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尘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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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二人回武神殿整顿了一下，决定过一日再出发。
白冉屋内，璇玑扶着倒在地上的白冉，有些焦急：“受伤了？今日闫予刃问我谁能拥有黑绸带，莫不是你被他发现，打伤了。”
魔气受到冥石力量支持，正和镇魔刃拉扯着。而他修补裂缝又消耗了许多灵力，已然有些压制不住。白冉忍无可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浑身微微颤抖，痛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你这身红衣服莫不是血染得。”璇玑有些不知所措，嘴上调侃着，手中不停的输送灵力。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白冉紧蹙的眉眼才微微舒展。他接过璇玑递的茶水，将口中血气漱掉，缓了一会儿道：“无妨，本就没想骗他太久”。
“他也不傻，就是脑子有问题，好多事情不上心。他明知道我不爱喝那个尚灵酒，偏偏还总给我送来，你看我不也没气死。”
白冉面色惨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沾着鲜血的右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脸：“所以我在他心中与你一般地位么。呵，他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的这张脸。已经百年了，我漏了许多破绽给他，可他从来都不深究。无论我的理由多么敷衍，他都不会再问。你会这样对默实么？”
璇玑听他提到默实，用不知哪里拿出的扇子开始扇风，躲闪着说：“我与默实和你与闫予刃能一样么”。
“别自欺欺人了，默实都快被你扒个底朝天。你在乎他，所以事无巨细，关于他的什么都想知道。而他，救我也好，帮我也好，都是出于一个将军对副将的照顾。”
“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璇玑完全没有关注他最后那句话。
“是我贪求太多，庸人自扰。再过一阵，怕是得回去了，我终归不属于这里。你若不喜欢他，待我走后，便将他给闫予刃，你另寻副将。如何？”
璇玑站在屋中，扇子轻敲掌心，沉思片刻道：“算了，用着挺顺手的，不给。你若是实在挺不下去便回去吧，我怕你……。”
“成魔么？”
“你知道便好。”
一语成谶，第二日。沉寂许久的凤鸣钟响起，二人皆没放在心上，直至闫予刃在殿外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炎雾。
“末将炎雾，拜见将军。”
闫予刃见到炎雾的一瞬间，心情大好。他赶忙上前扶住炎雾，激动的看着自己往日的得力干将。
炎雾相貌硬朗，肤色黝黑。举手投足间十足的野气，他毫不见外的和闫予刃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手上力道极大，敲地闫予刃后背哐哐作响。
“不错，不愧是本将军的副将，天帝早先便说你还会回来，快进来。”
“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其他打算？”
听这话，打算进来的白冉微微一顿，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炎雾大笑：“将军，如今我也被天帝封为一方将军了，自是不能再做您的副将。还望将军莫要想念我呀。”
闫予刃闻言内心竟没有失落，反而开心地祝贺到：“那便恭贺你荣升将军了”。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又喝了不少。
“将军，该出发了”白冉道。
这时他看清炎雾面貌，心里更是一沉。
黑的。
闫予刃没有注意到白冉的脸色，给炎雾介绍过他后，便一直在夸赞炎雾：“白副将，你也要多努力呀，你看看炎雾，已经能和本将军并肩作战。”说罢他又提出要和炎雾比试一番，被白冉以时间紧促，要赶紧出发为由打断了。
炎雾在闫予刃身边的时间比白冉还长，自是知道自家将军的心大，见白冉面色越来越差，识趣地附和到：“将军，我还有事，今日就不比试了。来日如果有机会，再约。”说罢又朝白冉说到：“当年闫将军誓死不收样貌俊美之人，如今竟是收了阁下做副将，想不定是有过人之处。炎雾自知无趣，改日还望白副将能赏脸赐教。”
白冉听他如此，心里竟是只有凄凉。连一面之缘的炎雾都隐约看出来了，闫予刃居然全无反应。他抬手向炎雾抱拳，笑到：“多谢将军赏识，若是有机会，末将定会全力以赴和将军大战一场。”
闫予刃不知道他二人为何如此自来熟，只以为是武将之间互相赏识。没有多想，和炎雾寒暄片刻后便出发去忘川。
世间修炼的力量笼统的可以分为两种，灵力和冥力。魔族只修炼冥力，天族只修炼灵力。人族两力皆不修炼。妖、鬼二族两力皆可修。
忘川河奈何桥，孟婆给无数的魂魄分汤。她拿着汤匙，从绿色的锅里搅出一勺，随意的倒进一个鬼魂的碗中，洒了一半也不管。那鬼神见孟婆汤只有半碗，不干了，硬是拽着孟婆，说他不负责，自己生前苦楚太多，想多要点。孟婆被他吵得烦，刚想再给他来半碗，便见闫予刃出现。那个抱怨孟婆汤少的鬼魂被她顺手拉过来，道：“你不是嫌汤少么，帮我在这发一会儿汤，等我回来给你一锅都行。保你什么都忘了”。
“许久不见闫将军，真是愈发威武了啊”孟婆身姿摇曳，头上插着不知什么骨头做成的发簪，摇晃着走向闫予刃，手就要往他身上摸。
她的动作被白冉看在眼里，警告之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哎呦，你看我干什么？”孟婆见白冉面色不善，更加放肆，整个人都要扑倒闫予刃身上。
闫予刃有求于人，不好推拒，只得转身假装看向忘川：“这彼岸花怎么还这么少。”
千年前，闫予刃和魔君战于忘川畔，自是知道三界内除了禁地，便是这处冥力最盛。当时河畔遍野彼岸花，闫予刃还觉得毁了有点可惜。如今千年已过，难道还没恢复过来么？
“啊？不知道呀，奴家不好看么，非要看花。”
白冉看不下去，出手禁锢住孟婆，厉声问道：“老实点，别摸来摸去的。”
闫予刃甚是满意此举，赞叹地看向白冉，可惜对方没理他。
猩红的忘川水裹着森白的鬼骨，浮浮沉沉，血腥而又刺目。
“本将军问你，忘川水没有增多，是否意味着此地没有继续吸收外界冥力？千年前魔君在此处被重伤，我怀疑他如今仍藏在这里。”
“忘川已经涨了许多，你若是再之前看比这还少。将军与魔君大战后，奴家被将军的身姿吸引，见将军重伤入轮回，心如刀绞。整日在奈何桥前等着将军转世。……不过将军即便投胎也英俊非凡……”
闫予刃从忘川中取出一点泥嗒嗒的东西，凑到孟婆眼前：“想吃么？别废话”
“呕，别，这东西实在不是我等普通鬼能承受的。我说，我说，当时这忘川畔一片彼岸花不知得了什么机缘，都借忘川冥力修成人身了。看见这玩意没，他们因忘川之力得道，成形后被恶鬼拉入忘川。每修成一个，便被拉入一个，恶鬼啃食，狞土入体，生不如死。这一片花海后来只有一株出来了。不过我当时不在，也是听别的鬼说的。”孟婆想起当年那人入川的情景，仍心有余悸。“魔君在不在这，我等也感知不到，不如您二人下去看看？”
听到这的时候，白冉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没有别的办法么？”
“忘川横亘下界，恶鬼无数。魔君极有可能附在它们身上，藏在深处。”
探究的目光看向白冉，白冉不得不与他错目，答到：“好。”
孟婆见二人打算下忘川，赶忙从衣服里拿出个灵丹：“将军，把这个含在口中可避免忘川水近身。奴家好不容易才从黑市弄到的，将军莫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若是出了什么情况，记得叫奴家呀。”
灵丹只有一个，闫予刃顾忌魔君实力，不敢让小副将下去，只得道：“白副将在这等候，我下去看一眼。”
没有人比白冉更了解忘川凶险，他自是不愿闫予刃独自下去：“鬼族也有黑市入口，将军等属下一会儿，属下马上回来。”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闫予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分析：“魔君至今没动静，可能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将军是武神，即便他全盛时期尚可一战，何况现在。你在岸上等着便可。”说完，不等白冉反驳，将灵丹放入口中，跃入忘川。
孟婆看着闫予刃毫不犹豫的身姿，愈发觉得心动，捂着胸口对白冉说到：“看看我家武神殿下，为了除魔，义无反顾。真羡慕你能日夜守在他身边。”这么一会儿，她已然忘了白冉将他捆住的事，又开始在那不停的说。
“你是什么成仙？成仙多久了？你是没看见当年那二人在这打得昏天黑地。非命不愧是上品武器，剑光一扫便掀了数千魔兵。那魔君也是个猥琐的人，在天族捅一棍子后，来了忘川。这忘川乃是五族大恶之人受刑之地，怨念滔天，于魔君如虎添翼。我们鬼王当时闭关，要不是将军怜悯鬼族众生，拼尽全力拦下魔君。我们怕是也活不到今日。”
白冉担心闫予刃，被耳旁的念叨恼怒，抬手便一击灵力打出。
“哎呦，怎么还生气了。”孟婆恨他不怜香惜玉，讪讪道。
“你为什么有可避忘川水的仙丹。难不成你也想下去？”白冉眼中隐隐有杀意闪现，他总觉得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左手扶上心口，镇魔刃没有动静。当年他修成人身，被恶鬼拉入忘川，痛不欲生。本以为会就此消散，不想被窜逃的魔君入体夺舍。
若是能就此结束，也未尝不可。
奈河桥下，当年的彼岸花仙还未尝过生活百态便已被恶鬼消磨了生的念头。
奈何桥上，再入轮回的武神看着忘川中挣扎的人儿，竟是生出想拉他一把的念头。
魔君败于武神，自是怕他，一念差错，被白冉重新夺回身体。
“为何……拉我”此时的白冉已经不见半边身体，他大口呼吸干净的空气，浑身无力的借着那人的手爬上岸。
闫予刃没有嫌弃他浑身血污，抬手温柔的抹去他脸上的狞土，将他散落的头发梳于脑后。“我们见过么？”
白冉直到现在，才模模糊糊的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他身穿破旧的铠甲，看样子此世应是死在战场。
“将军？”
闫予刃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穿着，笑到：“没想到你还认识人间的铠甲。”
人间？白冉浑浑噩噩中只能看见对方嘴唇张合，然而什么都听不见。在昏迷前，他低声嘟囔到：“殿下”
然而，闫予刃并没有听见。
“哎，到你了，赶紧喝”那鬼差被孟婆临时拉来做苦力，正闹心着。便看见有一个人一点也不老实，居然跑到这和人聊上天了。他把孟婆汤递给闫予刃，后者知避不过，最后看了眼昏迷的白冉，将汤一饮而尽，入轮回，不顾。
至此，彼岸花终于修成人身，脱离苦海。而救他那人仍在受轮回之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