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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提亲 “好啊,我 ...

  •   初阳早早浮出云层,高高挂在天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周末间补课的孩童背着快要将自己压垮的书包,有活力地你追我赶,你来我往,清爽的笑声穿透了街巷,传得老远...老远。
      而此时,洞庭小区内。
      何许是被痒醒的、闹醒的,亦或者敲醒的。其实他也不记得了,只是当他一睁开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湿漉漉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眸时,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呆呆地坐在那里,二人相互对视,大人沉默,小孩安静。
      二人对峙超过一分钟的时间,还是余生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从身后掏出了一本书,放到何许腿上。何许垂眸看了看,与他昨晚翻看的图画书毫无差别,就是多了一些文字。余生上道的翻开首页,白嫩的小手指着那一个个文字,用力地点了点,又敲敲何许的小腿。
      这熟悉的触感。嗯,原来他是被敲醒的。何许回过神来,刻意放缓了咬字的速度,“是要我帮你读的意思?”
      余生小脑袋点个不停,嘻嘻笑出了声,趴在他的腿上,望着他。
      何许有些尴尬,小朋友都醒了,自己却还在床上呆着,着实不太像样。可余生又趴着他的腿,他又不好起身,又不敢动手将他抱开。于是,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开始用平稳毫无起伏的低沉声音讲起了童话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老虎,叫默默。他有一位好朋友,叫林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后来,有一天,林林不见了,默默四处找啊,找啊,找啊....”
      柏水拿着奶瓶推开门,边低唤边探出脑袋,“余生?”瞧着何许专心讲故事的模样,笑了,斜倚着门框等他口中的故事到了结尾才走进去。
      “余生。”柏水笑着晃动自己手里的奶瓶,余生目光望着奶瓶,可脚步却不肯移动半分,一直抱着何许的腿,小嘴纠结的嘟起。柏水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奶瓶盖揭开喂进余生嘴里,确认他抱住后才松手。余生小嘴不停蠕动着,眼巴巴地望着何许,似乎是在等故事继续的好奇模样。
      “他叫余生?”何许将书合上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看向柏水,“他是谁?那些玩具都是他的?包括那张床?”
      余生站在两人中间,看看何许,又看看柏水,含着奶嘴嘻嘻笑个不停。
      柏水替他理顺发丝,指尖指着自己,“余生,我是谁?”
      “麻麻...”
      “真乖!”柏水奖励地亲了亲他的脑袋,转眸望向坐在床上此刻明显呆滞的人,笑着开口,“我儿子。那些都是给他买的!”
      “柏水!”
      何许牵住她的手,有些用力,他是真的着急了。柏水笑出了声,反握住他的手,“还记得西柳镇你救我的时候吗?他就在那天出生!”
      “他的名字是你取的?余生...劫后余生...”
      “怎么,吓到你了?”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心口的位置,“这是什么?”
      他的指间套着一枚简单的白金戒指,暗藏指环里的碎钻此刻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有些晃眼。柏水拉着他的手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喜欢吗?当时我一眼就相中了。跟我手上那枚是对戒哦!”
      他看向她的右手,还带着自己昨晚送给她的。也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对戒是何模样,方一发给他的截图。“我要嫁给他”,原来那个“他”就是他,是他何许。她从始至终也只想要嫁给他!他扣紧了她的手,“什么时候买的?”
      柏水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眼见手腕处有了牙痕,又心疼的吻了吻,“不想说。”
      “从西柳镇回来,就买了?”他却不打算放过她。
      “不告诉你。”
      “不怕送不出去?”
      她轻抚着他指间带着凉意的戒指,“这不是已经送出了吗!难不成何队长还想退给我?”
      “我要娶你!”
      “我要娶你!”
      “柏水,我要娶你!”
      他连说了三遍,语气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轻缓。柏水笑弯了眉眼,“好啊,我嫁你。”
      “余生,这是爸爸。你要叫爸爸,知道吗?”
      余生望着他们,然后低头肉嘟嘟的小脸磨蹭着何许的腿,“巴...巴”
      “何队长,恭喜!”
      “何太太,同喜。”
      何许在柏水将余生抱出去后终于成功下床,床边放着一套新衣服,他心一动。她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将他放进了自己的生活里。很快柏水就返身进卧室,何许正低头套裤子。
      柏水笑着开口,“何队长,不是要教我吗?”
      “嗯。什么?”他头也没抬,随意应和着开口。
      她靠近他,白皙柔荑按住他的手,有些尴尬而隐瞒的位置,他正在系皮带扣。她靠得很近,所以要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手微微用力轻扯了下,“不愿意教我?”
      何许看着她抿紧了唇,身体里有股情愫蠢蠢欲动、呼之欲出,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几乎碰到她的唇角,“柏水,不要招惹我!”
      柏水踮脚轻轻咬了他一口,手上的劲儿松了,“好,我不学。”
      她想要撤回的手却被他握住,他低头吻着她的眉眼,哑声低语,“以后..我教你。你再招惹,我不一定能像昨晚一样停下来。所以,别招我...”
      “嗒!!”门开了,随着“唰唰”拖鞋摩擦地面的脚步声,张群英女士的声音响起。
      “柏水!!你一早把余生带上来做什么!”
      “你给他喝了多少毫升奶?”
      “你把他一人放在客厅,你在房间里干嘛!!柏水??!!柏...啊啊啊啊啊!!?!嘶...”惊讶的尖叫声、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惊低呼。张群英连忙退出卧室,猛地替他们关上门。
      何许傻眼了。
      他上身赤裸无一丝屏蔽物,还好长裤套上了,只是裤腰还在柏水手中,两人低吻着耳鬓私语。这就是他见未来丈母娘的第一印象,哦,不,第二印象。第一面是在电梯里,他依旧抱着柏水,毫无军人端庄沉重的作风。
      柏水耳畔也燥热起来,在何许深沉的目光下,一脸讨好地笑着,给他套上了白色宽松上衣,摸了摸他眉骨上方长约两寸的伤口,安抚道,“还是很帅,别担心!”
      两人出去后,张群英已经没有在屋里,余生也被她抱下楼了。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起床后到楼下吃早餐!”
      柏水偷偷打量着何许的脸色,何许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让你别招惹我。”
      “哦。”撇头的瞬间,柏水无声地偷笑了。

      虽然长辈是过来人,但目睹那种亲热场面还是会尴尬。何许正襟危坐,满脸严肃端庄地坐在张群英对面,等候着张群英开口审问。而柏水原本是悠哉悠哉地隔岸观火,抱着余生,偶尔逗逗他。但瞧着何许紧张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了,暗暗地给自己母亲使眼色。
      “何许?”
      何队原本只是点点头,似乎觉得太冷漠了,又添了句,“嗯,我是何许。”
      “出任务的时候,手受伤了?”张群英的视线一直在被夹板绑着的右手上,隐隐有些皱眉。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份职业,因为危险性太高,但有什么办法,女儿喜欢的要命。
      “只是小伤不严重,您别担心。”
      郑群英哼哼了声,“都用上夹板了,一看就是至少得骨折。这对于你们还是小伤?”
      “....”何许沉默了,张群英不太喜欢他,他感觉出来了。柏水伸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张群英的脚,却惹得张群英瞪了她一眼,柏水不敢造次了,将余生放下让他自己去玩,暗地里握着何许的手。
      “我们家的人都有强迫症,看不得缺胳膊少腿,也忍不了美玉出现瑕疵。瞧着你长得倒挺好,就是那伤口有些深,能好吗?”
      话锋突转,何许没有反应过来。柏水赶紧点头,“能能能!多养养就好了。”
      这话有些耳熟,他隐隐记得柏水也说过同样的话。而这深意不过是他的安危,何许认真地开口,“阿姨,今年我会调职,从现在的特警大队调离,不出意外会是支队,通俗来讲就是退出一线。我不会再同从前一样随时在一线战斗,危险性降低了很多,生活作息也规律很多。我的工作主要负责...”他将昨晚对柏水说得话又讲了一遍,更详细、更具体,一点一点说给他们听,让她们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工作环境,以此来减轻她们的担忧。这种心情,他能理解。
      “不会随时战斗一线,但出现重大事件时你还是会出现,而且危险性比以前高很多,是吗?”
      何许沉默了片刻,“是。”
      “你说的那些我们也不太懂。但我们的意思你大抵清楚,我要求不高,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张群英瞧着自己女儿着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声,“他爸爸晚上才会回来,你要留下一起吃晚饭吗?”
      何许有些受宠若惊,生怕张群英反悔的模样,连忙应了声好。
      张群英也不再故作严肃,看了眼柏水,笑着道,“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至少得晾上一周才行,这两天都还没过呢!”
      何许诧异的看向柏水,柏水忍住发烫的脸颊,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的眸底情愫翻涌,“她生气,应该的。”她太喜欢他了,怕他伤心,就连这气也不愿多生几天。
      张群英看着何许,神色变得有些奇怪,“我们是不是...见过?”
      何许愣住,在柏水摇头示意中,点头承认了。“上次,电梯里。”
      “他帮我换灯泡!!”柏水赶紧补了句。
      “我进屋的时候,你在阳台?”难怪那夜柏水的脸色那么奇怪,还说什么灯自己又好了。张群英瞪着柏水,“这孩子,没礼貌!”
      柏水讪笑几声,“我等一下陪他去医院换药。”
      “中午回来吗?”
      柏水望向何许,询问他的意思。何许慎重地看向张群英,“晚上我再正式拜访。”
      “好。”张群英明显高兴了。
      柏水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然后中午时分,两人从医院分别各回各家。柏水隐隐觉得某个地方有些奇怪,可她却说不出什么点奇怪。

      夜色如期而至。
      “妈,就我们四人,再加余生算小半个,您会不会弄得太丰盛了一点,这餐桌都快要放不下了。”
      “爸,您今晚要喝酒吗?他手有伤,陪不了您。不然等下次?”
      “柏松国,我订的松鼠鱼应该要到了,你去开门,帮我拿一下!”
      “一分钟前就已经拿到,我已经摆上桌了。你碗筷洗好没?”
      “我拿了两套,都烫好了,放在厨台上。小水,你帮忙摆放一下。”
      “哦。”柏水见自家父母忙得热火朝天,没空理会自己,拿了其中一套往餐桌走去。
      “柏水,还有一套你没拿走!!”张群英高喊出声,“柏松国,你帮忙拿过去。我这差不多要好了,估摸着他们应该也快到了!看看茶水都备好没?”
      “群英,你说我今晚要喝酒吗?”柏松国有些犹豫了,第一,他酒量不太好;第二,他酒品不太好;第三,他应该和谁喝呢?
      “你先开一瓶红酒放哪,到时再看情况。你先出去看看外面都弄好没,我不太放心小水!”
      “铃铃铃...”
      “铃铃铃...”
      门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柏松国正巧走出厨房,还来不及叫住柏水就瞧她欢快地跑进了玄关道。
      柏水手里还捧着一大把竹筷,边推开门边说,“你怎么才来啊!我妈他们....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停咳嗽,看着何许,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人,“姥姥,姥爷?”
      柏松国低叹了声,赶上前去救场,将柏水拉开自己迎了上去,笑得是如沐春风、和善慈祥,“来来来,快请进,二位想必就是何许的姥姥、姥爷!!失礼了,着实失礼了,想来该是我们去拜访长辈才是。一路过来还好吧?”
      “哪里失礼!该由我们来,这才是礼节!”何钦回握上柏松国的手,“你们辛苦了,做得这么丰盛!”
      “哪里哪里,应该的!”柏松国视线转向何钦、邬娉的身侧,“这位一定是小许的姐姐..何枚!”
      “伯父好,我是何枚。这是我儿子何小枫!”何枚推着震惊张大嘴巴的何小枫,“还不快打招呼。”
      “爷爷好,奶奶好!”
      而柏松国身后同样震惊得不能言语的柏水,傻傻地跟在自家父亲身后,看着张群英女士礼貌而熟稔地打着招呼,他们的欢声笑语柏水却无法感同身受。此刻,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奇怪的地方,何许的语气分明就只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提亲!是她傻乎乎的,以为就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饭局,她看着自己一身装扮,有些欲哭无泪。素面朝天的扎高了马尾,白色纯棉短袖上衣,同色休闲短裤,配着黑白条纹的腰带,甚至还沾沾自喜与何许是情侣款。
      她分明应该是这屋子里的主角,可唯有她穿着最不正式,最随意率性,暗暗地瞪了眼何许,却被自家母亲给逮到,柏水诺诺地收回目光,乖乖地扮演着陪衬者角色。
      从两人小时候讲起,到上学,到工作,话匣子渐渐打开。谈笑间,关于两人的话题也终于渐渐被引上了正轨。
      桌上,除了邬娉与何小枫,大家都或多或少地轻酌了几口。何钦酒量好,但年纪大了后几乎没怎么碰过,今天破例也沾了几分酒意,“柏水这丫头生长得好、工作也好、你们一位是大学教授,一位是退休的音乐教师,说到底是我们家小子高攀了。”
      “何叔,您这是说得哪里话。小许年轻有为,职业是保家卫国,前途一片光明,您说这话可就羞煞我们了!您瞧瞧柏水这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以后还得多仰仗小许才是!”
      “他是男人,粗活累活都往他身上放就行,应该的!应该的!!”
      ......
      餐桌上,仿佛分了三大门派。
      何钦、柏松国自成一派,两人不停地感概人生、世事,然后各自说着自家孩子的缺点,夸着对方孩子的优点。
      邬娉、张群英、何枚则逗弄着余生,聊着良辰吉时,要如何置办婚礼,有哪些习俗等等。
      今日的主人公,柏水、何许则安静地坐在那里,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尝了个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听着他们胡侃。何小枫是插不进话,只能埋头苦吃,眼神总在今晚两位主人公身上流转。他还在不停地回忆昨晚吃小龙虾时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连一天之后就谈婚论嫁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自己竟一丝都未察觉。
      “小舅妈?”
      “...嗯,怎么了?”柏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余光里瞟到何许似乎笑了笑,她心底哼了声。
      何小枫将椅子挪了些,“小舅妈,你一早就认识我,这算不算提前打入敌军内部?”
      柏水笑着打趣道,“那你也一早就认识我,是想要提前渗透进某军内部?乔沫?”
      何小枫自知无趣收回脑袋,闷闷地抿了口果汁,“说什么呢。”
      “是不是你小舅的光辉形象在乔沫心中一直抹散不去,所以你迟迟找不到可乘之机啊?”
      “小舅妈,你越说越离谱了。”
      “好吧,你就当我是胡说好了。”柏水瞧了眼何小枫,没有点明。
      饭局临了,亲事敲定,一切水到渠成。
      热闹喧天的室内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柏松国醉倒在沙发,像一位醉卧沙场的将军死死抱着自己的眼镜。柏水没扯动,仍由他躺在那里,余生坐在沙发垫上玩耍,自己转身去厨房帮着收拾。
      “妈,谢谢。”
      “他的身世我一字未提,你可以放心了吧?”
      “妈。人的出生没得选,可他已经断得一干二净,未来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您别担心!”柏水拿过清洗干净的餐盘,用毛巾擦拭着。
      张群英关掉开关,水柱猛然消失。“小水,你知道的,对你我们从来都只有一个要求,平安、快乐就好。”
      “妈妈,我会的。我们会的!”
      张群英擦干手,转身的时候注意到她指间的戒指,先求婚、再提亲,那孩子倒也算懂事!“关于余生,他怎么说?”
      “妈,余生....就是他救得!”
      “....”好吧,是她白担心一场。
      “我爸醉了,躺沙发上呢!我拉不动他,怎么办?”
      “没闹?”
      “没,就只是睡觉!”
      “行。别管他,你上去吧,酒醒后他自己就知道洗漱了。”张群英查看熟睡的柏松国,一边确认着他的脸色,一边将薄毯给他盖上,抱起余生往卧室走去。柏水跟了过去,帮忙给余生洗澡,“新床放到阳台再晾一段时间,这两日余生还是跟我睡。”
      “您能休息好吗?”
      张群英白了她一眼,“就盼着你快结婚,把余生接走!我真是欠了你的,万一你自己怀孕,我还能不帮你带?”
      “....”柏水隐隐有些脸红了,逗着余生,“余生,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呢?”
      “快回你那屋去,余生得休息了。”
      “哦。”
      在张群英连声催促下,柏水终于是起身离开。她双手捧着那一盒宝贝,今天邬娉给她的一个老式紫檀木梳妆盒,里面装着彩礼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细看,只是隐隐听自家母亲提到让她好好保管。她拎着包连鞋都忘记换下,踩着人字拖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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