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和他的小副将》花开树树同

7、成魔 千年如一追

　　“陛下”化成凡人的白冉单膝跪地，等候大殿上的人一声令下。
　　“你追随朕二十余年，觉得朕如何？”
　　宫殿外，大臣和宫女四下逃散。大军兵临城下，这些手无寸铁之人除了逃跑还能做什么。
　　殿下的白冉第一次抬头看向那人。他追随此人累生累世，每一世都亲眼看着他死在战场上，如同千年前，忘川畔。
　　“您是夙国的国君，但也是夙国战无不胜的将军。若是没有将军，我国子民便没有这二十年的平安日子。”他起身走向大殿上，将闫予刃多年不用的长枪奉上。“将军，您无错，属下原追随将军，永生永世。”
　　“好！不过永生永世便不必了，我的副将，随朕迎敌吧。”闫予刃撤下身上的龙袍，换上许久不见的战甲，长枪战意微鸣，一如既往，坚定转身，绝不回头。

　　闫予刃进到忘川便感觉到这底下溢出的魔气。“果然在这里”
　　只剩五成力量的魔君察觉到有人触碰阵法，睁开眼，居然是熟人。
　　“将军，许久不见呀。才找到这里么？”魔君许久不见天日，面色苍白，阵法将忘川水隔离在外，形成一片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
　　时隔千年，二人再次相遇于此。“真丑”闫予刃嫌弃地道。
　　魔君闻言，微微挑眉道：“怎么，嫌我太白了么”。他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四肢枯瘦，然而身形挺拔，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非命得到主人召唤，兴奋地金光流动，安耐不住要刺穿眼前人的心。闫予刃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出招要让他永远消失。
　　魔君自知功力不足，只能拼尽全力的躲闪。同时还不忘开口蛊惑到：“你不是不喜欢小白脸么，怎么偏偏选白冉做副将。”
　　闫予刃没想到他如此了解武神殿这几年的情况，突然收回非命，静静地看着魔君。“你怎么知道？”
　　魔君见他中招，也停下来，缓缓说到；“因为他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呀，他身上可有我五层功力，还记得默实为什么没能及时报道么？”
　　是了，闫予刃想起被魔风吹受伤的默实，看向魔君的眼神隐隐发生变化。“他有许多机会可以做手脚，你留他在我身边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将你引到这里呀”魔君说完化作烟雾消失在原地，瞬移到阵外，同时那阵法的几条线消失，竟然形成一个新的阵法。
　　然而魔君的笑声还未发出，便感到身后杀气袭来。非命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出现在后边，直取他首级。
　　闫予刃被阵法拉入中央，一时难以挣脱却不落下风，嘲讽到：“本将军征战千年，我的人是忠是叛，岂由你来评论。下次记得，反派死于话多！”
　　他控制非命与魔君缠斗，搅得忘川翻涌。
　　魔君自知不敌，反身冲入魔阵，以真身为祭。
　　“这阵是上古神魔所留，此处又是忘川，你今日必死无疑，而我则可以借白冉的身体存活，待来日夺舍，谁能拦我。”他疯狂的声音响彻耳边，即便毁去肉身也要将这尊武神彻底消灭在忘川之下，受万鬼啃食。

　　岸上
　　孟婆见他面色严峻有些不满：“哎，生什么气。这不孟婆我最喜欢貌美俊朗的男子。之前也说了，忘川畔彼岸花能修成人身。这怎么的也算花仙，定是俊美的，就想着若有一日再遇见他被拉入忘川，便下去救他。谁想，他偏偏在我去黑市那一日成形，而且还活着出来了。所以这仙丹便一直没用。”说到这里还有些惋惜：“没见到美人，真是可惜了。”

　　思绪被孟婆的话拉回，白冉摸向心脏的手微微不安。魔君有五成力量被封在此，忘川下理应不会有太大危险。他害怕闫予刃知道自己身上的魔气便厌恶自己，所以隐瞒到现在，此时见他迟迟没动静，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将军！”白冉试着传音，却没得到回应。突然，忘川黑气四起。残缺的白骨和臭恶的狞土不断翻腾，似是被什么惊扰到。他转身猛地抓住孟婆衣襟，厉声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孟婆也被吓到了，声音发抖：“不知道呀，我在此数千年从未遇见过如此情景，你别……”
　　白冉没等她说完已经跳入忘川。
　　忘川之水又名狞土，是臭恶怨毒之念的实化。噩梦中的触感铺天盖地没过白冉，只是今非昔比。巨大的妖力冲破封印，充盈身体，一瞬间周身红色灵力暴涨，将狞土和鬼骨隔离。白冉没有理会这些日日客串他梦境的恶鬼，直接向动荡最深处沉去。

　　彼岸花，花开叶落，生生世世，花叶不相见。
　　白冉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说法是不是真的，毕竟他见不到叶子。然而此话流传数万年，各界生灵于此花倾注无限怨念。爱而不得之人，有缘无分之人，形同陌路之人，何其多矣。
　　白冉赶到的时候，正好是魔君以身为祭，欲以阵法夺武神星宿之力。
　　“妖王？”闫予刃看着来人，淡淡开口，语气淡漠而又疏远。
　　白冉心中一痛，不敢直视他，只能围绕阵法企图破解。
　　“此阵我在书中看过，是上古神魔之阵，非大神大魔之物不可破。”一片静默，白冉没有理他，闫予刃继续道：“你是那个成功上岸的彼岸花妖？”
　　阵法在不断的吸收闫予刃的神力，然而他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没有试图寻找解决的方法。
　　“我以为你会记得”白冉终于开口，语气中有一丝怨念。
　　“在哪？我没有托生为妖过，与你应该没有交集。”
　　“魔君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身上有他五层功力，是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

　　闫予刃盘膝而坐，感受身上力量的流失却并不害怕。魔君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只有这些上古魔阵才能让他身死道消，再不入轮回。
　　白冉闻言眉头微皱，有些犹豫的开口：“你，信么？”
　　这是他第一次以真实的完整样貌出现在他眼前。红衣墨发无风而动，看向闫予刃的眼神空洞，似是在透过眼前人，窥探千百年前二人来之不易的光景。“将军”语气中无限缱绻眷恋，却刚开口便被闫予刃打断：“妖王不必如此客气，屈身降贵在我身边，不知欲意何为？”
　　千年追随竟是未在这人心中留下丁点印象，白冉心中有些凄凉。他真实相貌比在天族时还要妖艳，眼角一点红痣，更是风情万千。
　　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种类型。
　　他轻声一笑，语气带着决然：“将军不必多疑，本尊若是想将你如何，早便可以下手。本尊因当年将军血洒忘川而得道，如今闲来无事，便去天族待了几百年。”说罢他又叹到：“其实你我二人早便见过，只是武神殿下贵人多忘事。当年你救了我，如今，还你便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不必再见了。”

　　怨念得道，不成神便成魔。白冉不愿受制，一直修妖道，斩杀无数妖族才成为妖王。然而今日，数千年的不可得加身，他竟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这样正好。
　　忘川之力一瞬间涌入白冉的身体，他抬手解开心头的镇魔刃，刺入闫予刃身边。断开法阵。
　　然后红艳似火的身体裹着魔君五成功力向阵中撞去，在来到闫予刃面前时，他借对方被阵法所缚张开双臂，将人抱在怀中。
　　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此时终于在怀中，肌肤相贴，他才察觉对方体温竟是如此温暖，与周身冰冷的忘川相比，让人如此眷恋不舍。
　　他埋在那人颈窝深深地吸气，温暖气息略过肺腑，进入心田，再难忘记。
　　妖族冥力和灵力皆可修，而魔族不能。
　　闫予刃回忆从前，想知道二人何时见过，然而还哪里有时间深思呢，身体被紧紧抱着，力气大得过分，一声“将军”在右耳响起，带着千年的思念、与不舍，击打闫予刃有些迷茫的心。
　　终于，他想起来了，凡尘千年，身边一直有一个副将，无论他成功与否一直在身边。虽然每世那副将的音貌不同，但都绝对忠诚于他，即便他成为皇帝，欲以身救万民，那人亦追随。
　　“你是……”他猛然惊醒，却为时已晚。
　　白冉眸中弥漫着黑气，已经入魔，他将身体被排斥出的灵力凝在闫予刃身边。没理会他的吃惊，将人送出忘川。
　　非大魔大神之物不可破此阵。
　　彼岸花在忘川承五族万年怨念，一旦成魔，这上古阵法也拦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