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啦。姐姐不是本地人吗？”

　　“我是来访友的，本来和他在一起的，走着走着就走散了。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你知道你朋友家住在哪里吗？”

　　霜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大约是十里桃林。”

　　楚明玉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两转，道：“姐姐，我有个哥哥开店的，消息很灵通，他肯定能帮你打听，我们去他店里坐坐吧。”

　　霜华点头道：“好，那就先谢谢妹妹了。”

　　楚明玉亲热的挽起霜华的手臂，“走吧，姐姐。”

　　路上霜华又见到先前那个乞丐坐在路边，便去不远处的地摊卖了一套干净衣服连同自己在超市买的东西一起放他面前，又给了他四百元钱，轻声道：“把自己洗洗干净，去找个工作吧”。

　　楚明玉叹道：“姐姐你真是心善。”

　　霜华笑笑不语

　　两人越走越偏僻，路上行人渐渐稀少，霜华奇道：“你哥哥不是开店的吗，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楚明玉道：“我哥哥卖字画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用在热闹的地方。”

　　哦，霜华虽心生疑惑，却不再问，只跟着楚明玉走。

　　“姐姐，到了呢。”楚明玉道。

　　这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一楼大门是紧闭的，门两边挂着两盏红灯笼。这红光刺得霜华心里一阵发疼。

　　楚明玉用钥匙开了门，带霜华上了二楼客房。见一个青年男子正座在餐桌旁喝汤。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哥，你居然不等我回来自己先吃了！”楚明玉喊起来。

　　“我就喝口汤垫垫肚子，谁知道你玩到几时才回来？大过节的你把你哥一个人丢家里还有理啦？”很青年虽说着埋怨的话，却是很宠爱的语气。

　　“我有说过我不回家吃晚饭吗？”楚明玉不服气地道。

　　那青年道：“每次一心虚就恶人先告状。行了，我也不追究你自己跑出去玩的事了。请你朋友一起来吃饭吧。”

　　“姐姐一起吃晚饭吧，我哥做菜很好吃的。”楚明玉挽着霜华的胳膊亲热地道。

　　霜华连忙推辞说自己不饿，吃不下。就要告辞。

　　楚明玉不依，硬拉霜华入席，“不吃也没关系，陪我们坐坐说话儿。你不是要和我哥打听你朋友的消息嘛？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楚云宵。哥，你猜我这位朋友是谁？她就是回春堂悬赏30万寻找的林霜华。你妹妹我运气好，他们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明玉的哥哥楚云宵身子微微一震，细细看了霜华几眼，才道：“当真？”

　　楚明玉道：“当真。”

　　霜华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却强压下内心的恐慌，平静地问道：“妹妹是准备拿我去换钱吗？”

　　楚明玉道：“我决没有拿姐姐去换钱的意思。只是想请姐姐帮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

　　“回春堂扣押了我嫂子三年，我们想尽办法也不能救她回来。如今我们想用姐姐换我嫂子回来。回春堂肯出三十万悬赏找你，还特意说了只要活的不要死的，想必姐姐对于回春堂的意义很重大。也说不定回春堂里也有姐姐要找的人哦。姐姐慈悲心肠，还请成全。”

　　霜华点点头，“好，我同意。”反正也无处可去了不是吗？不管回春堂对于她是好是坏，至少能换得楚明玉她们一家团圆不是吗？至少不亏本了。

　　楚明玉大喜，站起来对着霜华盈盈一拜：“谢谢姐姐了。姐姐不喝酒，等我彻一杯香茶来敬姐姐。”

　　霜华拉住她，“不用了，我也不爱喝茶。你不用管我了，好好吃你的饭吧。我坐那边等你们。”

　　“霜华，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这边的东西你你都不能吃？”楚云宵忽然开口问道。

　　霜华大惊，却仍俱实回答：“是的，是有人和我这么说过。”

　　“霜华，方便把给手给我看看吗？”

　　霜华伸手给楚云宵。楚云宵三指搭在霜华手腕的尺寸关三脉上细细把了一会，道：“怪不得。有人在你体内种了两道符，掩盖了你的气息，不然你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被人抓去卖了。像你这样的在这边可希罕值钱得很。”

　　霜华笑笑：“那就恭喜二位发财了。”

　　“明玉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只是想把蒙蒙换回来。你这样的体质虽然希罕，以回春堂的地位和实力，却不会特地花三十万去悬赏。”

　　“无所谓。我既然答应了明玉去换人，就不会反悔。我很累，可不可以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霜华起身，到客厅的另一边沙发上靠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