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时代》孟清欢

2、二， 关于大学生的恋爱

　　肖宁的第七个女朋友叫许惊蛰，我的好朋友，他们的故事是她告诉我的。
　　许惊蛰同我都是来自于中部大别山脚下的某个小县城，她在农历二十四节气里的惊蛰日出生，父亲曾经是一名乡村代课教师，惊蛰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她家住在偏远的乡村，父亲在失去代课教师的资格之后，因着家境的困窘带着母亲南下打工，留下十岁的她和八岁的弟弟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那时候的她，在读小学四年级。从此，她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独自支撑自己走过成长的岁月。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算不得是漂亮女生，但是很有味道。在她的左边脸上，鼻翼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她的脸上甚至还有些许点点的雀斑，鼻子小巧而精致，浓浓的眉毛弯而长。不漂亮但是又很耐人寻味的女生，通常人们用有气质来形容。我用来形容她的词汇是：气定神闲，空谷幽兰。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餐厅，是在惊蛰打工的餐厅里。肖宁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孩是他想追的。并且确信自己一定能够追得到她。
　　肖宁的这份自信一半是出于自身的条件，他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条件是很满意的，甚至是到了自以为是的程度。而事实上，大学里的男生，绝大多数，都觉得自己是很不错的，这大概也能算作是他们在找女朋友时考虑的第一个因素便是相貌的原因之一，他们以为以他们条件，是绝对够得上一个相貌中等以上的女生。矮男说我有才华，丑男说我很温柔，胖子说靠着我有安全感……男生有这样的自负其实是件好事。而肖宁，他有着五点二的视力和接近于古铜色的健康的肌肤，一百八十厘米的身高和肥瘦均匀的肌体。从来不会去理发店做一些张扬古怪的发型，他喜欢的发型是板寸，一点八厘米左右的板寸，不会太短也不能太长，从不改变。只穿黑白两色的衣服。他的长得颇有些像《大旗英雄传》里面那个演铁中棠的演员，他的名字叫杜淳，在被大多数女生视为审美异类的我的眼中，不管是杜淳，还是肖宁，都是不折不扣的大帅哥。他理应有这样的自信。而在大学生的恋爱里，脸孔上的优势能从一开便为主人赢得六分胜算，拥有一个帅哥男友几乎是所有大学女生的梦寐以求的事情，和那样好看的男生走在一起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同性的羡慕和嫉妒呢。而像肖宁这样的长相，至少能有八分胜算。他想追的女生从来就没有追不到的。
　　而肖宁的另一半自信则是出于对大学生恋爱现象及心理的充分了解。记得我曾经在某本记述大学生活的小说里看到过一句很中肯的话：追女生从来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这世界上就没有从来没有幻想过美好爱情的女生，那句话叫什么：哪个少女不怀春。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这叫做需求，那么市场上既然有了需求，必然就会产生供给。这样的供求关系产生之后，供给产品的流通便变得通常了许多。而另一方面，男生们任务便是使出足够的精力产生产品来满足这需求，在满足需求的同时，也为自己创造了效益，这叫双赢。大学里充分闲暇的时光和宁静和谐的校园环境则为恋爱的产生和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外部条件。谈恋爱既是一件费脑子的事也是一件耗时间的事，但它也有自己的作用，既可以让不经常运转的脑子稍稍做下机械运动，又可以打发掉大批大批的空闲时间，还能积累恋爱经验，如果找了个外表还见得了人的对象，还能让自己的同伴面前面上生光……。在大学里是找不到四年都与爱情不沾边的人的，没有谈过恋爱的或者暗恋过，或者追求过，又或者被同学朋友安排过相亲，总之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任何人都若即若离地站在爱情的门口张望过。大一时我们满怀新奇地张望爱情，大二时我们不遗余力地追逐爱情，大三时我们迫不及待地抓住爱情，大四时我们无可奈何地失落爱情。
　　肖宁在快餐店邂逅许惊蛰之后，用一个通俗而大众的方式开始了他们的故事。他在许惊蛰下班之后，晚上九点，追上了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惊蛰，跟她搭上了话。
　　“同学，你好”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我在跟你说话。我想认识你”
　　“你是谁？”
　　“我叫肖宁，体育学院三年级。”
　　“哦，原来是以为学长”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许惊蛰，中文系二年级”
　　……
　　肖宁一直跟随着她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顺利地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
　　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恋爱也变得信息化起来。大学里的恋爱通常是从拿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开始的。手机在校园里的普及化为恋爱提供了更多的方便与快捷，八十后的大学生们终于不用写情书了，这对于男生们来说无疑大大减轻了他们的负担。不用再写大篇大篇想破脑子最终还得求助于人的情信，只需要几条短信息便能惹得女孩子们心花怒放。
　　但是聪敏的男生往往不会在拿到号码后的第一时间给女孩发短信，他们要等几天，要吊吊女生们的胃口，无数的恋爱宝典上这样教他们。其实短信所产生的效用与它的发生时间并无多大联系，而只于它的质量有关系。所以恋爱的胜败很多时候也与运气有关。
　　肖宁却在拿到电话号码后的第一时间给惊蛰发了信息，那是在目送她上了女生宿舍楼之后，惊蛰在坐下的同时听到了手机的震动：许惊蛰，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