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19、第 19 章

　　黎凡远远的就看见前面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黑灯瞎火的，尤其吓人。她心里打着鼓，慢慢走进才发现是蒋程，也不知道他在这坐了多久，整个人都沾着一层湿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黎凡问他。
　　“乘凉。”
　　许久未开口的嗓音低沉嘶哑，在这夜晚里显得尤其的孤寂。
　　“怎么了？最近有什么不开心吗？”
　　黎凡在蒋程旁边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平常精神十足的小朋友像被风雨摧残了一般，了无生气，她看着有一点心疼。
　　“黎老师，你喜欢付老师吗？”蒋程低声问。
　　“怎么突然这样问？”
　　黎凡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想着小朋友最近反常的模样，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什么算喜欢，什么算不喜欢呢？反正喜欢没有那么容易，也没有那么难。”
　　这是黎凡真实的想法，她一直回避着恋爱那么多年，一是自己很难跨出那一步，二是的确没怎么遇到合适的人。
　　但今天接触下来，她想，也许她是可以和付铭试一试的，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一开始就拒绝了。
　　蒋程默然，一个多小时的等待，以及她给出的答案，虽然说的模糊，但他好像能理解她的意思。
　　虽然心里难受，但蒋程觉得，也许只要她幸福也是可以的。
　　角落里隐藏的虫鸣声，风轻轻吹过脸庞带来的冷感，蒋程为这段悄然夭折的暗恋在心里默默的划上了一个圆圈。

　　虽然蒋程告诉了自己要放弃，但每次黎凡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和心，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看着她，他更控制不住的想起她。
　　即使她不在的时候，他都会想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和付老师在约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她过得幸福吗？这些问题一直围绕着他，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纠结不已。
　　在又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蒋程不仅数学后退到之前的分数，就连其他科都有了明显的下降。
　　黎凡知道他这段时间都不在状态，但平常看起来再外向活泼的男生都拥有着独特的内敛，黎凡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结果，一时间也颇为无奈。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周六下午，在又一次补完课后，黎凡问蒋程。
　　“没有啊，怎么了？。”
　　“那今晚出去玩怎么样？我们两个人。”黎凡又说。
　　“啊？”蒋程一时讶异，内心翻滚。
　　“对啊，不是没有考好吗？安慰你。”黎凡直接打趣他。
　　蒋程语塞，因为这事，他本就不好意思面对他，他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但他无能为力，也无处可说。他也知道他最近让许多人担心了，爸，妈，还有她，他们都在担心他。
　　他为她会因此花时间陪他感到一丝卑鄙的快感，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想错过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你不和付老师约会吗？”蒋程忐忑的问。
　　“瞎说什么呢，你到底去不去？”黎凡看的出来他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觉得带他出去放下风这个决定应该没错。
　　“去去去，你等我一下。”
　　蒋程兴冲冲的回家，给蒋母说了一声就取得同意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询问他之前黎凡已经先问过蒋母了，蒋母更是担心蒋程最近的情况，所以非常感激黎凡能够这样做。
　　“黎老师，我们去哪？”
　　蒋程回家换了身衣服，头发也被他用蒋父的定型水打理了一番，精神了不少，看起来像是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你决定啊。”
　　“不是你约我出来玩吗？”蒋程故意用约这一个字，感觉愉快了不少。
　　“所以你想去哪就去哪呀，带着我就可以了。”黎凡偏着头说。
　　“是你说的哦，那你今晚得听我的哦。”
　　蒋程带着黎凡，先去了他和陆志永他们三个人经常去的一家串串店解决晚餐，那家店靠近江边，这个天气吃串串的人不少，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还剩一个小桌子在那里空着。
　　蒋程先把椅子擦干净了才让黎凡坐下，其他桌不是喝酒就是划拳，还穿插着几对情侣，蒋程很满意这样的氛围，但中间还是忍不住问黎凡喜不喜欢，好不好吃，直到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放下心来。
　　吃完了饭，他又带她去了游戏城，本来以为她除了王者荣耀其他游戏都没玩过了，但哪想枪战游戏她也会玩，其他没玩过的他教一下她也就会了，而且玩的还不错。
　　“你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夹一个吧。”
　　他们来到了夹娃娃的区域，一整条走道两旁都是夹娃娃的机器，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不同的娃娃。
　　“这都是小女生喜欢的东西。”蒋程笑着说，准确的说他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那你到底要不要？”黎凡问他。
　　“要要要。”
　　蒋程最后选择了海绵宝宝的玩偶让她夹，就小小的一个，摆放的位置看起来和其他相比容易许多，虽然她一来就一幅势在必得的模样，但他还是怕她夹不起来。哪想她一次就成功了，蒋程忍不住的欢呼，总觉得她能带给他很多惊喜。
　　后面他就负责投币，她负责夹娃娃，二十分钟下来，两人手里都抱着几个娃娃，收获颇丰，最后黎凡自己挑选了一个，其他都送给蒋程了。
　　他们回到小区时还不算晚，十几个阿姨们正在一片空地上跳着广场舞，轻柔的音乐，不那么完美的舞姿，异样的赏心悦目。
　　一路上黎凡都只是陪在他身边，他本来以为她会问他成绩怎么下降了之类的问题，但她什么都没问，就和他随便聊着，他一边开心，一边忐忑，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了。
　　“黎老师，我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蒋程轻声问，但语气早没有了之前那么沮丧，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这才多大点事，怎么就对你失望了，我们只会担心你，自己把自己过得不快乐，而我们什么都帮不上。”
　　没有责备，没有生气，轻柔的语调包围着他，蒋程心里发软，一会儿冒甜，一会儿泛酸。
　　“既然你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那我们也相信你肯定可以自己解决的。”
　　“对于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它带给你的能量是现在的你不能看见，但以后的你会感恩的东西。”
　　“所以有坏情绪没关系，但要学会排解自己的坏情绪，自己和自己和解最重要。”
　　黎凡循循善诱的说着，用着最大的耐心，其实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如果是黎鹏飞，她早骂上了，但蒋程让她舍不得。
　　“可是黎老师，我也想要和解，但太难了。”
　　蒋程说着，想要不要喜欢你，想要忽略你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太难了，他努力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稀碎的虫鸣声继续着，黎凡不知道男生怎么突然低落成这般模样，只是难言的心疼。
　　“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

　　那晚过后，黎凡看的出来蒋程的状态是有一些回升的，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就是偶尔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并且全部都和感情有关，黎凡才觉得他应该是遇到喜欢上的人了，并且没有多顺利。
　　知道这个原因后，黎凡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青春期的热情和躁动带着它独特的美好，不论结局好坏，经历之后的回忆总是美好的。
　　加上她这个人在感情里还没有过成功的案例，所以也没有什么经验能够分享给他。
　　在付铭又一次约她吃晚餐的时候，黎凡感受到了疲惫，这种疲惫在最近和他的相处中若隐若现，让她难得的纠结。付铭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她是带着期待和惊喜和他相处的，可几次接触下来，黎凡又觉得两个人的磁场似乎不对，她总觉得有些违和和别扭，但又不知道这一问题出在哪。
　　其实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发现他有哪不好的地方，想着也许只是他们两个不合适而已。
　　她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过他，但他却表达自己完全没有感觉，是她想太多。所以她也一度纠结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个人这次吃的是汤锅，付铭吃的很少，每次黎凡感觉才刚开始他就已经吃好了，以至于黎凡也没有了兴致再继续下去。
　　随便在外面逛了逛他就送她回家了，虽然黎凡向他表达过她不需要这种接送，但他一定要送她她也就没再拒绝，也许这就是女生的专利吧。
　　“我可以去你家坐会儿吗？”到达小区外面时，付铭突然问她。
　　“可我家没有什么好坐的。”
　　黎凡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两个人在外面时她都觉得是有一定距离和空间的，这种距离和空间是可以缓解她还存在的不自在和尴尬的，以至于并不希望进入家这样一个私密的场所。
　　“我就上去坐会儿，喝口水都不行吗？”
　　他咧着嘴笑着，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黎凡也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