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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格 ...

  •   一阵徐徐的扣门声把楚闲从温暖的被窝里揪起。
      很不幸,他有起床气。
      “谁啊——让不让人睡觉啦,这才几点啊,烦不烦啊,哎呀,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门外的声音当真停止了。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下一秒纪秋的脸猛的出现在近处,吓得楚闲起床气都没了。
      “啊,啊哈哈,对不起,我马上起。”楚闲不情不愿的爬起,打着哈哈。
      “是我太能睡了,抱歉。”
      啧啧啧,这小态度判若两人啊。
      是不是只有纪秋在起床气才能没有?!
      纪秋没说话,他看着楚闲脏兮兮的衣服。
      楚闲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呃……事先声明,我没有别的衣服。”他擦擦口水,声音有些发低。
      “……没关系,穿下人的。”纪秋微微一笑。
      你好恶毒啊!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现在都好了……不对,你这谨笙宫也不行啊,就我这种,这种身材的人连衣服都没有吗?
      就算心里再不满,楚闲这个怂逼也不可能在表面上说出来。
      “啊,也行。”他怂道。
      “骗你的,你有衣服穿。”纪秋目光瞥向床尾。
      那里与楚闲乱糟糟的窝格格不入的摆了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藏青色衣服和一支玉笛。
      楚闲不会吹笛子,但他却看着那玉笛,出了会儿神。
      楚闲猛的回神,低下头故作谦卑:“谢……谢谢。”
      “不谢,我出去了,你慢慢换,长公主还有不到一炷香就到,你准备准备吧。”
      不到一炷香?换算成现代时间的话……就二十来分钟?!二十来分钟?!纪秋你好狗啊,一直不叫我,还有二三十分钟的时候叫我。
      楚闲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换衣服。
      但扛不住它实在是太复杂了。
      楚闲这才刚系上一边另一边又开了。
      这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心态,自然后期他放弃了,秉承着万物皆可蝴蝶结的心,楚闲也不管四五大六了,能穿上就行了。
      房间有些昏暗,楚闲移步到镜旁,可镜子也看不大清。
      他只得离得更近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楚闲猛然间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
      这也太丑了!
      因为没穿好的原因,领口漏出了一大截白皙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藏青显白,楚闲又是无血色的白,这一来二去,直接衬成了死人白。
      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张惨白俊美的脸竟撑起了他穿得乱马七糟的衣服。
      他整个人就像穿了睡衣般松散还自带一股不羁。
      好个不务正业的道爷,略有几分妖孽。
      此时的妖孽道爷正啪啪扇着自己的脸颊。
      因为他想起了一句话:“腮红不够红?巴掌来凑红。”
      随后,那名老奴在这一片杂乱中扣门,为他送来了洗漱的水。
      在楚闲眼里他是救星,妥妥的救星。
      “老伯老伯老伯,快快快!救命啊!”他仿佛一瞬间不会说话,楚闲疯狂比划着自己的衣服。
      老奴起初一脸的不知所谓而后看见他穿的乱马七糟的衣服就恍然大悟。
      这位贵妃想必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一时间自己不会穿衣。
      他理解的点点头:“老奴冒犯了。”
      贴身的他没动,其余的全部重新脱下穿好。
      这下,楚闲才总算有个人形。
      镜中的他,身板笔直,手上随意的把玩着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笛,面容略微带些懵懂之态,腰间还坠了一块玉佩。
      这下,楚闲彻底从邪气道爷变成了玉面公子。
      “楚公子真好看。”老奴看着楚闲笑了笑,笑意被满脸的褶皱显得沧桑,但眼中慈爱却依旧是一成不变。
      楚闲特别满意,握着老伯的手就是一阵道谢。
      直到老伯被谢的不好意思的出了房间,他才开始洗漱。
      头发他也没怎么想过打理,随意的披散着,他看了看镜子觉得自己的发型是败笔。
      楚闲徒手把自己扔在一边的泥血混合的衣服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做发带。
      他叼着发带一角,双手慢慢拢住后颈下方的全部头发,指尖熟练灵活的扎着扣,系着结,至于鬓角的碎发及刘海他就随意的扒拉扒拉调整到了能看的程度。
      “当当当!一个简约又简单的发型就做好啦!你学会了吗?”他哄小孩似的笑了。楚闲习惯性向后看,看了一片昏暗的虚无。
      他拍拍额头。
      她早就不在了啊……
      楚闲有一个妹妹,她在楚闲十三岁时被拐走了被当着他的面绑上了车,他妹妹当时惊恐的瞪大眼睛,呜呜的喊着哥哥救命。
      而他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个懦夫,今年楚闲二十了,内心深处却仍旧停留在什么也做不了的十三岁。
      他明明已经独自向前走了很久很久,却还是认为自己没有一丝变化。
      心里负担的原因,他曾经多次寻找他的妹妹,却始终无果。后来,他也听天命,他也认命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生死看淡,活着是福,死了亦然。
      楚闲在原来的世界把一头长发剪成短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这一瞬间变成了长发就又下意识的想起了这件事,他正走着神,又是一阵敲门声。
      门外传来纪秋不急不缓的声音:“皇姐已经到了,记住,不论她做出什么举动都不要有太大反应。”
      “知道了。”楚闲回着,他顺手把装饰用的笛子放回了乱糟糟的窝。
      楚闲当然知道纪秋的姐姐纪子惜有多可怕。
      现代话来说,纪子惜她有人格分裂症。
      楚闲打起精神准备好迎接这场“硬战”。
      正殿
      长公主纪子惜正端坐在镶金般闪闪亮亮的大殿的旁座里,她一身素白与这大殿格格不入。
      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正常。
      见楚闲入殿,她缓缓开口:“想必你就是有名的楚贵妃,巫佑国史无前例的第一位男贵妃吧。”
      “百姓们传的神乎其神,说你是天上的仙女入凡受难,却错投了男胎,美得摄人心魄啊。”纪子惜上下打量着楚闲,那目光虽不带敌意,但令人很不舒服尤其是楚闲这种洞察力强的人。
      而纪秋身后的楚闲自打进了殿就收回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楚闲和纪秋同时在对面落座,一左一右,楚闲规规矩矩站起回:“正是,长公主叫在下楚闲就好,贵妃什么的,已是往事。”
      “仙人之姿实是不敢当。”他作势就要把头埋进大袖间。
      “不必谦虚,你曾得父皇宠爱我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坐下吧,不必拘谨。”
      纪子惜原来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吗?楚闲心中疑惑。
      “多谢长公主。”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纪秋开口就直奔主题。
      不愧是实干派!楚闲投过赞赏的目光。
      纪秋生硬道:“皇姐今日来,目的为何?”
      “呀,皇弟莫急,我今日并无敌意。”纪子惜客套着。
      她赶忙撇清:“你也是知道的,父皇平日里都是把楚闲当宝贝藏起来不见人的,我好奇罢了。”
      纪子惜又神色一转反问道:“如今他已不是贵妃,皇弟又为何还护他?”
      楚闲在一旁敏锐的嗅到了火药味,只见纪秋目光落在他身上盯看着他。
      “因为,他好玩啊。”纪秋左手顶着下巴,神色俨然与向肉乎乎要人时的无二,期盼,威迫,喜悦,种种感情掺杂在一起。
      纪秋不再看楚闲的反应,他目光又落回了纪子惜身上。
      他玩味的扯起嘴角:“这番历练,我倒是听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皇姐可要听?”
      纪子惜与他这位皇弟相处的时间往多了算也不过一月。但她就是能准确的判断什么时候对她有利,比如眼下他要说的东西显然弊大于利,还是不听为妙。
      她理了理袖口,不怎么灵活的转移话题:“我今日来就是问问楚闲是如何保养的这般白净……可是出门前悄悄涂粉了?”
      楚闲语塞。
      ……一个白到发光的人问我这个问题可真有意思。
      楚闲清了清嗓,他要开始装了!
      他教书先生般徐徐道:“用淘米水洗脸,每天淘米的时候取上面的清水部分洗脸,也可以用牛奶涂脸。”
      楚闲扯扯嘴角补充着:“虽然长公主你平日可能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为了美白还是忍耐克制一下吧。”
      楚闲恰好以前搜过美白秘籍,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删删减减,扣除了些许。
      “作息规律可改善皮肤状况,喝牛奶可以产生美容效果,喝蜂蜜,蜂蜜内服或外用,可改善营养状况,使皮肤细嫩,光洁。”
      “长公主,您记住了吗?”楚闲大气都不喘一口,面色如常反问着。
      纪子惜没什么反应也没回答他,倒是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纪子惜的一名侍女目光激动,楚闲明了,原是这位姑娘想要美白啊。
      别说,这长公主正常的时候还真挺仗义。
      他向角落里的侍女致以微笑。
      这一幕刚好纪秋刚好瞥见,他本就不高的情绪又沉了沉,他下了逐客令:“皇姐还有事吗?若是没事就请回吧。”
      纪子惜觉得自己就算在留在这也会被讨厌,不如早些走。
      “那么我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晚膳便不在这吃了,失礼了。”她慢慢向门口踱着,那名侍女迈着小步跟了上去。
      只见她激动的忘了规矩,没出大殿就和纪子惜比划着:他人真好!长得也好看!
      纪子惜回以一笑,微微打了手势:是啊。
      大殿内独留二人。
      “我看你,看那侍女倒是挺开心啊?用不用我向皇姐要过来给你啊?啊?”纪秋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楚闲连忙摆摆手否认:“没没没,不用了不用了。”
      我哪敢啊,我敢吗?我要是真有那个意思你能直接把我脖子剁下去。
      楚闲内心里叹了第一百零八口气。
      “这还差不多,你现在进了我的宫,就是我的人,你可别让我知道你把爪子伸向宫外哪位。”
      他就像个小孩在疯狂笨拙的表示自己的占有欲。
      楚闲一时间被面前的“孩童”蒙了心智,忘记了他是个白切黑的事实。
      “不会。”楚闲一笑。
      一是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二是知道自己对任何人都不会提起兴趣,也就是所谓的无性恋。
      他笑的发暖,美得令人艳羡,他认真道:“若是有哪天我爱上了别人,就任凭你处置。”
      纪秋回以一笑,没出声。
      楚闲是个赌徒,这次他赌上了一切。
      他赌自己不会动情。
      这赌局赢也好输也罢,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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