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抑郁症患者》慕滢落

3、第三章 落下的生日

　　“这个不可以给你，这是李妈妈给我的！”女孩努力着想抢回那个芭比娃娃。“你是我堂姐，你的东西我想要就要，你必须给我。”女孩的堂妹比女孩稍高一些，把芭比娃娃藏到了身后。“才不是呢，那是李妈妈给我的。是李妈妈的，你不可以拿走。”女孩围着她堂妹转了好几个圈，却一直碰不到那个东西。“这可是你妈妈自己说的，你妈妈说你的东西我想要就要，你必须要给我。”女孩的堂妹一脸骄傲，噘着嘴，抬起下巴。“才没有才没有，你骗人。”“啊！哇——”女孩的堂妹一不小心绊到摔在了地上，女孩捡起芭比娃娃，笑笑说了一句活该就跑远了。
　　——————
　　“蒋云你给我跪下，你怎么能欺负你妹妹呢！你多大，她多大，你就这么欺负她。你都八岁了，能不能懂事。我问你呢！”女孩的妈妈拿着一根很粗但不是很长的棍子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嘚瑟的堂妹冲她吐着舌头。女孩委屈着:“我没有，是她自己要抢我东西然后不小心摔的。”“才不是呢，我只是找姐姐借一下，姐姐就打我，还把我推在地上了。”女孩的堂妹越说越委屈，居然甚至还哭了起来。女孩的妈妈安慰着堂妹:“哎呦，小玉玉不哭了啊～我打她，我打姐姐，姐姐不听话。”那种来自亲人安慰的温柔或许是女孩七岁以后，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吧！“妈妈我没有，她骗你的，我没有打她。妈妈，啊！”
　　——————
　　“青青姐姐，李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女孩带着哭腔坐在旁边，不敢抱着自己。“云朵妹妹乖啊，妈妈等会儿就回来了，你乖乖的不要哭，姐姐要写作业了哦。”李青青低头继续写着桌上的作业。“好的。”女孩凑了过去:“哇！初中的书我都看不懂。”李青青笑了笑:“你就读到一年级，你能看懂什么书啊！”“嘿嘿嘿！”
　　等到李妈妈回来时，女孩已经睡着了，在一个温馨的床上，温暖地睡着了。“他们都太过分了，要是让云朵奶奶知道了，肯定不会饶过他们的。”李妈妈轻轻抚摸着女孩的额头，理着短发。“云朵不是因为奶奶去世才被送到镇上跟她爸爸妈妈一起住的吗”李青青轻声问道。“是啊！青青，我们可得对云朵好些，小雾走了，她可就只有我们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
　　“玉玉你不要去那里，那里面是空的会掉下去的，掉下去就会死的。”女孩劝说着她的堂妹不要往那片草丛里面钻。“我才不相信你呢，你就是想骗我（堂妹一下子就钻进了草丛）啊！”
　　“玉玉！”
　　——————
　　“好痛啊妈妈，不要打了好不好？妈妈啊！”女孩跪在地上，她妈妈拿着一根带刺的荆条发狠地抽在女孩身上。“害死你妹妹，你这个祸害，你＊＊＊＊＊＊”一句句脏话骂在女孩心口上，边说边加大了力度。“妈妈，我没有，啊——”尽管女孩撕心裂肺哭着，吼着，女孩的妈妈依旧不打算停手。李青青在门口听着发愁，却又不敢敲门进去:妈呀，你怎么还没回来呀，你再不回来，云朵就没了。
　　最终，女孩的爸爸走了过来，拉住了女孩的妈妈:“别打了，我们之后还要她养老呢！别打死了。”女孩的妈妈这才停了手，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她爸爸蹲了下去，没有抚摸她被打过的手臂和后背，却把口水吐在了女孩流着泪的脸上:“蒋云你太不是个东西了，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比猪狗还不如的东西。”说完就走开了。
　　你倒是走得干脆利落，可是女孩痛啊！她带着第一次感受的心痛和身上强烈的剧痛在没有人管的情况下哭着，喊着，没有人理啊；可是女孩怕啊！这是一根有刺的棍子啊！她差点就要死掉了，或许她也不会明白，你们是不是真的会活活打死一个小女孩子。
　　或许是女孩的哭声吵到了他们，女孩的妈妈又过来踢了几脚:“哭什么哭！烦不烦啊！”
　　最后的最后，就只剩下女孩浑身血淋淋地缩在角落抽泣。自此，她再也不敢哭出声。
　　——————
　　女孩下了楼去倒垃圾，准备回来时碰到几个男孩子:“就是她，砸她，砸她，她是个坏蛋，是个大坏蛋。”这些男孩子也是小，自然顽皮，拿起小石块就往女孩身上砸，把女孩逼到了角落，缩成一团。身上本来稍微处理的伤口被石块砸得，砸得又出了血。“我不是，我没有。”女孩抽泣着在角落里任由他们往身上砸。“你们赶快的给我滚，老子是初中的。等会儿打得你们比猪八戒还丑！滚啊！”李青青看见女孩缩在角落，急忙跑过来赶走了那群男孩子。蹲到女孩面前，皱着眉头无从下手，哽咽着:“怎么打成这样了云朵别哭了，我们回家，回去找李妈妈好不好？”回过头示意着自己要快些回家，那个同学也点了点头。“……”女孩没有开口讲话，被李青青轻轻扶起，慢慢往家走去。
　　——————
　　“沈芳林，蒋云还是你们女儿吗你们这么打她骂她，她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去害死一个人呢！”李妈妈冲到了女孩家里，对着女孩妈妈就是一顿骂。“蒋云你行啊你，在外面找了个野妈妈是吧，难不怪那么喜欢往外跑。走了个陈雾，没想到你还有人呢！”女孩躲在李妈妈的身后不敢出声，李青青移步到了同她妈妈并肩，将蒋云牢牢护在身后。“沈芳林你听好了，你们要是不喜欢她，不要她，没关系。我要她，我们喜欢她。”女孩的妈妈冷笑着:“呵！李夏雯你发什么神经，这孩子留着给我们养老呢，怎么可能给你。蒋云你给我滚过来，快点！”
　　——————
　　陈雾皱着眉头，轻轻地两行泪落下来。李阿姨也擦了擦眼泪:“后来啊，她们要搬到城里去，青青的学还没上完，我们也没那个钱搬到城里去，护不了云朵了。青青的同学就给云朵想了个法子，说让云朵装作有个病叫什么抑郁症。”“装作抑郁症原来云朵这个是装的！”陈雾惊讶着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阿姨。“是啊，只要装作是抑郁症，而且一直不去看心理医生，这样子最起码云朵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些。”“那你们是怎么让他们知道云朵是抑郁症呢？又非常相信呢？”“在他们快要搬走的前一两天，我们就让云朵开始装，然后找一个人假装医生去骗他们，然后告诉他们这个病有多严重…………小雾啊！我们来到城里一直在找云朵，我想去看看她。”李阿姨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陈雾抱着李阿姨，顺着她的后背:“好！我们去见云朵。”
　　——————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心也慢慢地热了起来。我以为的没有发生，想不到的陆续而来。路道两旁的花草很好看，有颜色，生命的颜色。我沿着一条路慢慢走（回想）“你怎么确定你没有抑郁症？”“因为我想活着。”（回想结束）我想抬头看看天空，看看云朵，看看许久没有看的云朵。正准备抬头，一滴雨滴滴在我头顶，要下雨了没有云朵了吧！收回准备抬起的头，转了身往家走去。
　　——————
　　心存芥蒂的有些事，是时候放下了吧！
　　——————
　　我开了门，定睛看见沙发上那个有着一半白发的女人:“李妈妈！”开心地跑过去抱住了她。“云朵呀！”李妈妈哭着笑，笑着哭。陈雾则笑着悄悄出了门。
　　未找见的人终会重逢，哪怕一次。我与李妈妈同坐在沙发上。“云朵，这些年怎么样，他们没有再打你了吧！”靠在李妈妈熟悉温暖的怀里，那种感觉跟陈雾是不一样的。“偶尔会打，还好了。李妈妈，我好想你啊！”我对着李妈妈，久违地撒起了娇。李妈妈笑着，抚摸着我被打过的后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聊了多久，有太多的话没有说完。天快要黑时，李妈妈留了地址就出了门，回了家。
　　——————
　　今天是2019年7月10日，距离陈雾回来已经整整五个月。“那我去买蛋糕，今天好好给你过个生日，然后我就去找你妈拿户口本，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开不开心”陈雾准备出门，却在门口又唠叨了几句。“我知道了，你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说这个事情。好啦，去吧！”我乖乖地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看着他。他转身捧起我的脸，轻轻在唇上落下一吻。“乖乖等我回来啊！”
　　“好啦！我知道了。”
　　——————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两个人，两张笑脸，一个家。原来幸福，真的就是这样。
　　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为什么你还没回来为什么电话也关机你出什么事了吗？‘啪啪啪——’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开心地跑去开了门:“你怎么……妈！”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很热，很痛。“你这个不孝顺的，还敢装抑郁症来骗我们。”说着就把我推进了屋内，倒在地上。爸爸没有跟来，而是关了门在门外靠着墙壁蹲下。“要不是人陈雾跟我们说，我们还要被你骗不知道多久呢！你这个不要脸的杂种。”说着找到了扫把，往我身上打。“小雾”我快速站起了身，抓着她的双臂“妈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小雾跟你们说的，他不可能的。”她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恶狠狠着:“怎么不可能，就是陈雾他自己发消息给我们说的。还说你不要脸，缠着他。你还说我是老妖婆是吧！我们还养了你这么久，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把我推倒在地上，继续着棒打。“我没有！”这些年来，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留下眼泪，哭出声。却是因为什么？因为痛还是因为痛我可能不知道，只知道身体好像感觉不到什么，只看到最后一眼的爸爸跑过来扶起我，便也再不知道，任何。只知道心脏好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