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白》大山小山

14、忍耐 如果说刚开

　　如果说刚开始对三的嘲笑是一种无意的伤害，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彻底的唤起了我的愤怒。
　　每周三的阅读课，图书馆的自习室里都是一片吵闹，俨然成了一堂公开的聊天课。但大胆的学生们不仅仅满足于聊天带来的快乐，戏弄一下三，也是他们惯用的娱乐方式。
　　三不聪明，学习却格外用功，就算是阅读课，她也没有给自己半点娱乐的时间。当我们找来杂志和小说，努力的克服着晨困时，她已经开始背单词了。我常常看见她读单词时裸露在外的大门牙，可她读的十分投入，她似乎是个从来都不在乎形象的人。
　　有人将吃了一半的雪糕塞进了她的衣服，虽然没有到深冬时节，天气不算太冷，但我还是看见她受了凉，一副惊吓的表情。她呆站起座位，却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将那半块雪糕从衣服里拿出来。班上同学们吹着口哨，嬉笑着，观望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涨红了脸，推开门跑出了自习室。等她回到座位上时，已经离下课不远。
　　自那以后，遇到上课铃响，就经常有人将吃剩的雪糕趁她不注意时塞进她的衣服。我也常常看见她扭动着身体，湿了一片的衣服下，她那根脊柱更加突出。只是，我总觉得她愤怒的眼神里，一直有一种坚定，之后看来，那可能是一种恨。
　　同一个游戏做久了，就会腻。后来的阅读课，她开始睡觉。甚至有时候其他课上，她也混混欲睡。同学们总会想出些花招来戏弄她。有人将咀嚼后的口香糖趁她睡觉时粘在她的头发上，她也从来不清洗，拿出剪刀直接将那屡头发剪了下来。
　　同学们先是一愣，后来哄堂大笑。因为她那奇怪的短发已经剪的露出了头皮，像动物身上被撕咬过后的皮毛，看上去很是吓人。然而，她渐渐的消瘦和憔悴并没能停止了这场闹剧。
　　那天，大扫除，她被分配去擦窗户。上了初中的同学，到了性发育的阶段，荷尔蒙叫嚣着。大多数时候，强壮一些的男生会欺负一下弱小的女生，但那也仅限于言语上的粗俗。偶尔，肢体上的动作也是会有的，但都会遭到女生的一致谴责。但这次，不同。
　　混乱的大扫除里，有人拽掉了三的裤子。她正站在窗台上，那条松松夸夸的运动裤子毫无抵抗力的被人拽了下来。她慌乱中跌落在地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她惨叫着，那声音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在夜里哀鸣。
　　我抓起桌上所有的笔，冲向那个男生，我突然间没有了任何思考能力，下意识的我将手中的笔扎向那个男生的脸。当我拔出笔，看见留在手上的血，我才意识到我在做什么。
　　一场战争就这样开始了，但我那天超常发挥，竟然赢了。虽说难免被请家长，但父亲只是问了当时打架的情况，甚至连为什么打架都没问，我准备好的说辞什么也没用上。他并没有责备我的鲁莽，反而带我去报了个散打学习班，那是我学生时代，唯一上过的补习班。
　　第二天，三照常来上课了，没有哭闹，也没有抱怨，她越来越像个木偶人，让人看着有些心痛。我写了纸条，算是安慰了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