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34、沉沦（2）

　　一大早起来，喻景发现庄宴没有再像前几天似的躺在床上等着喻景去扶，自己一个人坐在喻景的门前的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新闻。
　　在听见喻景开门的动静的时候，就转过头带着如沐春风一般的笑脸看着喻景，这一看得喻景心里头发麻，总觉得这个人又有什么出人预料的意图。
　　“你，吃饭了吗？”喻景把他的头转了回去，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颈脖处。
　　庄宴握着手机，“没有啊，这不是等你嘛。”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自从和庄宴在一起以后，他觉得自己又开始生活了，这些简单的话语也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语气虽然不似柔和，但是也可以听出他的柔软。
　　“想着总这么躺着也不是事，还是要自理一下自己，要不然你都要嫌弃我了。”握着喻景的手，仰着头看着喻景。
　　“怎么会？”
　　“不会的话你昨晚上怎么会逃跑？”
　　“……”
　　喻景看着已经端着早餐过来的阿杰，抽出了自己的手，向着阿杰走去，还不忘叫被扔在后面的庄宴，“快过来吃饭吧。”
　　帮着阿杰把托盘里的东西摆出来，“怎么今天拿到这边来吃了？”
　　阿杰手上的动作没停，“等了你们许久，一个人都没过去，怕团的饭团冷了就只能端过来。”
　　阿杰对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来都不抱怨，一直都是做的尽心尽力，哪怕是多了一个人他也没有抱怨过，好像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他该做的事情。其实这些事情他是可以选择不做的，毕竟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脱离庄宴自己去做事。
　　庄宴坐下，看了一眼喻景，拿着筷子打算夹起一个饭团，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已经落座的阿杰，“港城那边怎么样了？”
　　“巨野有点贪心，现在有点是狮子大开口的意思。我觉得可以先晾他一段时间，老佛爷那边已经已经不行了，要是他现在直接去缅国的话可能还不会那么狼狈，但是看他的样子还想再挣扎一下，国内这边他已经吃不下拿不准了。我们又有的是时间，不怕和他们耗。”阿杰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接当着喻景的面谈论这些事情，这是不是说明喻景在他们这里已经获得了最基本的信任。这让喻景今天要提出的单独行动有些担心。
　　庄宴将嘴里的饭团嚼碎了吞下，“那老头子胆子还是小了，说是国内的一把手，其实连警方都不敢招惹，遇到这么点事就已经被吓到了，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他在这边混了几十年。”
　　阿杰将自己的饭团上放了一筷子的榨菜，“他也就是前些年得到的太多了，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这两年警方对黑市打压厉害起来了，他们那群人就不知道怎么去应对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散的这么快。”将饭团送进了嘴里，开始认真的咀嚼，这个过程中没有说过一句话。
　　等到嘴里的饭全部吞下去以后，“据我们的人说，他们里边有卧底，好像还是地位比较高的人。”
　　虽然喻景面色依旧沉静的吃着自己的，但是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难免紧张起来，他们在自己面前讨论卧底的话题，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怀疑，怀疑他所以才会在他面前故意挑起这个话题，然后来看自己的表现。依照庄宴那观人入微的本事，自己要是稍稍有一点不合符平常的举动或者紧张的举动都有可能被他捕捉到，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泡汤了。
　　心里虽然紧张，但是表面上还是平静的夹菜，吃东西，这些天可能是受了庄宴的影响，连咀嚼东西都有了奇怪的节奏感。他们所说的话题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要和自己无关的话题，只要是他们不专门让自己参与，喻景从来不参与，在这里就是一个局外人，无关紧要的局外人，这是喻景这些年的人设，扮演的就是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
　　“卧底。”庄宴轻笑，“警方现在都喜欢这种花招，虽然看起来就是些小把戏，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上不得牌面的东西的确很有用。只要不涉及我们的事就不去管他们，让他们斗，斗完了这边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我去查了一下，那个卧底还是太谨慎了，不知道是哪一个。以后如果是他们那边的来人，我们还是不要收为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展自己的下线，太过危险。”阿杰面前碗里的几个饭团已经被他吃干净了，放下了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景感觉到这两个人在看自己。
　　他心里的弦是绷紧了的，抬起头看向的确在看着自己的庄宴，眼里是不解和怒气，“怎么？你们怀疑我？”
　　喻景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尽量平淡，让人的感觉是单单听他说话的话是并没有因为被怀疑而生气，但是结合眼神，就知道他其实是不高兴这种怀疑的。
　　这是为了应付庄宴，庄宴这个人现在是说喜欢自己，也的确可以为自己挡枪，但是谁也拿不准在涉及自己的利益时他会有什么表现。
　　庄宴看了喻景几秒，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不再似之前的冷静，满脸无辜的说：“我就是想看你，怎么从你这里却成了我怀疑你，你这就伤害饿我的真心了。”
　　这一脸委屈的样子让喻景都没有办法和他计较。
　　阿杰可能是没眼看了，站起来，收拾碗筷，“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嗯，记得把我要的材料带回来。”
　　阿杰点头，“嗯。”
　　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里了，喻景说：“我也要出去一趟。”
　　庄宴立马看向了喻景，“去哪儿？”
　　“有些私事。”
　　“我可以去吗？”
　　喻景说：“可以，但是不是很想你去。”
　　庄宴不解，“为什么？”
　　“你应该调查过我的过往，知道我在跟老佛爷之前是跟着黄金蟒的，他被抓后还有些兄弟，我和他们还保持联系，虽然他们已经不再这道上混了，所以这算是我私人的朋友。”喻景解释。“所以我不想你去，首先你去会很无聊，其次是他们不想再碰道上的东西了，最后就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调查你不是因为我不信你，是——”
　　庄宴解释，但是喻景打断了，“我明白，所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语言能力快要退化的喻景在脑子里酝酿了一会儿才说，“你站在你的位置上去对待接近你的人和事，你要考虑的问题远比我想象的要多，我也不是第一天进这行的新人了，如果这点事都没有办法理解，也不会走到今天了。我不想去，但是你可以去，你提出要跟着一起，我也不会拒绝你，你现在不仅仅是我老板的身份了，你有权利介入我的行程。”
　　喻景把所有都说的理所当然，庄宴的确可以由此去参与他今天的私人行程，但是喻景也在赌，赌庄宴不会去。虽然庄宴是一个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人，但是他接受的是正常的教育，甚至比普通人更在意礼节这些东西，他是一个绅士，所以喻景赌他不会去。
　　事实证明，喻景赌对了，庄宴摇了摇头，“我还是在家里等你回来吧，家里有人等，才会有家的感觉，你也会觉得这个家回来得有意义。”
　　喻景站起来，弯下腰，在庄宴的额上吻了一下。
　　庄宴并不满足，嘟了嘟嘴，眼里带着星辰一般的笑意。
　　这种时候喻景都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他捧着庄宴的脸，吻向了他的唇。
　　一开始分明是喻景主动的，结果后来庄宴占据了主导，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乱了呼吸，过了许久，终是让喻景承受不了，主动的结束了这个吻。
　　庄宴得意的笑着，“阿厉，你怎么这么可爱。”
　　喻景盯了他一眼，往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主动的，但是每次都会让庄宴得逞，不过自己也甘之如饴。
　　因为喻景本身就比较闲，所以让卡杜也跟着比较无聊，天天窝在偏厅里面刷剧，玩游戏。
　　喻景到屋里的时候，正好看见卡杜对着游戏那边的队友大骂：“他妈的，你会玩游戏吗？看着人都怼到脸上了还不知道打，人家是你妈还是你爸啊，你这么菩萨心肠，人家知道吗？老子他妈的衰到家了，遇到你他妈这么一个傻逼，你——”本来还想骂的，结果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己身边晃悠，一抬眼就看见喻景，“厉哥，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他手里的游戏还在继续，屏幕里的游戏人物已经被人打了两枪了，“你先玩吧，这把玩完了再说。”
　　卡杜注意力一下子就转回了游戏，“艹，居然偷袭我，看我不打的你连裤子都不剩。”
　　玩游戏的一般都是这样，卡杜又是一个比较情绪化的人，这种表现已经是很正常不过的了，常年将人带在自己身边，已经习惯了这个神经大头的人。喻景在心里其实是为他打算过的，等到以后卧底行动结束，他会向组织为他打报告，不能说他一定会有什么功勋奖励，但是参与黑市走私这些事情的罪名至少是可以给他免了的。
　　喻景不喜欢这一类打打杀杀的游戏，平时实在无聊的时候会玩些什么消消乐啊连连看的游戏，在必要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更多时候会选择看小说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等到卡杜终于把一把游戏结束后，他很自觉的关好了手机，“厉哥，是有活儿干了吗？”眼里都是激动的光。
　　自从喀姆寨的事情之后，他们都闲的不行，卡杜随着喻景天天在寨子里待着，他其实是一个跳脱的人，不怎么闲得住。
　　喻景摇摇头，“还没我们什么事，我要去年哥那边一趟，你开车吧。”
　　“年哥哪儿？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出去？”喻景不答反问。
　　“想想想，我都要起霉了，早想出去走走了。”卡杜的头就跟那个点头娃娃一样，兴奋得不行。
　　其实刚开始卡杜并不在喻景的打算之内，但是现在本来是特殊时期，如果自己单独一个人出去，这更容易引起人的怀疑。卡杜一直是自己信赖的人，不论是在喻景自己的心里，还是在外人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