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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玛莎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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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溪正恐惧彷徨中……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把她从梦中惊醒。
玛莎说,她要结婚了,但不是跟左鲲。这不亚于重磅炸弹,炸响在这个清晨,使她睡意全无。
“你真的想好跟袁大龙结婚?”
“婚姻不就是各取所需嘛,我想他的钱,他想要我这个人。”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哥哥的聘礼为什么要你承担?你不是他爸妈,你只是他妹妹。”
“可我早把自己当妈了,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顾,习惯了。”
“知道的人说你傻,不知道的人就说你没良心。高中三年,左鲲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你,骑坏了两辆电瓶车。每天中午,你要赶回家给你妈妈烧饭,他怕耽误你时间,早早就在校门口等,送你到家,他就在外面胡乱吃点,再把你带到学校。当时,我们多么羡慕你,就像你现在羡慕我一样。”
“所以,你要珍惜费贝尔。我们以前说要嫁给爱情,现在看来,只有你了。”
“你疯了,以后有你哭的。”
林闻溪直接挂了电话,气得嘴唇直哆嗦。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玛莎最后会因为左鲲穷而抛弃他。
她颓然地坐在床上。玛莎穿着天蓝色的校服,双臂紧抱左鲲,坐在电瓶车后座上,高唱《晴天》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玛莎的婚礼在长平大酒店举行,场面盛大,做派豪华。林闻溪带着费贝尔,和肖丽雅作为重要嘉宾,与玛莎的妈妈和哥哥来斯坐在一桌。
来斯白白胖胖,傻笑着的脸,像个猪头搁在桌上。他女朋友大着肚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林闻溪真想飞起一脚,踢她个四脚朝天。
林闻溪和肖丽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玛莎穿着白色拖地婚纱,挽着她爸爸的手,明眸流转,艳丽动人,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从红毯上缓缓走来。纤细的玛莎和身材高大的爸爸,如同青藤攀附着大树。唯有此刻,林闻溪才感到玛莎像有个依靠的女儿,不再是撑起全家的“家长”。她突然喉咙发紧,眼眶盈满泪水,她紧咬牙关,才没有将眼泪落下来。
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玛莎站在讲台旁,数学老师在训斥她:每次都迟到,再迟到就不要来读书了。玛莎小声说:哥哥病了,我带他去了医院。数学老师骂她:你骗谁?你家没有大人吗?
玛莎哭了,她是真的陪哥哥去看病了。可是,数学老师就是不相信。是啊,谁相信一个八岁的小孩,会带一个十岁的哥哥去看病呢?
她哭着说:我真的是带哥哥去看病了。数学老师说:你再狡辩?给我滚出去。
我就是去医院了,不相信随便你。玛莎昂首挺胸走出教室,马尾辫在脑后像钟摆样晃来荡去。
林闻溪被玛莎的举动震惊,想不到她如此大胆,可以对抗老师,玛莎好酷!竟然不怕老师。
得知林闻溪要参加玛莎的婚礼,费贝尔借此送了一套Dior套裙给她。拗不过费贝尔的强烈要求,林闻溪也带他来,趁机把他介绍给她的闺蜜。
为这身衣服,他们起了争执。林闻溪觉得没有必要,花几个月的工资买一套衣服。但费贝尔却说,参加好朋友的婚礼,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应该穿着隆重,以示对好朋友的尊重。玛莎嫁的是大老板,婚礼一定会来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所以,穿着不能太普通。再加上婚礼进行中,还会拍些照片作为留念。
事实上,到了现场,林闻溪就感到费贝尔的话是对的。看到各位来宾都衣冠楚楚的,绝对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婚礼。如果还穿着几十块的衣服,确实太寒酸。
肖丽雅白色衬衫,白色西裤,外穿一件浅灰色风衣,猛一看,就像医院的白大褂。敞开的上衣领口,露着突出的锁骨,胸脯平平。肖丽雅一点没变,就是那么铁板一块,隔着衣服都能感到,她一根根肋骨铺像搓衣板一样凸着。
肖丽雅对费贝尔一见如故,当得知费贝尔妈妈是医大附院科主任时,更是高看一眼。一向高傲的她,对费贝尔大加赞赏,这让林闻溪心里特别受用,第一次有了在肖丽雅面前高出一头的感觉。
袁大龙春风得意,红光满面,五官紧绷的脸上泛着油光。四十岁的年纪,五十岁的身材。当玛莎爸爸把玛莎的手,交给袁大龙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只有林闻溪和肖丽雅低着头,肖丽雅长叹一声:“真他妈好白菜让猪拱了。”
费贝尔刚鼓掌,随即也停了下来。
玛莎妈妈穿了一袭大红色金丝绒旗袍,发髻高挽,直指天花板。原本没有血色的脸,化了妆,竟有一种病态的美。她袅娜地穿梭在宾客之间,像一条红色美人鱼在人群中游曳,完全颠覆了以前给林闻溪的印象。林闻溪记起来了,她生病前是越剧团的花旦,这个离开舞台n年的女人,依然风姿绰约。
林闻溪脑子里闪过两个字:自私。
肖丽雅的嘴角浮出轻蔑的讥笑。
费贝尔充满好奇地看看这边看看那边,除了肖丽雅和玛莎刚认识,其他什么人都不认识。
当玛莎的哥哥来斯敬酒时,林闻溪和肖丽雅都没有站起来。来斯说:“谢谢你们俩,干杯。”
他玻璃杯里的红酒,像极了血,是玛莎身上流出的血。来斯就是个吸血鬼。
林闻溪和肖丽雅举了举杯,就把杯子放下。来斯一口干了,流在嘴边的红酒淌在前襟上,像一条刚死的蚯蚓趴着。
“好朋友结婚,你们两个要高兴点。”费贝尔小声劝说。
“高兴个头啊。”林闻溪说。
“明明知道好朋友跳入火坑,怎么高兴得起来?”肖丽雅根本不顾同桌人听到,大声说,唯恐别人听不到。
在嘈杂声里,右边一桌声音最大。
“别喝了”、“别喝了”。转头一看,正是同学桌。左鲲要喝酒,同学不让。
“左鲲怎么也来了。”
“赶紧过去。”肖丽雅说。
左鲲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要去抢杯子。
肖丽雅过去夺下左鲲的杯子,喝道:“别喝了,左鲲。”
“喝,为什么不喝,今天老子高兴。”左鲲说,“来欢欢雅雅,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喝个痛快?呃。我高兴,他妈的高兴。”
林闻溪对边上的男同学说:“把左鲲带回去,别在这里闹。”
“是没让他来,他非来不可。”一个同学说。
“我为什么不来,我的女人嫁人,新郎不是我,我怎么不来?”
“不要乱说,什么你的女人。”林闻溪知道左鲲和玛莎同居过,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同学几个人一起把他架走了。
林闻溪看到左鲲的失态,本就不痛快,此刻更加郁闷。回到桌旁,看到来斯和他的亲戚们,正大快朵颐,心里像有块抹布塞着,堵得慌。
左鲲对玛莎的情,昭日可见,不是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么?真是天大的谎言!难道左鲲和玛莎不是有情人?如果他们不是,还有谁是?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他们形影不离。
玛莎妈妈那个时候怎么不反对?当时左鲲很想去上海读书,玛莎也想,但是玛莎的妈妈死活不同意,饭也不吃,泪水涟涟,说如果玛莎去上海,她就不活了。
玛莎当时也恨妈妈,感到自己被家困死了。她爸爸打电话来,让她放弃去外地读大学的念头,就在老家读。玛莎最后屈服,在长平读了个金融学,根本没有老师能够上这个课,稀里糊涂地读了四年,基本上的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妈妈。左鲲为了爱情,也留在了长平,读了个生物工程。找工作时,发现这个专业根本找不到工作。
男女相爱双方,只要一方无条件的付出,多付出的一方就输了。
婚礼结束,玛莎疲惫地靠在林闻溪身上。林闻溪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玛莎把头抵在她的下颚,嘤嘤哭了起来。
肖丽雅过来,抱住她们。
真是可悲,在闺蜜结婚的大喜日子里,她们仨竟然哭了。
回校路上,林闻溪一直情绪不高,他靠在费贝尔肩上,幽幽地说:
“本来我应该高兴,闺蜜结婚是大喜之事。可是,我真的高兴不起来。”
“玛莎这样的选择,肯定有她的理由,我虽然地一次见她,但我感觉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对,她很成熟,是我们三个种的老大。她放弃爱情,嫁给金钱,是有她逼不得已的地方,你无法理解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对金钱有多么渴望。但是,玛莎要钱不是为了自己。”
“不管什么样的家庭,钱都是重要的。”
“饱受过没有钱的痛苦,对钱的认知会更深刻。嫁给袁大龙,我还是不放心的。他有一个儿子,离婚时,前妻分走他一半财产,不知道他会不会不让玛莎碰他的钱。”
“他总不会想第二次离婚吧?”
“万一玛莎想离婚呢?”
“玛莎?不是说婚姻就是各取所需,现在,他们不是都达到目的了吗?”
“女人没钱的时候,她想要钱,一旦有了钱,她的想法就会变。”这句话在哪本书上看到过。
“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世界上最怕的就是无欲无求的女人。”费贝尔叹了口气,抓起林闻溪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