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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刑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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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贵妃,到您行刑了。”
“多日不见楚贵妃竟还能如此悠哉,您还真是……心大啊。”矮子救星站定牢门前故作恭敬道。他身高不过一米七,在气势上却丝毫不输那位壮实狱卒!
话语虽轻佻了些,但楚闲这个原作者知道他是个狠角色也知道他现在丝毫不介意就在这里杀了自己。
但就算这样,死也还是要作的。
他微微一笑:“若是你躺着这贵妃榻可能比我还飘飘然……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楚闲尽忠职守的走着自己的炮灰线。
他侧卧在榻上摆出一副高傲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那矮子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楚贵妃您还摆什么架子,莫不是想让我进这脏兮兮的牢笼去接您?”
“请您出来吧?”
楚闲强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终于鼓起勇气越过一地泥水和死物。
这才刚刚到门口,矮子狱卒就又是一推,他直直摔到了那满地泥水中。
楚闲整个人是崩溃的,他直接呆在了原地。
见他不动,身为罪魁祸首的矮子狱卒又调笑道:“楚贵妃原来这么金贵啊。”
这个人不能惹,不能惹啊!!!
然而他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完全不一样 。
“我艹!!”
只见楚闲一个暴起掐住矮子的脖子就把他墙上摁,那动作又快又狠。
砰——
矮子狱卒惊了片刻,他没料到这楚贵妃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随后他飞快从腰间摘下了防身的匕首。
下一秒血喷溅而出,楚闲的小臂竟被这巴掌大的匕首划了道深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直流,奶白色的衣物已然一片肮脏——泥血两掺。
楚闲自是最最爱干净的,但现在他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模样也只能无力的跪在地上。
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了。
那矮子则把眼底的一切置之不理。
“抱歉了,鄙人这是自保,我可真心不想伤了您。”说着他收回见血的匕首。
嘶——放屁!谁家自保直接把别人手臂削掉一块肉的!!?
楚闲暗骂。
他紧皱眉头,少顷终于提起一口气:“废话少说,带我上刑台。”
楚闲艰难的抬起头望着那矮狱卒。
就算处境这般,那双凤眸里也仍旧透着不灭的傲气,好似他才是一切的主宰者。
“我死在这,你可不好交差啊。”
那矮狱卒沉默了。
“敢问贵妃,您可还记得鄙人的名字?”
楚闲心里一慌,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虽说《羁旅》是新书,但他原本记性就不好,哪能记得住么多炮灰的名字啊?!
“你叫……”
楚闲心砰砰直跳,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对来。
大脑真的支持不住了!脑细胞要死光啦!!老天爷救命啊!!!
楚闲心乱如麻,良久咬牙忍痛开口:“……旺财?”
“正是,楚贵妃您竟还记得鄙人的名字,鄙人深受感动。”
楚闲眉头一跳。
旺财……
旺财?!
我什么时候起过这么土气的名字?
楚闲无语。
“那么请楚贵妃闭眼吧。”
满身狼藉为他所赐的楚闲竟还在这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怜悯,他就像是在哀悼原来那位盛极一时的楚贵妃。
他走近为楚闲的双目蒙上黑布,不知那矮子狱卒做了什么,他一瞬间失了五感失了疼痛。
楚闲任由他牵着,领着。
一层层台阶爬的他心里直叫苦,对于一个资深宅来说那实在太难了。
不知爬了多少层,楚闲才隐约感觉到阳光。
爬台阶的时候他的听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每一层,每一层都是罪人痛苦的嚎叫,烙铁贴在人皮肉上滋啦滋啦的声音,罪人被摁在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原本听力就好,这一来更是把所有的声音放大了数倍。
在旁听着,也是一种煎熬。
外面已然是下午,阳光没有中午那么毒。
狱卒们也已换班了。
楚闲听见四周传来男人惊叹诧异的声音,他们惊叹于楚闲的模样。
原本狱卒们就对这位男贵妃颇有耳闻,说是难寻的美人,今日一见他们发现了这明明是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出第二个的极品美人!!
他肤色冷白,五官立体,就算一身脏兮兮的衣物,不露双目,也依稀可以看出摘下黑布时的惊艳之姿。
只是那美人面无血色,嘴唇也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
顺着目光往下,这一身奶黄的衣裳右半边竟全被触目惊心的鲜血染红!
狱卒们不禁唏嘘——若是他们这个出血量可能早就死了,看来这贵妃也并非等闲之辈啊。
狱卒们的喧闹尽数被楚闲听见,楚闲张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
他说不了话。
矮子狱卒感应到什么般同时在他耳边轻语:“贵妃莫急,该说的时候自会让您说的。”
说罢他扶着楚闲上刑台。
一步,两步,三步。
刚上刑台,楚闲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心里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矮子狱卒轻手解开了蒙眼的黑布。
脚下的刑台比地面高出半米左右,四周比较简陋,随意的用木棍拴草绳做成的栏杆。
刑台中间有个半人高的木桩,又黑又红,无数罪人的血在上面凝成了淤块,多年来想必早就沁到树心,现在擦是擦不干净了。
木桩对面是判桌现正坐着三位官吏。
官吏互相商讨着什么。
那太阳光太过刺眼,楚闲看不清他们的口型。
刑台下好像还有人,但楚闲看不清也再懒得看了。
他不适应的低下头,躲避着阳光。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上一个被处刑囚犯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永远留下了囚犯死前的惊恐模样,他眼睛睁得奇大,眼珠都要飞出来般。
张大的嘴死前一定在拼命呼救吧,楚闲想。他心上一瞬涌上无限悲凉。
自己的下场可能和他无异吧。
但奇怪的是那颗头颅的切口十分不整齐,不像是用刀砍的,倒像是被什么利齿动物咬断的。
楚闲正思索着,腹部忽的一痛。
砰——
带姚靖出去的那位壮实狱卒直对楚闲的小腹来了一脚!那脚踹得楚闲直直飞出几米远,后腰狠狠地撞在木桩中间!
喀嚓——他的肋骨断了。
又借着重力往下,楚闲的额角磕在地上,暗红的血衬得楚闲的脸血色全无,简直就是死人。
原本就失血的他更是摔得险些晕过去。
“咳,咳咳咳……”
咳声不绝于耳,一口血卡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氧气一丝丝被剥离,断掉的骨头曲进内脏,意识渐渐被深渊吞没……楚闲对死的概念从未如此清晰。
此刻,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被一只大手拎起摆成跪地姿势绑在刑台中间的“红木”上。
他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壮实狱卒眼看他要昏死过去,就又是一盆冰水直对面门泼下。
那小臂见骨的伤口见了水,传来灭顶的疼痛。
楚闲猝然睁大双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随后咳出了一大滩血。
他大口大口喘气,像是脱水的鱼。
眼看那壮实狱卒一拳又要落下。
一道略微发娘的慵懒声音响起。
“差不多行了,该开始判决了。”
坐在“红木”对面,判桌正中央肉乎乎面相喜庆的主判官吏看不下去了,他摆摆手命令壮实狱卒停手。
壮实狱卒听话的退到一边,低下头。
“那么,楚闲你可认罪?”肉乎乎问。
楚闲靠着“红木”半张着眼睛,死人般瘫在木桩上,不作一语。
“为长公主下巫术,使长公主卧床不起。谋害皇室人物乃是滔天大罪!你竟不认罪!?”肉乎乎激动的咣咣拍着判桌,他的做作都要溢出来了。
整个过程楚闲嘴都没张一下,他一人唱的独角戏十分精彩。
“哈哈哈哈——好啊”
“来人,行刑吧。”肉乎乎装模作样拂拂袖转过身去。
壮实狱卒摘下腰间的朴刀,作势要砍。
忽的楚闲说话了,他声音沙哑:“长公主……半年后会远嫁泊儒,她……出嫁的那一天你……必死。”
此言一出,周遭鸦雀无声,朴刀刹在空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似乎在怀疑它的真实性。
楚闲瞟见了肉乎乎惊恐的眼神,心下明了。
他又加大赌注,蛊惑的语言同恶魔无二。
“你和长公主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吧?”
他轻咳了咳,胜利者般翘起嘴角。
肉乎乎急忙扫了扫身边两位官吏,他们神色如常似乎并未相信。
肉乎乎如获大赦。
他目光又落回到楚闲身上,指着楚闲恼羞成怒:“快、快快——给我杀了他!”肉乎乎气的声音尖了好几倍。
楚闲依旧不改翘起的嘴角。
壮实狱卒看到他这般神色也是心中不满,他全力挥刀。
电光火石间,啪的一声刀被石子打下。
楚闲获救了。
“打的好——”
还有些稚嫩的娃娃音响起。
顺声音望去,一个一米四左右的孩童把手搭在刑台边借力翻上刑台。
见了那孩童翻上刑台肉乎乎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在一旁看着我也就忍了,但这刑台是你能上的吗?小孩子家家的快下去!”他严厉道。
那孩童撇撇嘴嘟囔道:“你们大人怎么都这么固执。”
“喏,看吧。”他把腰间的玉佩摘下递给肉乎乎。
肉乎乎接过玉佩神色大变。
这玉佩色泽温润质地上佳同幼儿巴掌一边大,上面还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宫中配戴龙这一祥物的只有当今皇帝和他唯一一个小儿子了!
那面前这位岂不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皇子了吗?!!!
肉乎乎略微发浑的眼睛瞬间变得雪亮,闪着精光。
他搓搓手恬着脸恭维道:“小皇子怎的想起来来天牢啦?”
“没什么,我今年刚好指数之年,父皇叫我来天牢看看。”
“这天牢当是真无趣得很,除了惨叫就是血。”
“是,是是,小皇子说的对,这天牢当真是无趣得很。”肉乎乎附和着。
楚闲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忽然那小皇子指向楚闲:“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能把他给我吗?”
肉乎乎望去秒变哭丧脸。他为难道:“他,他给长公主下毒,我不能私放……这……我,臣很难办啊,小皇子殿下饶了臣吧。”
“没事,皇姐那边若是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执意把他带走就好。”
“唉……这”他踌躇着。
“那就麻烦小皇子殿下了。”
楚闲选择沉默。
小皇子走向楚闲为他解开绳子,蹲下去捂着脸问他:“你和我走吧,我们到我宫里再聊啊?”
“……嗯”楚闲点头应了。
这小皇子才九岁没长开,现在还是可爱大于帅气。
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里还是有童真存在的,而当这些童真经历时光的洗礼完全消失后,自己就不得不杀死他了。
楚闲摇摇头起身,有模有样的当着哥哥的身份拉着小皇子的手下刑台。
天牢外
天牢门旁停着一辆马车,年纪略微有些大的车夫在车前等待。
楚闲携小皇子走近。
楚闲一把抱起小皇子放进马车里,随后自己进马车。
马车里空间很大,围着车内一圈都有软榻。
小皇子坐在中间十分随和,他在边上正襟危坐。
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思,二者不约而同都没有说话。
楚闲今天收入的信息量有些大,受的痛也有些多。
马车缓缓开始行驶时,他就闭目在脑海里顺着今天的经过。
当那双凤眸闭上时,楚闲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不少,但整张脸仍旧是毫无血色,他皱着眉,清瘦细长的双手紧握。
小皇子天真的以为他做了噩梦,就轻手轻脚的点燃了马车内的香薰。
那是上次西域人进朝时奉上的三块香薰之一的花香薰,据说他们所说是有安眠功效的。
小皇子看着楚闲的“睡脸”回忆着他白天说的话。
耳边依稀是他的低沉的声音:“长公主……半年后会远嫁泊儒,她……出嫁的那一天你……必死。”
泊儒距巫佑国有些远,几乎是大陆板块的两边,泊儒又怎会大费周折来和巫佑和亲呢?而且还是半年以内。
……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楚闲这个老谋深算的根本没睡着,他闻到了香薰就根本不敢睡了,他怕这位白切黑的小皇子想和他同归于尽。
只得强迫自己醒着。
九条命,一千一条,一想到这他就来气。
在刑台上肉乎乎问第一句话的时候,楚闲已经进入了别的空间,但是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
那空间里有的只是一片空白,以及一道莫得感情的机械音。
楚闲心心念念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的既冷漠又无情的系统提醒音响起:“温馨提示,您已失去一条命,还剩九条命。”
楚闲愤然:“你瞧瞧,你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不是人。
楚闲咂咂嘴,表情随意。
忽的他好像抓到了什么重点反问道:“等等……九条命?就九条命?”
“是的,您还剩九条命。”
“……”
楚闲不知该说些什么。
穿进自己的书历经万苦开的金手指就这??就九条命!??我他妈直接不乐意!
系统接着无感道:“可用1000好感度兑换一条命,不是致命伤皆可在三天内痊愈。”
“害,这种事就要早点说嘛。”
“兑换上限,十条。”
“……”滚你妈的。
来,系统你出来谈谈,我保证不打你,真的,我保证不打你。
如果系统有形,可能已经被楚闲暴打不知多少回了。
楚闲胳膊发沉,大脑发晕。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您不能在这片空间待太久,您的意识还太过脆弱承受不住。我现在就送您出去。”
醒来时,他身上的伤就已经尽数好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说出长公主远嫁也只是一把豪赌,只是他赢了。
要说最最意料之外的大概就是这位小皇子竟肯出手救他。
明明是个白切黑。
都没在原著里救那位楚贵妃。
纪秋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仅仅九岁他就可以笑着看血淋淋的处刑现场,末了还细细品味当时罪犯的嚎叫声。
楚妃就是如此,她向怪物投了求救的目光,随后被怪物亲手杀死。
血溅在他脸上,溅在他咧开的嘴角上。
以上节选自《羁旅》怪物名场。
楚闲悄悄睁眼,不料直直对上了纪秋的目光。
那惊悚程度完全不亚于他第一次看山村老尸时对上楚人美目光的时候。
楚闲冷汗直冒,生怕一个不注意纪秋就把自己给杀了。
纪秋蹦下车,张开双臂微微一笑:“我们到了。”
“欢迎来到谨笙宫。”
楚闲痛心疾首,觉得自己这就是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