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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除非我死了 ...

  •   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晏秋坐在客厅,脸色阴沉,林闻溪心里一凛。晏秋给她的印象,是面带微笑,幸福温暖的样子,即使在外公的葬礼上,也是温文尔雅。
      也许,葬礼中的忙乱,很多事情需要她应对;抑或是父亲的去世,她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故而她依然保持原有的状态。一旦一个人的时候,她才知道父亲真的已经离开,她才会如此。
      一定是父亲去世,沉浸在悲伤中的缘故,她才会这样,林闻溪想。
      “阿姨,起来啦。”林闻溪小心招呼。
      晏秋“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要回学校上课,我跟费贝尔说一声,让他在家里休息几天。”
      “他还在睡觉,不要去叫他,让他多睡会儿。”晏秋的声音有些浑浊,夹杂着厌烦。
      林闻溪愣在那里,感觉晏秋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很敷衍,好像打发一个啰嗦的病人。
      “叔叔起来了吗?我跟他说一声。”
      “不必,他出去锻炼了。”
      “哦,那麻烦您跟他说一声,我走了。”
      “去吧。”晏秋看也没看她,随口说了一句,声音像秋风扫过。
      晏秋的反常,林闻溪只把它当作是她悲伤后的反应。
      费贝尔过了三天才回学校,人蔫蔫的,无精打采。一看到林闻溪,就把她抱在怀里,久久不愿意放开。声音沙哑地说:
      “闻溪,不管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吧?”
      “怎么啦?谁要离开你?”
      “外公离开了,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你是不是伤心糊涂了?我怎么会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
      “我怎么会不要你?无论什么人阻止,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谁会阻止我们在一起?你父母?”
      “不是,没有人会阻止我们在一起。”费贝尔放开林闻溪,痴痴地看着她湖水般的眼睛,“我说过,我愿意在你的眼睛里幸福地死去。”
      “不是死去,是幸福地活着。”林闻溪纠正道。
      费贝尔再次抱紧她,“对,幸福地活着。”
      林闻溪想到晏秋那天的样子,心里泛起担忧,会不会她有什么做得不好,晏秋对她不满,在费贝尔面前说了什么。她仔细想想,在外公的葬礼上,也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她没有结婚,就去参加葬礼,已经很有礼数了。会不会是因为我的父母没有到场?可是,我没有父母啊。
      “会不会我没有家人出席外公的葬礼,你妈妈不高兴了?”林闻溪试探着问。
      “没有。我和他们说过,你从小父母就不在了。”费贝尔立即否定。
      “那天,你妈妈好像对我不高兴。”
      “爸爸去世,做女儿的,怎么高兴得起来?你不要多想,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够了。”
      “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啊。”
      “那就好了。”
      林闻溪觉得费贝尔怪怪的,他的话,让林闻溪很不安。
      除了两个人上课分开,费贝尔都粘着林闻溪。以往乐天的性格,也变得沉闷起来,一坐下,就痴痴地看林闻溪,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闻溪,你的父母都还在吗?”
      林闻溪一惊,他一定听说了什么,才会这样问她。
      “应该在,但在我心里,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们在哪里?我想见见他们。”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信吗?”
      费贝尔迟疑一下,好一会儿才说:“我当然信了。”
      “你父母因为我的家庭不接受我,我也理解。”
      “没有的事,只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肖丽雅的父母来了,她爸爸好像当了省旅游局局长,七拐八拐,竟然说是我爸爸老家的一个出了五服的亲戚。”
      “我知道了,肖丽雅一定和你妈妈说了什么。”
      “没有,外公的去世,妈妈很伤心。闻溪,我也很伤心。”
      “我知道。”
      费贝尔讲了小时候外公带他的很多事,他承认,他和父亲的感情都没有像对外公那么深。
      看费贝尔伤心,林闻溪内心的母爱被激发。那几天,她为他烧早饭,晚饭也不让他动手,让他看着她做就行。费贝尔看着林闻溪烧饭,突然说:
      “闻溪,我们为什么不结婚呢?结婚的话,我就可以晚上不回自己那间房了,我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外公,就会很伤心。”
      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说“想得美”,但她没有,而是温柔地说:“可以啊,你说什么都行。”
      “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都可以。”
      “那就今天。”
      林闻溪停下手中的活,吃惊地看着费贝尔。费贝尔则一改几天的萎靡不振,容光焕发,眼里□□熊熊。
      林闻溪脸红了。
      “以后再说。”
      费贝尔站起身,从背后一把抱住林闻溪,把脸偎在她的脖子后面摩挲,弄得林闻溪痒痒的。
      “放开我,菜要糊了。”
      “菜要糊了有什么,人糊了你都不管。”费贝尔顺手把电磁炉关了。
      “讨厌。”
      费贝尔吻住林闻溪。林闻溪躺在费贝尔的怀里,感受到巨大的幸福。
      “我想每天都这样,我晚上不回自己的房间了。”
      “那不好吧?我们还没有结婚。”
      “这有什么?现在谁不是先营业后办执照的?”
      “粗俗。”
      “是的,我们都太高雅了,生活就是俗的。”
      两人都不想起来吃饭,直到费贝尔的肚子叫了一声。
      “我去给你做饭。”
      “不,我来,你躺着。”
      费贝尔翻身下床,身体矫健,和他这几天的颓废,形同异人。
      林闻溪和费贝尔交往两年,费贝尔无数次要求,都被林闻溪断然拒绝,而且义正辞严。她认为没有结婚,就不要发生关系,发生了关系,又不能结婚。那以后的婚姻就不会幸福,这是她妈妈告诉她,她从小就记住的一句。
      在爸爸又一次打了妈妈后,从碧云说:“欢欢,做女人一定要自重。结婚前,一定不能发生关系。”
      “妈妈,什么是发生关系?”
      “你以后会知道的,妈妈现在说不清楚。”
      “哦。以后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有男朋友的时候。记住了,不结婚就不要发生关系。万一你不能和他结婚,那你以后无论嫁给谁,你都会记得和你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个人,你就会很痛苦。”
      当心理老师给学生放《生命的起源》时,林闻溪突然明白了妈妈所讲的发生关系是指什么。她知道了,发生关系,就会生出宝宝。当费贝尔一再提出要求时,都被她拒绝了。
      但是,这次她满足了他,她隐隐有些担心,她太过固执,会失去他。她和费贝尔还隔着一层纸,这层纸就是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她认为只有当两个人完全融合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才是天衣无缝的。
      林闻溪看费贝尔的眼神不一样了,她忽然感觉眼前的人,不是男朋友,而是自己的丈夫,自己一辈子要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她的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踏实。
      “来了。你先吃一点,我们出去吃宵夜,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林闻溪故意装傻。
      “当然是我正式成为你的男人,而且是第一个男人;也是你成为我的女人,而且也是第一个女人。”
      “好的,听你的。”
      “闻溪,我发现你今天特别温柔,以前都是横眉冷对,幸亏我脸皮厚,才让我感受到了你如水般的柔情。”
      “小样。”
      两人吃了晚饭,又开车去吃了宵夜。晚上,费贝尔拿了自己的衣服,一定要在林闻溪这里洗澡。林闻溪没有办法,就随他了。
      费贝尔赖着不走,其实,林闻溪内心也不想他走。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次,也就无所谓第二次了。
      林闻溪躺在费贝尔怀里,摸着他的下巴,他的胡子冒着头,有点硬硬的。她突然伤感地说:
      “你会不会以后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除非我死了。”
      林闻溪惊慌地捂住他的嘴,“不能说这个可怕的字,我要你好好活着。哪一天你不爱我了,你可以离开我。”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我爱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最好每天和你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
      “小时候读《上邪》,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发誓,今天我也想这样。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爱闻溪,即使天地合,我也不变心。”费贝尔抱紧林闻溪说。
      费贝尔没有告诉林闻溪,肖丽雅把林闻溪父母的事情,告诉了他妈妈。
      “贝贝,你知道闻溪她父母是干什么的吗?”
      “已经不在了。”
      “这是她在骗你这个傻子。”
      “她从来不骗我。”
      “她妈妈跟人私奔了,她爸爸还在牢里。”
      “那又怎样?她父母是她父母,她是她。”
      “我从医这么多年,知道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基因是无法改变的。如果发生突变,那就得癌了。”
      “你不要吓我,我是不会和她分开的,除非我死了。”
      “你必须和她分开。”
      “我说了,除非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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