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35、沉沦（3）

　　原本是会担心那边暴露了，所以想要先乔装一下先去打探一下情况的，但是就今天庄宴对自己的试探来看，如果自己做出什么反常的行为，那就更引人怀疑了。
　　如果童浩那边暴露了，并且陈彻被控制了，自己肯定也就把暴露了，既然暴露了，喻景面对的就只有两条路，死和结束任务。但是就现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草率结束任务，上面不会同意不说，自己也会难以自处，所以喻景打算赌一次，至少在运气方面，他一直认为自己运气是不错的。
　　卡杜开车，一路上卡杜都挺兴奋的，要是喻景允许的话，他都差点放上土嗨歌曲了，但是喻景受不了这么聒噪的音乐，所以就能他自己自嗨了。
　　在整个行径的过程中，喻景有注意后面有没有尾巴，他习惯了这样谨小慎微的生活，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即使他已经和庄宴快到赤诚相见的地步了，但是防备却始终没有减少过。
　　从来就知道，自己是喜欢庄宴这个人，但是感情和工作他必须分开，因为自己是一名警察，即使那个人真的很好。
　　已经进了曲城的时候，卡杜才从自嗨中清醒过来，“厉哥，听说年哥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嗯。”喻景看着前路。
　　“真好，年哥混到现在有这么安逸的生活，也是很安逸了。”
　　喻景侧过头，看着卡杜，“你也想？”
　　“当然了，有妻有子又有钱的生活肯定是想要有的啊。”
　　喻景沉默了，移回自己的目光，在江湖上飘久了的人想要有一个家是挺正常的，而且卡杜从小就开始在外面游荡，要不是遇到喻景，他可能还是滇城街头的一个小混混。这种从小没依没靠的人更是想要有一个家，只有家的温度才可以让他们真正的安心吧。
　　卡杜从后视镜看着突然沉默的喻景，“厉哥？”
　　“嗯？”喻景答道。
　　“你和庄宴会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喻景想到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些泄气的，“以后的变数太大了，谁也说不清会是什么样的。”
　　“其实你和他，挺好的。”卡杜说。
　　回以卡杜的是喻景的沉默。
　　卡杜接着说，“自从我遇到你以来，我就觉得你太……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你好像知道自己要什么，又好像不知道，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又不感兴趣，跟了你这么年，从来没有发现你喜欢过什么，你说欲望是最容易控制人的东西，所以你说自己不能有那些，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是想有那些东西的。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什么，但是厉哥，”卡杜顿下，看着喻景，“我从来都信你，所以你追求什么都没关系，我都会陪着你。”
　　“卡杜。”
　　“啊？”
　　“我真的这么容易被人看清吗？”喻景看着卡杜。
　　卡杜有点慌张，还好他的车技一流，要不然都可能发生交通事故。
　　喻景说，“你说得出矛盾的我，庄宴他也能说出来，你跟我很久，可他只是因为会揣测人心，听到你们这么说我，”喻景自嘲着笑着，“我是害怕的，你们都太懂我了，但是奇怪的是，我竟然还有些高兴。这么矛盾的我，自己想来也觉得有些意思。”
　　卡杜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一眨眼就已经到了，因为是下午的原因，酒吧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客人在里面喝酒。
　　从喻景和卡杜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冯年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手舞足蹈的，冯年迎了过去，扬着孩子的手，“费叔叔，见面礼带来了吗？”
　　喻景早就准备了，虽然并没有预料到他会把孩子待到酒吧里来玩。伸手，卡杜就把封好的红包递给了喻景，喻景再递到冯年手里。“你把他带这儿玩儿？”
　　冯年笑着说：“没事儿，现在人少，他妈和小姐妹们逛街去了，就我看孩子，自己在家太无聊了，就带这儿来看看，待会儿就带走。”
　　说着又看向了站在喻景旁边的卡杜，扬着小孩儿的手，捏着声音说：“卡杜叔叔，人家的见面礼呢？”
　　“啊？”卡杜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叫到，他是没有准备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没准备。”
　　喻景说：“他那份都在我那里了，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冯年耸了耸肩，“你来这儿喝酒？看样子不像啊。”
　　喻景没有隐瞒，“见个朋友，他晚点过来。”
　　冯年开了一眼四下的人，然后凑近了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陈彻这么好了，但是我警告你，别在我这儿惹事。当初这酒吧保下来你是帮了不少忙，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喻景握了握小孩儿的小手，“不会的，我有分寸。”
　　退了两步，笑着说：“行吧，那你们玩儿，我带孩子回去了。别忘了付钱啊，我这里也不允许吃霸王餐的。”
　　“知道啦，年哥你现在怎么这么抠了？”卡杜吐槽。
　　冯年笑着，“不是你年哥抠，是生活所迫啊。”
　　在冯年离开后卡杜就自己找了一个卡座点了酒自己玩去了，喻景到还是坐在老位置，陈彻一如往常一样做吧台调酒，待喻景坐下，一杯他常喝的就递到了他面前。
　　“他为什么让你联系我？”喻景看着酒吧里还熙熙攘攘的人，舞池里都没有人，只是有几个喝酒的。
　　陈彻擦着杯子，“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其实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你联系，但是他说话的态度听严肃的。”换了一只杯子，“我不懂为什么他不自己跟你联系，或许他是被监视了。”
　　“那你还？”喻景皱眉。
　　酒吧里放的是很抒情的曲子，陈彻用手撑着吧台，头靠近了一点喻景的位置，“你应该不知道，他已经决定要收网了，老家已经找到了。”
　　喻景对上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他找我是什么意思？”
　　陈彻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据他如今的表现来看，他想带着他那个男朋友出来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他不会做出不利于他们的事，所以这是可以放心的。”
　　“你知道？”喻景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彻。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你还真以为我就只是个调酒师？传信是主要任务，但是我也要保证我的线人可靠啊。所以所有消息就必须跟你们同步啊。”
　　喻景有些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人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该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存在？紧紧在一个酒吧里活动，就可以知道这么多，心思的细腻程度也危险了。
　　有人过来点酒，陈彻就转身去调酒了。
　　看着他认真调酒的模样，喻景觉得自己有些胆小了，从前不觉得，现在看来，自己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如果身边的哪一个人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那他所面临的就是巨大的危机，也许在某个不经意之间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低头喝了几杯酒，童浩才姗姗来迟，两人直接去了一个卡座。
　　夜生活已经开始了，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音乐也不是最开始那样舒缓的适合调情的音乐了，而是随时可以让人沸腾的音乐。
　　两人的卡座在边缘，即使这样，他们这边的音乐也已经很大声。
　　童浩也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待两人坐定，他倒了一杯酒灌下去后就说：“我们这边已经要开始收网了。”
　　虽然喻景已经听陈彻提过了，但是再一次听到心里还是会想很多，他早就想要把老佛爷这边的问题解决掉了，要是他真的跑了那就麻烦了，但是自己人一直在庄宴这边，安插在那边的人也一直没有消息，如今童浩这边有了结果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童浩手里拿着杯子在看着喻景，喻景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就看见他在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喻景说：“我知道，但是卡索手里的犯罪团伙你也知道，如果我走了，我们的人要再进来就难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童浩一口气将杯中酒喝完，放下杯子，“你和他不会有结果。”
　　这话一说出来喻景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喝了面前的酒垂下头没再去看他。
　　童浩接着说：“我跟你说过我和上面断联系的原因，你应该知道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布朗我可以策反他，带他走出来，但是卡索呢，他背了那么多人命，背后那么大一个组织，他最后的结果你应该知道。”
　　“你专门联系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喻景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有力了，怎个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是。”童浩也不拐弯抹角，“我知道遇见一个喜欢的人有多不容易，要放弃有多难，但是我还是会劝你，退出来吧。”
　　回答童浩的是喻景的沉默，他没去看童浩，将脸埋在掌心里。
　　两个人都坐着，酒吧的喧嚣好像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庄宴的微信过来，喻景点开：什么时候回来，要等你一起吃饭吗？
　　此时喻景的心情很复杂，面对庄宴的微信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刚要收起手机，信息又来了：他们带了新谱子回来，我挺喜欢的，等你回来我弹给你听。
　　最后，喻景按着手机回复了他：很快回来。
　　之后收起手机，没有去看童浩，“我知道了，先回去了。”
　　没有再给童浩说话的机会，就起身离开了。
　　童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又倒了一杯酒灌进了自己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