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27、请客

　　“小林，我刚煮了桂圆枸杞红枣茶，来喝一杯。”林闻溪一进办公室，叶秋菊就十二分热情地说。
　　“谢谢，我不喝。”
　　“没关系，养颜美容的。”叶秋菊已经用纸杯，为林闻溪倒了一杯。
　　“谢谢。”林闻溪不能再推，只得双手接过，心里直犯嘀咕，平时叫她，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哪根筋搭牢了，来了180度大转弯，真是搞不懂。
　　林闻溪当然不知道，叶秋菊今天的心情好极了。
　　昨天，张玲电话告诉她，她的高级职称局里已经通过，只要市里过了就行。
　　职称一直是她的心头痛，按照她的教龄，早就应该上了，难为她的学历和论文，一直使她拖到现在。去年，她在网上买了一篇，让张玲在教研室里，打了招呼，评了个一等奖，加上之前在杂志上买了个版面，发了一篇，这样，论文这关算是过了。
　　还有，张玲看上了林闻溪，想让她给儿子保个媒。这种事是叶秋菊最愿意做的事，如果这事真的成了，她张玲，甚至王局长，都欠她个人情 ，而林闻溪也自然成为自己的人。
　　叶秋菊每天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煮上她的桂圆枸杞红枣茶。洗茶壶时，看到蒋盈盈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包子，和一包食堂的免费小菜，就撇撇嘴。
　　叶秋菊也来自农村，也贪小，但对蒋盈盈的抠门和贪小，还是看不起。
　　青州中学为了让老师能早点到校，规定早餐每人只要刷一块钱，就可以随意吃，也可以带回来吃。按理，这是给在职老师的福利，家属是没有资格享受的，但蒋盈盈不管，她为了赶到学校吃早饭，六点多就来。带着婆婆孩子一起，坐着那里吃饱，再打包。很多老师对她这样的做法，很有微词。食堂经理也说过她几次，但你说你的，她做她的，照样去吃。食堂经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也就随她了。
　　蒋盈盈送走婆婆和孩子，正看到叶秋菊在倒茶给林闻溪，她敏锐地意识到，叶秋菊对林闻溪看法改变，要把她放在一边了。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纸袋，巴巴送到叶秋菊前。
　　“你那天说，桂圆快没了，刚好昨天我老公的学生，在福建跑销售的，送了一罐来。”
　　“你自己吃。”叶秋菊推却道。
　　“你吃了有效果，我吃就糟蹋了，我是穷命，不配享用营养品。”
　　“盈盈真会说话。”叶秋菊说，“那不好意思了。”
　　叶秋菊笑着接过桂圆。
　　“把它放好了，不要被晁明和辛勤看到，否则又要开刷我了。”
　　她不怕林闻溪，因为她从不多事。
　　“谁敢”叶秋菊说着，把桂圆放到身后的柜子里。
　　叶秋菊捧着她的养生茶，踱到林闻溪边上，悄声说：“小林，听说你和费贝尔在谈恋爱？”
　　“谁说的？没有。”林闻溪矢口否认，脸涨得通红。
　　“女孩子嫁人，等于是第二次投胎，一定要眼睛睁大。”叶秋菊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嫁个条件好的，不说少奋斗二十年，至少少奋斗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林闻溪不知道叶秋菊为什么莫名其妙和她说这些，也就笑笑。叶秋菊的心眼和虱子眼睛一样小，得罪不起。
　　叶秋菊看林闻溪否定，知道林闻溪，即使在谈，也没有到确立关系，于是，拿出手机，给张玲发了个微信。叶秋菊满意地翻开《现代家庭》，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第二天，大约十点，林闻溪正为一节课的设计伤脑筋。“大家好！”一个饱满的男声，洋溢着得意。
　　除了林闻溪，其他的人都叫了起来。
　　蒋盈盈大叫：“王老板来了。”
　　叶秋菊说：“哎哟喂，王公子来了。”
　　“发了。”晁明说。
　　“有钱了人就不一样。”辛勤说。
　　老孙也笑道：“自己官二代，以后是富二代他爹。”
　　“各位，各位，我还是你们的老同事，今天晚上我请客，龙庭大酒店。”
　　“哇，真嘚瑟。”辛勤说，“看来是赚大发了。”
　　“我带上老公。”蒋盈盈说，“我老公早就想和你吃饭了。”
　　“好的，有家属都把家属带上。”
　　被称做王老板的，中等个子，一身名牌西装，结实得像头公牛，青蛙眼，短鼻阔嘴，满脸青春痘，林闻溪想到老南瓜虬结的皮。
　　他看到林闻溪，对叶秋菊说：“叶领导，有新老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哦，对，林闻溪。这是王旭东，旭东培训学校的校长。”
　　“王校长好。”林闻溪说。
　　“叫我名字，王旭东，旭日东升。”王旭东说，“听说，林老师不但人长得漂亮，课也上得精彩。哪天到我那里，我保证给你最高的课时费。”
　　“哦，谢谢。”林闻溪说。
　　“不必客气。林老师，晚上赏光一起去。”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督班。”
　　“跟其他老师换一下，我帮你换。”说着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别，不要麻烦别人。”林闻溪急了，立即阻止王旭东。
　　“那今天中午？”
　　“我上午最后一节，下午第一节。你们去吃，我不去。”
　　“林老师是不给我面子，我这样讲了，你还不肯赏光，看来你看不起我。”
　　林闻溪真觉得有点胡扯，自己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王校长，这是我的课表。”林闻溪只得把她贴在办公桌上的课表，指给他看。
　　“那就是我请你吃饭，你会来的？”
　　“嗯。”
　　“好，你说话算数？”
　　“当然。”
　　“大家都听到了，小林老师说，我请她吃饭，她一定会来，你们给我作证。”王旭东说，“我们大家今天晚上照旧。明天我单独请林老师。”
　　林闻溪发现自己上当了，马上说：“不必，王校长。”
　　上课铃响了，林闻溪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任王旭东在办公室天上人间胡说八道。
　　晚上，张玲打电话给林闻溪，说让她明天上午去趟教研室，和她讨论说课的事。林闻溪正愁不知道说课是怎么回事，张玲主动约她，不禁对张玲顿生好感。
　　张玲关照林闻溪，让她不要着急，手头的事办好再去。刚好班里的五项竞赛，老是扣分，要查找原因，制定下一步的措施。等到完成了，差不多快十点了，学校离教研室差不多有二十分钟车程，林闻溪打电话给费贝尔，让他送她。
　　“叶老师，张老师让我去教研室，我现在去。”
　　“去吧，去吧。”叶秋菊高兴地说，“好好聊聊。”
　　林闻溪到楼下时，费贝尔已经把车开了出来。车上林闻溪兴奋地把去教研室的事，告诉费贝尔。费贝尔也替她高兴。
　　到了教研室门口，费贝尔说：“我在车里等你，等下我带你去个好吃的地方。”
　　“好。”
　　林闻溪几乎是跑着到了三楼张玲的办公室。张玲看到她，热情得像当天的太阳。
　　她一边让林闻溪坐，一边给她倒茶，林闻溪受宠若惊，一个劲地道谢。
　　一坐下，林闻溪就拿出书和笔记本，请教张玲。张玲哈哈笑着，说：“课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张老师，我很急，说课是什么我也不明白。我担心到时候一点都不会，我现在还没有转正。”
　　张玲看上去更加喜欢林闻溪了，就说：“我给你讲讲。”
　　毕竟张玲当了多年的教研员，而且毕业于华师大，讲得清清楚楚。林闻溪悟性高，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闻溪一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张玲快下班了。就赶紧说：“谢谢张老师，耽误你时间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傻丫头，不准走，我请你吃饭。”张玲拿出长辈的架子。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请呢？我今天还有事，下次我请你。”说着，林闻溪跑出了张玲的办公室。
　　费贝尔看林闻溪回来，发动车子就走。
　　费贝尔来青州几个月，青州哪几个馆子好吃，摸得门清。他带林闻溪来到青州美誉度很高的饭店——家宴。
　　饭店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生意相当火爆，连中午都有这么多客人。但进入里面，却只见服务员，不见客人。服务员见他们进来，问清几号包厢，就引他们来到一个二楼的小包厢。
　　包厢装饰得温馨雅致，桌上的一支玫瑰，绽放在造型别致的瓶中，使得整个包厢有了些许的暧昧。
　　菜上来了，冷盘大烤墨鱼，冰镇南瓜，热菜雪菜黄鱼，半只酱油鸡，上汤芦笋。装菜的盘子很大，把长方形的餐桌都放满了。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林闻溪看着桌上的菜肴，面有难色。
　　“你点了那么多菜，我可没有钱。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还了张姐，把她的钱还光了。”
　　“又来了，不许你提AA制。我请你，晚上你请我，我喜欢吃你烧的菜。”
　　“那我烧的菜，才几个钱啊，这样不对等。”
　　“谁说？在我看来，你烧的菜是无价的。”
　　“那倒也是。”
　　两人吃完饭刚走出包厢，对面的包厢也正好开门，走出张玲和王旭东。
　　林闻溪热切地叫道：“张老师王校长。”
　　张玲脸色阴沉，阴阳怪气地说：“难怪我要请你吃饭，说有事逃也似的，原来人家比我有面子。”
　　林闻溪站着，脸上尽显尴尬，不知如何解释。费贝尔赶紧打圆场，“不知道张老师也在，否则我请。”
　　王旭东说：“林老师，昨天你可是答应我，一起吃饭的。”声音中飘着老陈醋味。
　　“啊？我以为你不过说说的。”
　　“没事，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说着，王旭东还拍了拍费贝尔的肩膀。
　　“好，下次我请你。”费贝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