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45、总有这么些无奈

　　尽管林闻溪电话里和奚伟成说，同意奚为他们请假，但心里还是在想，没有得到她当面的允许，他们会不会去。
　　吃了晚饭，林闻溪就去教室，没有看到这几个学生，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也没有看到。
　　看到空着的座位，林闻溪内心很不是是滋味。她心里明白，他们肯定是去看烟花了。但没有准假，学生也没有来晚自习，她不问清楚，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她的责任就大了。让她打电话给这些家长，心里又觉得憋屈。但不打又不行。为了缓冲一下自己的郁闷，她先把情况报告给了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惊恐，好像一个炸弹就要爆炸一样。
　　“四个人晚自习不知去向，这还得了，赶紧和家长联系，万一离校出走怎么办？”
　　看年级主任紧张成这样，林闻溪感到很怂，这么四个人会到哪里去？肯定是去看烟花了。
　　不得已，林闻溪只得打电话，不过，既然是例行公事，林闻溪决定把电话录音，以防到时候，打了还说没打。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阎炎的妈妈，一个政协办公室主任。她接到电话就说“儿子很想去，我和他爸爸也觉得难得的，就让他去了。”
　　林闻溪再打给许信义的爸爸，他是司法局的副局长，开学时，和林闻溪单独谈过，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说“许信义主要是被葛铬噱去的，葛铬说隔壁班的顾岑岑也去”。
　　听了两个家长的说法，林闻溪已经明确地知道，他们去看烟花了，那另外两个要不要再打？从心里讲，她已经十万个不愿意了，但是万一恰恰是那两个出问题呢？
　　林闻溪咬咬牙，拨通了葛铬妈妈的电话，没有接，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么。林闻溪反而一阵轻松，反正电话打过了。
　　剩下的就是奚为了，她想没想，就打给了奚伟成，告诉他，奚为没来晚自习。
　　很快，奚伟成电话来了，说是去看烟花了。他向林闻溪道歉，说是孩子不听话，老师费心了。
　　过了一会儿，奚为妈妈电话打来，“林老师，以后孩子有什么事，你直接打给我就是，他爸爸很忙的。”林闻溪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就把电话挂了，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我愿意给你们打电话难道我会看上你家老公？真是莫名其妙！
　　林闻溪受了一股子气，认为都是校长的缘故，就通通跑到校长办公室，想把事情跟校长说说。
　　校长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林闻溪脑子里闪过：难道校长也去看烟花了？有可能。校长的老婆在电视台工作，交际甚广，听说她原先是个初中语文老师，因为原□□的儿子在她班里，搭上了这层关系，把她调到了电视台，开始做编辑，后来成了新闻部主任。校长也由青州中学的化学老师，调到初中当校长，几年后，杀回青州中学。大家背后都在议论，校长的老婆长袖善舞，才会让他步步高升，他也会对官场人际热衷不已。
　　一定是校长答应了他们的家长。作为班主任，在校长眼里，那些有权势的人，才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很多年前，她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一句：班主任是所有的主任中，最没有权利的主任。
　　她想到有这样的校长，就会有这样的家长，这样的学生。也难怪青州中学，在同等学校中，升学率一直落后的原因。
　　果然，月考成绩出来，这几个人的成绩一塌糊涂，排在班里的最后几个。任课老师看到林闻溪就说，“这样的分数，足足拖了班级平均分好几分”，“奖金都要泡汤了”。林闻溪听了，也深有同感。但跟她说又有什么用？她也深受其害。
　　林闻溪在教室外的走廊，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在学习，阎炎和葛铬还在闲聊。林闻溪很想冲进去制止他们，但转而一想，算了，就当做没有看见，随他们。一年多的经验告诉她，对待学生最恶毒的办法，就是忽视他，不把他当学生，而让他感到自己是被排挤在外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费贝尔，他非常不认可，他说：“你别忘了，你是老师，是班主任，是除了父母以外的监护人。”
　　她虽然想到费贝尔不一定认可我的做法，但至少不会那么反对，她说：“这有什么，谁让他们无视我。”
　　“其实，难得去看一场烟花也不是不可以。他们的成绩差，也不是一天晚自习不来造成的。”
　　“对啊，是不是一个晚自习不来造成的，是长期以来对学习不重视造成的。他们几个要求到我班，任课老师都怪罪我了。这次考试还好，不计入考核，期末考试成绩就要影响奖金了。”
　　“我想老师们也不会太在意钱的。”
　　“谁说？就你在说不在意。老师们就这么点裸工资，有一点奖金当然会在意啊。”
　　“好，他们在意，你不在意就好。”
　　“我也在意。”
　　“你扣掉的，我补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奖金也是对工作肯定的表现。别人有你没有，或者别人多你少，就好像你比别人差，工作没有做好。”
　　“没有人会这样想的。”
　　“我就这样想。”
　　费贝尔看林闻溪一脸认真劲，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干吗总是那么认真？有我呢，我娶你，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才不是呢！我是我，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