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21、第 21 章

　　蒋程心里发酸，长久的沉默应该就是对他最好的回答。他知道他太突然了，她肯定还是他的数学老师，但她以后还会给他补课吗？他是不是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对于我来说，让你进步就是我的目的。”
　　“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目的地。所以，还是那句话，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好不好？时间会证明一切。”
　　黎凡觉得自己很虚伪，她知道她和蒋程之间没可能，就仅仅他是她学生这一点就已经不能了，更别说他还是个未成年。她即使想法再出格都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拒绝他。
　　也许你以为的喜欢并不是喜欢？可能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并不喜欢我了？你可以多和同龄的女孩子接触一下。
　　这些她一瞬间蹦出脑海的语言因为他现在的模样让她开不了口，所以给出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她也相信，时间会真的交给他最好的答卷。
　　刚刚还一脸悲戚的人突然就裂开了嘴角，蹦出了大大的笑容，像从团团乌云中努力冲出来的太阳，一瞬间散发出耀人的温暖和光芒。
　　“那你还会给我补数学吗？”
　　许是蹲太久腿麻，他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双腿交叉着，人也跟着低了一节。
　　黎凡微微发愣，随即也笑出声来，他所散发出的光芒也照向了她，她明明不是一个洒脱的人，却在这一瞬间抛离了之前所有缠绕的情绪。
　　“肯定会呀。”她回答他。
　　“那你平常会不会疏远我？”他又问。
　　“嗯...看你表现。”她假装思考。
　　“我肯定什么也不做，一心学习。”
　　他还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一幅发誓保证的模样。
　　“爱学习的好孩子老师肯定喜欢。”她故意这样说。
　　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触到了他的笑点，他直接把双手撑在地板上，身体朝后仰着笑，自在的不行。笑了一会儿又突然停了下来。
　　“那......”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她打断他。
　　“最后一个。”
　　他又回到最初的坐姿，两只手都竖起食指在她面前，一脸的严肃和认真。
　　黎凡淡定的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心里却忍不住感叹小弟弟可爱起来真没她们这些女的什么事。
　　“你还会和付老师......”
　　蒋程还没有说完就被手机消息的震动声给打断了，是黎凡的手机，界面上付铭这个名字一眼就可以看见。
　　我已经到家了，黎老师。
　　他发了这样一条消息，黎凡看了一眼就没再管了。
　　“不会。”她回答他还没有问完的问题。
　　像是得到了棒棒糖的孩子，他又满足的笑了。
　　“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指了指时间，蒋程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钟了，他想要再陪她一会儿，但也觉得实在是有点晚了。
　　“那明天见，黎老师。”
　　他从地上捡起早已经皱成一团的试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黎凡觉着好笑，但在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所有的精力都被抽离，她又回到了最本质的状态。
　　深夜的冷寂一溜烟的窜了出来，黎凡的嘴角弧度放平。
　　付铭后面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黎凡大略看了一眼。
　　是不是女生同意男生回家就代表着那个？
　　她发了这样一条消息问他，是很真诚的发问，因为她的确不清楚。也没有管他现在会不会回复，她又开始换沙发垫，虽然并没有实质的发生什么，但乱了就是乱了。
　　等她把一切收拾妥当，手机里的消息已经积累了几条。
　　你真的生气啦？
　　我没有那个意思。
　　对不起。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别生气啦！
　　一条接着一条，像是已经彻底中醉酒中醒来。
　　其实黎凡并没有认为他做错什么了，如果今天是一个很喜欢他的女生，或者说性格和她不一样的女生，那最后可能又是另外一种结局。
　　她只感叹于原来对她来说身心真的很难分开，以及自己太蠢，明明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却表现的像个傻瓜一样的天真。
　　黎凡是在第二天上午做的决定的，准确来说她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还是给付铭发的消息，表达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确不合适，希望以后两个人还是朋友。
　　黎凡说的很委婉客观，在她看来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正式结束了，所以不希望后面还有任何纠葛和不必要的麻烦。
　　过了许久，付铭回复了：我尊重你的决定，祝你幸福。
　　看到这里，黎凡才真的放下心来，她害怕出现情感的纠葛，也担心层出不穷的社会新闻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黎凡没有删掉付铭，一是这事的确是两人没有在同一步调上，怨不得他。二是这地方也就这么大，两人还是在同一学校工作，迟早低头不见抬头见。
　　发完消息，黎凡也将聊天记录给删除了，页面上的人消失，她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挺渣的，前几天还对别人印象挺好，现在只感觉抖落了一身尘埃，倍感轻松。
　　下午蒋程过来学习的时候，又恢复成了乖乖的小孩，像是两人最初时的相处状态，乖乖的喊黎老师，乖乖的坐在那学习。
　　这种情况缓解了黎凡的尴尬，她甚至觉得挺有趣的，昨晚还无所畏惧的男孩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羞涩，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他的这一反应让她多了一些自如。
　　黎凡给蒋程讲完题才发现他的数学思维是有明显的进步的，自学不会的题目在逐渐减少，而且基本上都是比较难的题型，一般题型他都能慢慢自己摸索出来。
　　可能前段时间他的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做事都心不在焉的，所以也就感受不到这种进步。
　　她略感欣慰和骄傲，作为一个所谓的过来人，她深刻的知道学习带给一个人的好处，不是直接的金钱和物质的拥有，而是内在修养和本质上的提升，而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希望自己可以在蒋程成长的道路上做一个散发光亮的影子。
　　“黎老师，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伤心？”
　　认真学习了一下午的男生在最后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黎凡奇怪于自己哪儿表现出伤心的样子了。
　　“没有。”她回答。
　　“可是你看起来好憔悴。”
　　蒋程是在今天早上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的，他一边在心底骂付铭混蛋，一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向黎凡告白了。
　　他在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一脑热的说出了自己的全部想法。
　　他的所有追求攻略，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在没有盔甲和战衣的情况下，亮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线。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我保护你。
　　我喜欢你，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
　　只要想到说的这些话，他就开始脑袋发昏，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但他又忍不住的在心里冒泡泡，她没有直接拒绝他，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是有机会的。
　　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不能够按照之前的想法再潜移默化的让她喜欢上他，因为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张铭，李铭之类的。
　　在思考了各种方法之后，他才发现每一种手段都像是刻意为之，而她值得最好的真情实感。
　　在要上课之前，蒋程都是忐忑的，忐忑于自己所暴露出来的，明晃晃的情感会接到怎样的应付。结果他发现黎凡做到了她说的那样，她对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肉眼可见的憔悴，这是付铭对她的影响。
　　“我只是昨晚失眠了。”
　　黎凡忍不住想要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会不会很丑？这是她听到蒋程说她憔悴时的第一反应。
　　“那还不是因为昨天的事！”他又在心里狂骂付铭了。
　　黎凡知道他误会了，她感觉耳尖发烫，像是背着家长隐藏着的小秘密正在被人探讨，她害怕被发现，又因为这个秘密而愉悦。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昨晚失眠的原因是因为他，付铭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她知道蒋程是最主要的那个因素。
　　她用了大部分的时间，在黑暗中回忆和蒋程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故事线可以交集，才注意到这些故事让她在忆起时忍不住溢出像蜂蜜一般的糖分。
　　她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甜份所带来的欢喜而惊奇，又略带变态的享受着内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隐藏着的这份罪恶感。
　　因为这份罪恶感，让她在面对蒋程时带着一丝不知所措，而这份不知所措又因为和蒋程相处的舒适感而减轻。
　　那就这样吧，像告诉蒋程一样的告诉自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不思考怎样才会不打破师生这样一个界限，也不忧虑最后两人的关系会是哪一种走向。
　　至少维持现在所拥有的快乐，她变态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