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太平》苏船

13、太子 五指有长短

　　“太子可知朕深夜宣你所谓何事”明德帝合上折子，目光凛冽。

　　“儿臣愚钝”霍玄合袖作揖，他尚未回宣景殿，便有内室官通传明德帝召见。

　　“太子已到婚配年纪，朕与皇后思虑已久，明家小姐秀丽端庄，温婉贤淑，是太子妃的适宜人选，你意下如何”明德帝是位广纳谏言之君，多年的习惯，连着对待皇子皇女也会询问他们自身意见，只是，到底采纳与否他心中自有一番断论。

　　意料之中的事，霍玄拢袍谢恩“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一切父皇母后做主便是”

　　明德帝似乎颇为宽慰“你明白就好，你为兄长又是一国储君，老三糊涂，朕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儿臣明白”依然是清清冷冷的声音，若非明贤太子被废，他依然是久居封地的闲散亲王。张皇后育有三子，唯独对他多有厌弃，早早打发了他去往封地。明贤太子被废，众人皆以为晋王将为储，哪知明德帝却召回二子封为太子，着实令人惊讶。霍玄被册封为太子已有一年，但清清冷冷的性子并不热衷朝政，多年居于封地也是安分守己，如今贵为太子一国储君却依然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着实另人堪忧，唯一能让人话语的也不过就是与晋王还有谢家小姐的关系。朝中大臣对他多有不满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如今也只能干耗着。

　　“太子选妃乃国之大事，明日朕会交由朝议”明德帝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老三也老大不小，他与琉璃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颇深，你大婚后，便让他与琉璃成婚吧，你姑姑这边最近也多有催促”

　　“诺，三弟也与儿臣提起过，儿臣纳妃必在年后，不如让三弟先成婚吧”霍玄思虑片刻慢声说道。

　　“这样也好，此事也交明日朝议”明德帝笑的舒心“你母后在凤环宫等着你，你自去吧”

　　“诺，儿臣告退”霍玄拢袖作揖告退。

　　出了承乾殿，王全提着宫灯在外侯着，霍玄不喜多人跟着，平日里就习惯了王全伺候。

　　“殿下”王全上前一步面色肃穆，隐隐是担忧的神色。

　　“去凤环宫罢”霍玄在前头慢慢走着，一路宫灯通明，承乾殿与凤环宫乃皇城后宫两座主殿，相距不远，不刻便到了凤环宫。

　　“殿下稍候，奴婢这便禀告娘娘”女官恭敬道，入夜凤环宫内依然通明。

　　霍玄点点头，入座安静等候，他自幼与皇后便不甚亲厚，如今他纳妃，于情于理，皇后也需要一番叮嘱，只是不明为何非要选在今夜。

　　“太子来了”张皇后缓身从内殿走来，一身朱色宽袍，满头珠翠，显然是尚未卸妆就寝。只是母子相见，却要如此客套有礼未免过于生疏。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霍玄起身行礼，同样的冷淡客气。母子相融，他曾嫉妒过晋王与皇后的相处，但时至今日，这些东西他便也不再奢求，不去强求。

　　“你父皇想必也跟你说了纳妃一事，本宫也不再多言，过些日子本宫有个荷花宴，届时广邀各家千金，有合意的便纳了做侧妃，至于琉璃，本宫答应了你姑姑许给老三做媳妇，以后还是一家人”张皇后喝了口茶，悠悠说道。

　　“儿臣明白”霍玄拨了拨杯盖，看来他这母后还是不放心。“今日儿臣在三弟府中留膳，琉璃与三弟确实般配，儿臣自当祝福他们”

　　张皇后盯着他半刹，只笑了笑“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宫自不会偏袒，只是老三年幼，你为兄长，忍让着些”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霍玄放下瓷杯。

　　“夜已深，太子也劳累一日，本宫也不留着你，早些歇息”张皇后站起身道。

　　“诺，儿臣告退”

　　从凤环宫中离去，宫中报时官已敲了一更天。霍玄慢慢朝宣景殿走去，月色太深，他从来不喜太过浓重的夜色。

　　“殿下殿下”夜色中前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小喜惊慌失措的呼叫声。

　　“做什么”王全喝道“惶惶张张成何体统”

　　“殿。。殿下，不好了，林妃娘娘滑胎了”小喜略显尖细的声音在夜色中越发的突兀。

　　“你说什么”王全大惊，由着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格外重视，怎么会滑胎。“殿下”

　　霍玄并未言语，只是加快脚步，手不自觉捏的越发用力，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王全快步跟上前去，同样是亲生骨血，为何却能如此狠心。

　　“殿下，臣妾无能”林若君脸色苍白依在床头，见霍玄前来，才有了一丝表情。

　　“别胡思乱想，还会有孩子的”霍玄搂过她轻声安慰道。

　　“殿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孩子。。。 ”强忍着的情绪在找到支撑后便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痛楚，林若君失声痛哭起来。

　　霍玄用力抱紧她，却只是叹了口气。若他依然是一名闲散亲王，如今他的孩子便依然可以安然无恙吧。

　　好不容易哄了体力不支的林若君歇息，霍玄起身走向外殿。

　　“好好调养林妃的身子，孤王自有重赏”霍玄拿过桌上的方子看了一眼。

　　“老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孙太医犹豫道，林妃滑胎虽然元气大伤，好好调理身子也能恢复如常，只是。。。

　　“只是什么”霍玄放下方子，瞥了他一眼。

　　“娘娘怕是无法再生育”孙太医看着他，这个传闻中冷漠的太子会是何表情。

　　霍玄抬起头，面部终于有了惊疑的表情。

　　“娘娘每日服用的补药中有一味子川，与娘娘寝室点的熏香结合便会让女子滑胎导致终身不孕。”孙太医道，他久居禁宫，如今林妃滑胎是有人故意所为，而且谋划已久，看来，这禁宫又会有腥风血雨，只是，这回他是否可以安然抽身。

　　霍玄看了他一眼“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可明白”

　　“老臣明白”孙太医连忙跪地。

　　“开药方吧”霍玄不再有任何交代，只是起身入主室。

　　孙太医怔怔望着霍玄离去的身影，这便没有了任何别的交代，这太子，莫非果真如传闻中所言，庸碌而冷漠。

　　王全入内伺候霍玄更衣，沐浴完毕他并未上床就寝，随手拿了书卷走入书房“王全，把孤王前些日子未下完的棋拿来”

　　“诺”

　　王全取出棋盘，霍玄向来喜欢自对弈，这盘棋，他下了已有半月。

　　“既然众卿无异议，那礼部拟下礼单，太子纳妃乃国之大事，朕要大肆操办，择日召告天下。”明德帝翻着桌上的奏折，里面皆是朝臣贺喜之言，太子妃乃镇国将军明涛之女，众人并未有异议，毕竟如今明涛位高权重，女儿为太子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太子纳妃滋事体大，明氏三年守孝期未过，这婚期朕看明年开春正是合宜，明爱卿，你这女儿朕可是要了做儿媳”明德帝笑道。

　　“这是小女的荣幸，也是臣家门荣耀”明涛谢恩道。

　　“晋王也到适宜婚年龄，此前向朕求了琉璃郡主，朕看到也合适，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恭喜皇上双喜临门，晋王与琉璃郡主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朝臣也未有异议，为臣多年，怎会不知明德帝今日朝会的意思，京中的传闻沸沸扬扬，这是皇家的私事，他们还是顺从闭嘴的方是。

　　“如此，那礼部也下礼单，朕拟旨，选个吉日，也让我皇家热闹热闹”明德帝笑的开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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