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52、晏秋住院

　　连着两周没有回去，费贝尔表面上嘻嘻哈哈，依然一派乐天的样子，但一个人的时候，时常发呆。一到周末，就有些心神不定。为了排遣烦恼，他只得更加拼了命地运动，让自己大汗淋漓，直到精疲力竭，瘫倒在操场上。
　　林闻溪让他给他妈妈打电话，他一口回绝，但手机拿在手上，想打又没有打。
　　晏秋自从打了那个电话后，再也没有打来，倒是费正明不时打来，问问他的情况，他都夸张地表示好得很，似乎要证明没有他们，和林闻溪可以生活得更好。他越是这样，林闻溪越难过，她知道他心里的痛苦和焦虑。她几次想说因为她，而使他和家人关系闹僵，她于心不忍，还是分开算了，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下。其实，她更不忍心的是，他还在为能够在一起努力，而她却要做逃兵。
　　一早，两人刚洗漱完，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饭。费贝尔的手机响了，是费正明。林闻溪向前走几步，站在前面等他，她害怕听到对她不利的话。
　　费贝尔接起电话，一听脸色就变了。林闻溪一阵紧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听到了难听的话。费贝尔人定在那里不动，一会儿，听见他说“一定是骗我的”，手已经在摸车子的钥匙。
　　他挂了电话，对林闻溪说：“我妈病了，人在医院。”
　　“什么病？要不要紧？”
　　“说是胃病犯了。”
　　“你赶紧回家。”
　　“我这就回去。”
　　看着费贝尔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闻溪心猛地一揪，小腹像被铁爪紧抓般疼痛，强烈的恐慌袭来，万一费贝尔回去了，不再回来，自己怎么办？她两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林闻溪恍恍惚惚地进了办公室，坐在电脑前，却什么也做不了。脑子里胡思乱想，费贝尔妈妈会不会是为了把他骗回家？会不会把费贝尔关在家里，不让他再来见他？梦中自己孤零零站在峡谷里的画面，再一次出现。
　　她紧握着手机，等着费贝尔的电话。终于，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出“费贝尔”三个字。她迫不及待地接起，眼泪却扑簌簌掉了下来。
　　听着费贝尔的话，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溪，喂，怎么啦？”
　　“……没……没什么。”
　　“到底怎么啦？”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傻瓜，怎么可能！”
　　“我今天可能不回来，晚上要陪我妈妈。”
　　“你妈妈她怎么样？有没有对你不好？”
　　“不会，看到我病都好了一大半，没事了。”
　　“那就好，不要惹她生气，她也是为你好。”
　　“知道，晚上记得想我。”
　　“嗯。”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晚上，费贝尔再打电话来时，林闻溪忍来了忍还是问：
　　“我要不要去看你妈妈？”
　　“过几天吧。”
　　林闻溪心一沉，他妈妈一定不想她去。她眼前飘过肖丽雅，脱口而出：“看到肖丽雅了吗？”
　　“哦，看到了。”
　　“你妈妈一定很喜欢她吧？”林闻溪的话像柠檬。
　　“你不要乱想，她在医院实习，跟我没关系。”
　　“但愿吧。”
　　肖丽雅在外公葬礼上，忙前忙后的样子，她爸爸俨然至亲，分派人帮忙的情景，再次清晰地映现在眼前，怎么也抹不去。
　　林闻溪失眠了。费贝尔的爸爸、姑姑、舅舅舅妈，所有的人，都在她脑子里乱窜，印象中温文尔雅的一家人，都变得面目狰狞，青面獠牙。
　　林建生喝醉酒，挥拳打向从碧云的已经模糊的情景，又从潜意识的冰山下清晰地浮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快天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穿着婚纱，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费贝尔穿着西装，戴着新郎的胸花，款款向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到眼前时，倏忽一下，费贝尔飘了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消失在云端里。林闻溪焦急大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猛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她环顾四周，晨曦透过窗帘，隐约照见房间的轮廓。她发现这是在做梦。她一骨碌起来，庆幸这只是个梦。她拿过手机，就要给费贝尔打电话，一看时间，才五点多。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费贝尔的微信过来：
　　亲爱的，一定还在梦中吧？昨晚没有我，睡得好吗？吻你！
　　林闻溪看着微信哭了，她立即语音通话，费贝尔接起就说:
　　“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吧？”
　　“嗯。”
　　“是不是我不在睡不着？”
　　“没有。”
　　“三床抽血了。”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声。
　　“医院这么早就开始搞卫生，抽血量血压测血糖。”
　　“你没休息好吧？”
　　“没事，我扛得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我，我就回来。”
　　“我现在就想你。”
　　“那我现在就回来。”
　　“不要。”
　　“我今天就回来。”
　　“贝贝。”
　　“我妈在叫我，我挂了。”
　　林闻溪被梦中一惊，加上一晚没睡，头昏沉沉。她胡乱地洗漱一下，走出房间，习惯地走向食堂，却发现一点胃口也没有，就从食堂方向折返，直接去了教室。
　　“林老师，你病了？”方萍萍说，眼里满是讶异。林闻溪虽然看上去柔弱，但工作以来从没生过病，连感冒也没有过。
　　林闻溪一笑，“没有。”
　　“看上去很憔悴，以为你病了。”
　　“是吗？看上去是不是老了许多？”
　　“那倒没有，就是老师一向气色很好，今天不同往常。”
　　林闻溪再次笑笑，她心里感谢学生的关心。
　　上午上完两节课，传达室打来电话，说有人找她。
　　会是谁来？我可没有什么人认识。林闻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