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抑郁症患者》慕滢落

1、第一章 风雨欲来，平平静静

　　《难见世界的美好》之《非抑郁症患者》
　　蔚蓝天空中，有什么是我不舍的。
　　《非抑郁症患者》
　　【2019年2月6日】
　　“蒋云！你出不出来吃饭。天天都这样，冷着个脸给谁看，我们欠你的吗！”我坐在床上，听着妈妈又开始在吼我。不想回话，只想安静地看着那扇没有开封过的窗户。门开了，谁走进来了？脚步声，是妈妈。“蒋云！你天天都要被我们说一两句你才高兴是嘛，你不烦我都烦了。”听着妈妈的话我越来越恼火，但我依旧没有回话，继续看着那扇窗户。直到妈妈气愤地摔门而出:“那你就天天啃你的面包吧！懒得管你。”我才微微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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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悄悄变了样。我就这样静静看着那扇窗户，一缕阳光慢慢地爬到我鼻梁上。许久，才从床边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静静啃咬着它身上每一处白皙的肌肤，它会很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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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挺喜欢我的生活，不急不躁，不忧不虑，没有未来，也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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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不在家，我想着，或许应该出去外面透透气。
　　穿着拖鞋慢慢来到了楼下附近的小公园。亭子里没有人，鱼为什么不在水里？我走着，走着。我好像把眼睛闭上了，应该吧！可闭上眼睛怎么走路？“哎呀！你踩到我了，没看见有人啊！”听到声音我睁开眼睛往后退了退，看着前面的一男一女坐在长椅上，女生向男生撒着娇:“哎呀～踩得人家好痛呢！”男生搂她在怀里，哄着:“宝宝乖啊，我说她。”然后看向我，我回过神来，没等他开口要我道歉，我就点下了头，静静说出:“对不起。”再继续慢悠悠向前走着。“宝宝乖啊，看她那样儿，跟患了抑郁症一样的，我们不跟有病的人一般计较啊。”听到这里，我抬眼停下来脚步，没回头为了自己辩解:“我不是。”继续走着吧！哪管背后那对男女的不屑。
　　我并不想回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仅仅是因为不想看见他们。就静静地坐在亭子里，偶尔回头看一眼没有鱼存在的水里。这一坐，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模糊听到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蒋云！”我抬眼望去，看见爸爸妈妈向我跑来。爸爸没有走近，只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而妈妈则抓了我的手臂，拽起我:“你乱跑什么你乱跑，你不知道自己有病啊！这样一天天的，我图什么呀我，为你操碎了心。”她好像真的很生气，好生气。我不予理会，再看向爸爸，爸爸往后转了身，背过手，淡淡只说了句:“回家。”我好害怕，真的！我害怕爸爸那句回家，害怕妈妈拽起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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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门，还没等踏进，妈妈就把我甩在了地面，地板很凉，很凉！爸爸在关门，她扒走了我的外套。随之而来的，就是皮带抽在身上的痛感。我知道，知道妈妈骂骂咧咧地去做饭了，那现在是谁在打我，不管不顾的爸爸也是。爸爸从腰间取下来的那条皮带我很熟悉，毕竟也没少接触过。手臂，后背……真的很痛，是真的很痛，但我没有哭，也没有出声，只稍微皱皱眉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了，不打了爸爸蹲了下来，没有抚摸我被打过的手臂和后背，而是极其温柔地朝我说了一句:“我们只是希望你不要出事。”只是希望我不要出事我好想说那就不要管我。可我熟知，这句话不该说，也不能说，主要却是不敢说。没有多的心思去管这些了，只颤颤巍巍起了身，往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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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两个小孩子手拉手跑了过去。他们坐在滑滑梯的梯子上，女孩身上有那么多伤，但却笑得很开心。为什么？“你以后找不到朋友就来找我吧！我不会像你爸爸妈妈那样子凶你，骂你，打你的。”男孩歪头看着女孩。小孩子总是这样，天真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真的吗…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会不会，突然就不对我好了。”女孩说着高兴，却又低下头揉着衣角。“不会的不会的（摆摆手）我们拉勾勾（伸出小拇指）”
　　人总以小时候为幸，说着小时候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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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女孩又带着满身的伤，缩在长椅上哭泣，旁边的男孩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生气说着:“他们怎么又打你呢真的是太过分了，云朵我们去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好不好”“不要不要（女孩放下双腿，拉着男孩的衣服）抓起来我就没有爸爸和妈妈了。”听得出，女孩的声音还很哽咽。男孩伸出手擦了她的泪水:“云朵你看（指向天空）你在天上飘着呢！白白的，多漂亮啊！就像棉花糖一样，肯定是甜甜的。”说完拿起女孩的手指放在齿间轻轻咬了咬“嗯！真甜。”“嘿嘿嘿！”女孩咧开嘴，笑出了声，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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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再一转）窈窕的女人站在门口，双臂环抱。“我们家陈雾说了，那个蒋云最烦了，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她，特别讨厌她，跟她做朋友是为了看她笑话。蒋云妈妈，你可得好好管管你们家孩子，毕竟是个女儿，一天到晚跟在我们陈雾后面，像什么话。”待女人走后。女孩躲在桌子下面把话听得很清楚，一阵阵委屈难受瞬间涌上心头。越委屈越想哭，哭出了声，被妈妈揪了出来棍打:“你这个祸害，你把我们的脸都给丢光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呢！”打着，骂着。哭着。女孩哭得很大声，很伤心。但却不知道是因为棍子打在身上太痛，还是因为那个小男孩离开或是讨厌她。
　　好像，女孩跟男孩之后再也没见到过面。那个女孩是谁好熟悉，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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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周围漆黑一片，唯有楼下还亮着的路灯，它微弱的光亮能稍微分给我点心安。我感受到身上好多汗，伤口很痛。什么？我居然会又忘记了擦药，算了。我掀开被子，慢慢坐起了身，盘腿坐在床中央。一眼看见那扇窗户，突然很想去打开它，但看看周围的漆黑，使我不敢下床。我缩作一团，抱着双膝。感受漆黑中的那丝光亮:我是云朵吗？应该不是。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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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躺在床上想着什么，伸手开了灯。问正在看手机的妈妈:“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给蒋云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妈妈则一脸不耐烦地继续翻着屏幕:“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去给她找医生，你也不嫌麻烦。”爸爸同妈妈一样起了腰，靠在床头:“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出了个什么事情怎么…”“诶诶诶，打住啊！只要把她关在家里，她能出什么事，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想自杀呀！要不是因为你，我早都不想管她了。”“我是想……把她推给别人，我们也不用再天天看着她了。”爸爸低下头，语调放缓着，音量放低了，竟然还会带着那么一丝的愧疚，真的也是奇怪。“诶～”妈妈放下手机转头看着爸爸“你这个主意很不错，反正她也没什么用了，那就这样，可是要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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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到花的时候，我竟也觉得泥土是如此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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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淡淡，就这样过着。妈妈却在有一天推开了我的房门，笑嘻嘻地走到我旁边坐下:“蒋云啊，你一个人是不是特别无聊啊！爸爸妈妈给你找了个伙伴，人家刚从国外回来就被我们给遇到了，你说巧不巧这事儿，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哦！”我没有转头看她，只觉得她笑起来很恶心，很让人心烦。随之，爸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蒋云！你看谁来了。”原本并不想理会，可好奇心却促使着我转了头。但那个满脸写着担忧，高高帅帅的男孩子我好像并不认识。毕竟我也没交过什么朋友，哪儿来的伙伴。回过了头，没有讲话。妈妈看我不理会，白白眼起身向爸爸走去，拍拍那个男孩子的肩膀，拉着爸爸出了门。
　　关上门之后，那个男孩子朝我慢慢走了过来，好像每一步都走得心痛。忽的从侧面一把抱住了我。皱了皱眉，这是已经多久没有人给我一个拥抱，虽然抱得我伤口直叫唤（是，我身上有伤）但我却感受到了许久没有过的一种温暖和安心。他松开，拉起我的手，紧张地一直在问:“我回来了！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云朵你说说话好不好。”云朵谁！我吗？我好像……并不是。我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与我不同，脸上有血色，与我不同。我大概猜到了他是谁，但我意识到爸爸妈妈可能就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只得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回过头，不言，不语。他见我不讲话，拉了我转身，又是一把抱住:“云朵对不起！当年我去美国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一定生气了是不是，但我让妈妈去告诉你了啊！你别怕（哽咽）我说过我会一直对你好，我就会一直对你好的。”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和突如其来的又一个拥抱，让我好像是从地狱被解救了一般。好想就这么一直在他令我心安的怀抱里，可我不能。“我不是云朵。”缓缓而来，静静地语气让他一时慌了神，他松开了我。从他紧握着的双手中挣扎出双臂，回过身。却又是为何会觉得凉。“云，，云朵，你不要生气，我回来了嘛！伯母说你需要有人照顾，所以我想接你到我家去，我也好照顾你呀！这些年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委屈你都可以跟我讲的。”转头看他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看着我的样子，看到的那个眼神，像是在告诉我‘别怕，我回来了，我保护你，一直一直，永远永远！’我是不是不可以陷进去是！转过了头:“你走。”
　　“云朵……”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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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雾出了门，被妈妈拉过小声说道:“小雾你也是的，我都跟你说她得那什么抑郁症了，你还问怎么了。我们主要是什么呢！平时我们上班不在家，生怕她出点什么事，这不也是担心她嘛！可给我们愁的。不是你跟我打招呼，我都快忘了她还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了。拜托你那事儿，你得好好想想啊，毕竟是为了她好嘛！”陈雾自然是记得爸爸妈妈的事迹，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夺门而出。
　　待到陈雾走后，爸爸往妈妈处凑了过来:“要不我们还是给蒋云找个医生吧！”“找什么医生啊！蒋禄你疯了吧，你有病是不是。都说了哪儿有那个闲钱，找到陈雾就好了，把蒋云推给他，我们就可以不用再管了，轻松自在，多好。反正也指望不了她能给我们养老。”爸爸着急戳了戳妈妈的肩膀:“你小点声儿。”“不用找医生。陈雾那里我也会搬过去的。”应该是多年以来第一次跟他们讲话的原因，让他们为之一惊。我关上了门，看着手上陈雾留下的电话号码。会突然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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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问:“刚才蒋云是跟我们说话了嘛简直不可思议啊！（看看爸爸）你把手机放下听我说（夺过手机放在一边）”“好，你说吧，我听着。”爸爸也抓过一把瓜子，看着电视。“看来陈雾是良药啊！如果蒋云那病好了，我也不想再跟她一起住了。还指望养老，养个屁养，我看见她我就烦。”“行！不一起住也好。不过你说，蒋云真的是那个病吗”妈妈撇撇嘴不耐烦道:“医生不是都说了嘛！你一天天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呀！”“那一个小镇上能有什么正经的心理医生。”“哎呀，你操那个心干嘛呀！说是就是了。管她是不是，之后也不关我们什么事了。你别想那么多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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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欲来，平平静静。在接受暴风雨的洗礼前，总是会先安插一段沉闷得很好看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