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那得清如许》黑糖球

69、红杏出墙 “打扰了，

　　第69章红杏出墙
　　“妈，余生呢？”
　　柏水一进门便伸头往客厅瞧去，没有见到人影，屋里安静地不像样。
　　“吃饭了吗？”
　　“嗯嗯，随便吃了点，我爸也没在屋？”
　　“家里没酱油了，难得使唤你爸跑腿一次。这余生也非要跟着你爸去，这孩子也是闲不住的命，总想要四处动弹。欸欸，你凑我身上做什么！”张群英嫌弃地拍开她，“你挡着我追剧了！”
　　柏水蹲在沙发前，靠着张群英的手臂，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妈妈。”
　　张群英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扯回自己的手，“知道惹我们生气了？真以为自己还小？养着余生，也没见你稳重多少！！”
　　“妈妈....”
　　“到底怎么了？”
　　“下周我带他回来见您和爸爸。”
　　“谁？为什么要....”张群英的专注里从电视上移动到蹲在沙发前的人，她半信半疑地开口，“何许？”
　　“嗯。”
　　“他下周回来？不是说没联系么，又骗我们呢！”
　　“没。真没骗你们，他回来了，我今天才知道的。”
　　“为什么要等到下周？”她一下子抓住重点。
　　“再晾晾他。”柏水得意地坏坏一笑，“我等了他这么久，晾他一周应该不算过分吧？”
　　“....”张群英摇摇头，暗自低叹这柏水怕不是自己从前在医院报错了小孩，怎么这么蠢笨呢。还不如余生懂事！
　　说曹操，曹操到。
　　柏松国抱着余生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大包，撑得满满的。
　　“爸，您又给余生买玩具了？”
　　“哈哈哈..买了辆车，我见别的小朋友都有，咱们家的也不能少啊，你说是不是啊，小余生....”柏松国是真喜欢这孩子，一回家就要抱抱他，甚至还在自己书房安装了一张小沙发，经常性的爷孙俩坐在那里，一人捧着一本书，互不相扰。完全不像柏水小时候一看书就犯困、不然就哭闹，相比之下，柏松国自然更觉得余生更中意。
　　“余生，来，我抱抱！”
　　柏水一伸臂，余生就眼巴巴地望着她，看了看柏松国，又看了看她，神色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柏松国睨了眼柏水，“你还是回自己屋去吧，余生这几日都要和爷爷待在一起。”将余生放下后，撕开包装盒，露出正红色的卡丁车，“小余生，上车，爷爷让你也兜兜风！”
　　余生犹豫一番，还是朝柏松国走去，熟门熟路地爬上车座，嘻嘻笑个不停。
　　“没良心。”
　　柏水嘟囔了句，被张群英听见后打了一下，“说什么呢！越大越能胡说八道了，还不快回自己屋里去，我们要休息了！”
　　“妈，等床到了之后，我就把余生接上我那屋，您和爸爸好好休息！”
　　“胡说什么呢你！！”
　　“您最近怎么老爱动手。”柏水愤愤地摸着自己手臂，又被敲了一下，正好磕在骨头上，还真有些疼。
　　“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带着一名小男孩，像什么样子！！等你什么时候结婚，再什么时候亲自养他！”
　　“哦。您就不能温柔一点....”
　　在张群英动手之前，柏水快速闪退，免遭一击。经过走廊时，俯身亲了亲玩得正欢的余生，才哼着小曲离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
　　自她唇边溢出的流畅轻柔曲调突然卡带失声，她握紧了钥匙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就跑，却又觉得这是她家为什么要跑呢！火光电石般的思考后，她镇定地伸出钥匙插入门孔，微侧脑袋看向站在门侧的人，低声开口，“这么巧？”
　　“这么高兴？”他不答反问。
　　夜色中，她看不清他。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不太有安全感，于是她轻跺脚，感应灯亮起，有些昏暗，但不安的感觉少了很多。
　　“晚安！”她悄悄拧动钥匙，快速地推门而入，反手想要关门却被一股力道稳住，门像是被焊住一样动弹不得。柏水微微转身仰头，正好站在缝隙中，看着有些可怜又好笑。“何队长，您半夜里私闯民宅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我想了想，如果等你感情破裂之后再离婚，这个时间不太好把控....”
　　“所以？”
　　“我不介意成为你们之间感情破裂的催化剂。”
　　“然后？”
　　“诱你红杏出墙...”
　　柏水脚底蓦地泛软，强撑着突然使力推了推，门面依旧不动如山。“何队长，您真会开玩笑。”
　　“要试试吗？”
　　他缓缓低头靠近她，呼吸停留在她的唇畔，目光却紧紧的抓住她。她手里不自觉地握紧了钥匙，轻轻笑了声，“看来，何队长是要以美色诱人了。您多少应该照照镜子才是，破相，就不好看了！”
　　“美玉在内不在表。赌赌？”
　　柏水微微放松身子轻靠着门框，侧头迎上他的目光，二人呼吸相缠，她抿唇淡笑，“我有些累，能让我进去坐下说话吗？”
　　“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直不动如山的门，开了。
　　柏水半阖眼眸收回自己的视线，见何许要跟着自己进屋的姿态，她转身抬臂拦着，“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适。”
　　“看来你不累，那我们就站着聊？”
　　“不知何队长想要说什么？”她斜倚着门框，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骗我很开心？”
　　“我骗你什么了？”
　　“真结婚了？”此时，他的眉眼终于露出一丝丝浅淡的笑意。
　　柏水脸上的笑意却凝固了，“看来何队长是有备而来。不过还是要提醒您，我的意思是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等我离婚之后，再联系您。若您愿意等，那你便等着吧！”
　　“要怎么样，才能消气？”他不太信她真的结婚了，所以立刻打电话给方一，正好是肖筱接的电话。母婴店的事虽然很难解释，但她没有结婚这一点，就以证明她今晚是故意的，甚至误导他。这一切不过都证明她只是在赌气，而这缘由他知道，因为他失信了，推迟了两个月。
　　“他们都说我们是前世擦肩而过无数次才换来今生的缘分，这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但凡事不过三。我的鞋曾经无意中砸中你两次，如果第三次再砸中你，那我便信命，我们就在一起。”
　　何许瞧着窗外一共十三层的高度，大脑已经开始迅速运算按鞋子的重量做垂直下落几秒会落地，他有几秒的反应时间？思索片刻后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你是要拿我的命给你来信？要我跳下去？”摔死后她还要用鞋砸他一下才解气？
　　“我可没这样说。”
　　“....”
　　“何队长，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家歇着吧！”
　　“一定要这样为难我？”
　　“何队长，为了维护我军政治作风，您还是快些离开吧。安全起见您还是坐电梯比较稳妥。”
　　“你认真的？”
　　“当然....”她话音拖得长长的，然后话锋一转“是哄你的！鞋子我早就扔了。刚才都是开玩笑了，您快走吧！也别陪我玩了，跟您我可玩不起。”
　　“柏水”他拉起她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我..”
　　柏水脑袋微歪靠着墙面，睨着他，“知道我没结婚的消息，却不清楚我有男朋友一事？看来何队长打探的消息并不太准确哦。”她垂眸瞧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松开了，无声地笑了下，自然地收回放进衣兜里，继续开口，“回去吧，不太合适。这也不太像你！”
　　“婚期定了？”
　　“怎么，还想随礼？”
　　“到母婴店买了那么多，是自己用？”
　　她浅笑着，没有说话回答他的问题。安静对视的几秒内让他发现自己的问题有多傻，她怎么会知今天两人会碰面，又怎么能提前安排好故意在母婴店误导他，唯一的解释，不过是她根本没有计划，也全然无他，这原本就是她要做的事，只是他无意中插了一步。“你...”方才他眉眼浅露的笑意在此刻已全然消亡，“打扰了，晚安。”
　　他走了。
　　她笑了。

　　清晨八点，新闻社里。
　　“柏水，有什么好事啊，带这么多早餐？”
　　“没什么。估摸着是我醒太早了，脑袋不清楚呢！”
　　“哈哈哈...柏水姐今日看来是真高兴，都能跟咱们小厉贫嘴搭话了，你们没看到前几日那表情都能沉出水来，我都不敢一直催她的稿子，生怕这火势蔓延到我的身上！”
　　“哟！这么热闹？”
　　“昊哥，吃早饭没，那还有还多呢！”
　　“什么情况啊？？！！？”
　　“柏水姐请大家吃的。”
　　“哦.....”吴昊看着一脸平静坐在工位上的人，拖长了音节，随意抽了杯豆奶含在吸管，朝她走进，笑着调侃道“看来是碰到熟人了？”
　　柏水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昨天我下楼取咖啡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他变化有些大，我原本没认出来。都上楼了看到你，我才隐隐有了印象。”
　　“哦。”柏水收回了脑袋，安静地喝着牛奶，看着电脑桌面。
　　“他受伤了？”
　　“嗯？”
　　“昨天我可见他手臂吊在胸口来着。”
　　受伤？柏水细细回忆了一番，并未发现丝毫异常，“没...没有吧”尾音上翘，她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
　　“柏水，老大找你呢！”
　　“好，我这就来。吴昊，不跟你多聊了。”她应了声，放下牛奶，迅速地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往自家老大办公室走去。

　　同一时间的楠苑小区里。
　　方一手上拎着好些东西，口袋里塞得是满满当当的，死死地瞪着门铃。他已经站了将近五分钟，门铃声就没断过，可眼前这门却丝毫动静都没有。终于在手机又一次挂断后，眼前的门开了。
　　“我说你....”
　　方一的话在见到眼前人时顿住，“手怎么了？成杨过了？”
　　何许脑门掉落几条黑线，索性也不再纠结收回自己的手，“正好，你帮我套一下衣服！”他刚洗完澡，就听见门铃响个不停，随便取了件衣服准备套上，可奈何右手下臂受伤被夹板固定住，抬不起来，门铃声又像是催命符一样，搅得他心烦至极，于是穿上黑色棉麻阔腿长裤，踩着拖鞋就出来开门了。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大早过来送早餐，还帮这位爷穿衣服！！方一无奈地瞪大了眼，四处寻视一番直接将口袋挂在门柄上，“我也不会，弄疼了你别怪我！”
　　何许微低下头，身上的水渍都还没蒸发掉。二人个子、身形都差不多高，就是肤色对比有些强烈，方一先将袖口套进何许的右手，“你低头，我一下子给你套进去，应该不也疼。”
　　“哦。”
　　“可以...”了？
　　方一的话被身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打断，“嘶！！”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看向方一身后，正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俩的姑娘，不知脑补了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又快速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却半天都插不进钥匙孔。
　　“不是你想得那样！！”
　　“不是你想得那样。”
　　两人异口同声，一人平静，一人激烈。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那姑娘忙不迭地点头，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向他们二人。
　　“小姑娘，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方一无力的反驳着，也不管何许会不会痛，用力套上衣服，极力撇清自己。
　　“我我明白！！”
　　“吱...”何许身后的门开了，瞧着身后出现的人，方一与那姑娘同时张大了嘴。
　　“何许，你！！”
　　“嘶”又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何许只觉得脑门滑过好多条黑线，却不想开口多加解释，踢开大门，转身往里走。
　　那声音不轻不重，闷闷地横亘在剩下的三人之间。
　　苏浅轻轻笑了笑，“姑娘，就是你想得那样。”留下此句也转身跟着何许进了屋。
　　“姑娘，真不是你想得那样。”
　　方一尴尬地笑着，边摇头边悄悄关上了门。两秒过后，门又一次被推开，他笑着拎过挂在门柄上的口袋，然后关了门。那姑娘还傻站在那里，愣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方一欸！！那可是方一啊啊啊啊！！我竟然见到方一了！！而几月后关于方一的传闻又多了一条，他小心翼翼公布了女友是肖筱，也尽量保护她不受私人困扰，却不料粉丝比他还配合。只要一见到肖筱，就绝不拍照、录像，甚至还帮他清理掉关于肖筱的图像，他却百思不得其解。而在粉丝心中，肖筱不过是他掩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烟雾弹，而对于方一想要保护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墙之隔内，两人面面相觑，而另外一人沉默地坐在餐桌角落。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来做什么？”
　　两人一见面就又开始你来我往了。苏浅嘴里含着烟，坐在餐桌前，指了指桌面“不是买了早餐？”
　　“属狗的？鼻子这么灵。”话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转身进厨房拿了餐盘，又取了三副碗筷摆好。
　　“哟，被那姑娘调教地蛮好的欸！这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画家吗？”苏浅抿了一小口豆浆，开口调侃道。
　　“彼此彼此！我瞧你最近也开始研究厨艺了，看来谭家小公子还是挺有本事的，不然给咱们露一手？”方一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何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放下竹筷，起身“我下午还有事，你们慢聊！”
　　“喂！”
　　“这才上午九点不到！”
　　何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嗯了声。
　　“你下午有事！晚上呢？”方一按着他的左肩坐下，“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不了，有事。”
　　方一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
　　“方一，你说话怎么总是这样拐弯抹角的？”苏浅扔掉未点燃的香烟，对何许指着桌角处一盒包装精美的喜糖，“我结婚了，给你留的。都一年了，看看就行，最好就别吃了，估计都快要过期了。”
　　何许顿了顿，应了声好。又觉得似乎有些平淡了，于是加了句，“恭喜你。”
　　“行。这祝福我收到了！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喂！不准浪费粮食，你就抿了一口！”
　　方一不满的指责，苏浅瞟了他一眼，“不好吃。”
　　说完便拎包利落地走了，方一无语地指着她消失的背影，“这姑娘结婚后，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怎么着，她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送喜糖？”
　　“没。说她爸爸生病了，让我如果有时间，就去看看。”
　　“那你要去吗？”
　　“不相关的人罢了。”
　　“我走了，等下还有一场签售会。这些你能自己收拾吧？”
　　“好。”

　　下午一点整，西郊特警大队内的训练场地东侧的宿舍楼里。
　　“队长，你就多休息几天呗！”王梓帮着将行李整理进箱柜，替他把衣服挂上，“队里不是放你好几天假，你这么急做什么？”
　　“队里变化大吗？”何许端坐在小凳上，指尖轻扣着膝盖，一下接着一下。
　　“挺大的。但你要上手也不难！大队长听你提前回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
　　他从兜里掏出什么扔了过去，王梓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抓，不满且又得意地看向何许，“偷袭啊！！”
　　何许经过王梓身前时，轻声留下一句“给你的。”
　　“嗯？”王梓诧异地摊开手掌，形似老虎的黑木根雕小玩意儿，朝着何许离开的方向王梓憨憨地笑出了声，他属相老虎。
　　十分钟后，西郊特警大队办公楼三楼。
　　“报告！”
　　“进来。”
　　“大队长！！”
　　邹捷看着进来的人放下自己手里的文件，同时站起身，回敬军礼。一切尽在不言中，片刻后收礼示意他坐下，何许瞧着那两杠四星，愣了下转而笑了，“我没叫错吧？”
　　“还能侃，看来伤势不重？”邹捷伸手去戳他挂在前胸的右臂，被何许敏捷躲开，邹捷缓缓收回手，“还知道躲，看来还没有真傻！让你休整几日也不愿，你个伤员来队里能做什么，陪着新人站军姿？”
　　“反正呆着也没事，就先回来看看！”
　　“怎么着，怕队里没有萝卜坑了，所以赶紧先回来占个位置？你瞧瞧自己那样，一点也不大气！”邹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明黄色文件袋，当着他的面打开，有两份资料，放到他的面前，一左一右。
　　何许疑惑地看着邹捷，没明白他的意思。
　　“队里变化挺大的。队里架构有调整，三中队重新划分调员，目前...”见何许脸色绷紧，邹捷摇了摇头，“你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先仔细看看文件，两天后给我答复！！顺便在家好好养伤，不要到处乱晃，早些养好，早些报道！”
　　“是！！谢谢大队长！”
　　“你的想法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但有些事并非逃避就可以解决，你仔细考虑一下，目前一、二中队人员....”
　　“....”
　　他们聊了很多，直到窗外太阳落山，二人的谈话才渐渐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