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56、打算

　　费贝尔一阵的蔫头耷脑，为爸妈接纳林闻溪而欢欣鼓舞，更夸下海口，“我爸妈都听我的”，让她相信，有他在什么事情都搞得定。
　　费贝尔开始周末都带林闻溪回家，林闻溪也慢慢放下心来，把费家当成自己的家。
　　“贝贝，你工作两年了，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又一个周末，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费正明微笑着问。
　　“你想我有什么打算？”费贝尔两手一摊说，“我的打算有什么用。”
　　“两年前放弃保研，说过一定会读研究生，不会说话不算数了吧？”费正明看儿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有难色，只得提醒他。
　　“我说话当然算数，等闻溪爱上我，我就去读书。现在，我是在考虑这个事。只是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只考虑自己一个人。”费贝尔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林闻溪脸一红，当着费贝尔爸妈的面，又不能说他。她听人说过，在男朋友面前数落他是最傻的事，只得说：
　　“我早就催他了，他已经在考虑。”
　　“那就好，就怕你在中学里待着，不思进取。”晏秋一听，笑容漾面，十分舒心，“说说，国内还是国外？”
　　费正明的脸上，由阴转晴，现出期待。
　　“研究生还是要读的，国内的话，没有合适的导师。国外呢，也只有美国或英国这两个国家，但都太远。舅舅让我去美国，我还下不了这个决心。”费贝尔说。
　　“为什么？”晏秋激动起来，“你舅舅把好几个美国大学的资料都发给你了。”
　　林闻溪心里“咯噔”一下，费贝尔和她说过读研，但从来没说过留学的事，她脸上的表情不自然起来。
　　“除非闻溪也去。”费贝尔说，“我不想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
　　费正明的脸色一动，和晏秋一齐看向林闻溪，好像在看一个潜入他家的小偷，偷走了他们最贵重的物品，问他拿回，还得征得他的同意一样。林闻溪从他们这一瞥中，看到的是责备，好像在说，都是因为你，才让他举棋不定。
　　林闻溪猛地意识到，她是个外人，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他们希望儿子去留学，但不会希望她也去，一是明知她没有钱，再一个她真的不是他们理想的儿媳。
　　“我干吗去？你一个人去。”林闻溪说，“你读几年都没有关系，我会等你的。”
　　“你是不是考虑钱的问题？我可以打工的。”费贝尔说，“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就这点出息。”费正明脸色一沉，阴得像要下雨的云层，他把茶杯重重地在桌上一顿，“保研不去，本来再一年就毕业了，留学也不去，你到底想干吗？”
　　“叔叔，不要生气，他会去的。”林闻溪看费正明生气，担心他们吵起来，她夹在中间尴尬。
　　“好吧，让我和闻溪商量一下总可以吧？”费贝尔看父亲发怒了，他不想和他争执，也不想林闻溪为难，也就放缓语气。
　　“好，你们商量商量。”晏秋也怕他们父子争执，“你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
　　“我正是因为考虑将来的前途，才会要慎重。”费贝尔说着，拉起林闻溪要走。
　　“就在这里商量不好吗，闻溪？”晏秋知道无法拦住儿子，就叫林闻溪。
　　“嗯，就在这里说好了，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林闻溪把手从费贝尔手里抽离，对费贝尔说，“你坐下，青中不适合你，这两年你是在浪费生命，好好出去读书，我学历史，要读也是宋史，读中国史跑到美国，多此一举。我这轮学生带出，不做班主任，在职读个研究生，还是宋史。”
　　“对，对，闻溪说得对，你是在浪费生命。”晏秋像落水的人抓到救生圈一样，“你要珍惜大好的时光。”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两年，我很开心吗？”费贝尔目光炯炯扫视他们，“闻溪，你难道不开心吗？人生的意义难道不就是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吗？”
　　“你现在所谓的开开心心，等你老了就开心不起来了。”费正明把声音提高到最大。
　　“谁说？现在开心了，以后就不开心了？”
　　“就这么定下来，你去读书，我继续工作。”
　　“你养我？”
　　“可以啊。”
　　“那行，反正要去读书也要等到明年，这一年我就辞职准备出国。”
　　“好的。”
　　“你们没意见了吧？”费贝尔拉起林闻溪，“走。”
　　“叔叔阿姨，我们去了。”
　　“去吧。”晏秋挥一下手，看儿子终于决定要去留学，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好像偏离轨道的儿子，又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来。只是儿子处处都把女朋友放在第一位，为娘的心里很失落。
　　“我们去看电影？”
　　“我不想去。”
　　“为什么？”
　　“以后你去美国了，我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了。”
　　“那我不去了。”
　　“胡说。”
　　坐在客房的沙发上，林闻溪感到自己终究游离在这个家的外面，如同睡过这间客房的任何一个客人。她想问费贝尔，为什么美国留学这件事，从未说起？但她还是没有说。费贝尔不想告诉她，一定是为她好，免得他担心，尤其是在前一段时间。
　　林闻溪感到，让费贝尔去美国，一方面固然是为他的前途学业考虑，另一方面难道就没有分开他们的考虑？林闻溪想起他外婆那天的话，明白了，他们都没有改变。只是他们都是体面的人，尽量会把事情做得体面罢了。
　　“真的，你不高兴了，你如果不想我去留学，我就不去。”
　　“能够去留学是好事情，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我也不希望你窝在中学里，你应该有更好的前程。”
　　“你真的这样想”
　　“对的，你如果不去，以后一定会后悔的。爱情中有一方为对方牺牲，牺牲的一方，会觉得我有恩于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牺牲了什么，而另一方，则会心生内疚。爱情中的双方，应该是平等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放弃工作，和我一起去读书，是一种牺牲？”费贝尔的眼神真诚，发自内心。
　　“那倒不是，只是我不想去留学，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我们两个能一次去最好，但你如果真的不想，那我也不能勉强你。只是，我如果一个人在那里，虽然不能说举目无亲，但还是会很孤独。我想你了怎么办？”
　　“有微信，可以视频，还是想，那就买张机票回来，当然啦，我也可以去看你。”
　　“真的”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
　　“什么方法？”
　　“我去之前，我们最好能够把婚结了。”
　　“为什么？”
　　“有了婚约，对我们都是一个约束。”
　　“如果没有爱情，要靠一张婚书来约束，那还有意思吗？”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
　　“对我没有信心？那你尽管放心。”
　　回到学校，林闻溪才发现项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