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地狱来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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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躺平的这两个星期，啥事没干，唯一的正事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
翌日六点不到，他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催债的人来了:“陈嘉楠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借钱没本事还钱哪，开门。”
【0626号犯人，你该起床了。】
系统牌闹钟上线。
江行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没有想到这群人来得这么快。
他没打算正面迎客，洗脸，刮胡子，一切照常。
【0626号犯人，系统检测到你的主线任务进展缓慢，请不要继续躺平，尽快完成你的主线任务。】
江行一天听八百遍，每次都懒得怼过去，照着镜子，忽然听见水管传来细索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往上爬。
他当做没有听见，漫不经心地走出卫生间，余光瞥见镜子上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就好像……地狱来的鬼，趴在水池边上，看不见腿，爪子磨着墙壁，眼珠子正一转不转地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七七那只狗崽子似乎也看到了，惊得满屋子乱跑。
江行耐心地顺了几下毛，等再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七七，你会怕吗？”
狗崽子当然会怕，但江行问的不是狗。
系统以为江行是想向自己求助，故作深沉的嗓音传来:【0626号犯人，此为单人副本，本高冷系统不会帮助任何一个犯人。】
江行的喉咙滑出一声轻哼:“其实我早就想提醒你，高冷的人不会自称高冷，更何况是一组数据代码，这样只会显得你很愚蠢。”
七七刚想反驳，但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无所谓，本系统不需人类理解，更何况是一个死刑犯，这样只会显得本系统不够高冷。】
“高冷是你的出厂设置吗？就像陈嘉楠的人设是自卑一样。”
【0626号犯人，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江行:“哦？那你怎么不继续自称本高冷系统？”
【……嘘，它又来了。】
鬼出现在客厅，还不止一只。
江行看到一只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一只正蹲在狗崽子面前，张开着血盆大口，似乎能一口把黑柴吞了。
江行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终于看清楚鬼的模样，没有脸，像A4纸糊出来的一样，方方正正的，像刚刚从方格子里拿出来，浆糊都没擦干净，白色的，粘着身体的各个部位。
“还钱！还钱！还钱！”纸糊的怪物会说话，“陈嘉楠，不还钱就拿命来！拿命来！”
七七那只狗崽子跑得比风还快，吓得躲进卧室，只给江行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和逃蹿时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纸糊的应该怕火吧？”江行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找到昨晚穿的衣服，摸摸兜，打火机还在。
【本高冷系统友情提醒: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
还未说完。
“不是纵火，现在零点，鬼门大开。”
江行点燃手中的杂志，刹那间，火光嘭然，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影子在火光下晃动，飞出窗外。
“我来为它们引路。”
纸糊的怪物面朝火堆, 火光烧尽了它煞白的脸，灰烬一如尘埃消失在雨雾中。
与此同时，一切如常。
时间恢复到原本轨道。
零点零五分，雨夜。
江行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慢慢说道:“那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我应该关心的问题。”
好半响，听不到系统回应。
“X-地狱来电是吧，这个名字难听拗口又复杂，还是我取的七七好听，是吧，七七。”
【0626号，本高冷系统拒绝这个名字】
“原来你还在啊，我以为你被关禁闭了呢！”
【本高冷系统为什么会关禁闭？】
“因为你有仇是真报啊！”江行在沙发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整个人懒散的像他是个甲方，而那个眼高于顶的高冷系统才是乙方。
【本高冷系统是为了让你尽快完成副本任务。】
江行抬眸，他的眼睛不知看向何处，静静地盯着前方，深沉自若，透着一股高深莫测之色，令人难以捉摸。
一瞬间，系统数据产生轻微波动。
“七七，你紧张什么？”
【本系统，没有紧张。】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江行打了一个哈欠，“今天没时间找你算账，太困先睡了。”
临睡，还不忘友好地提醒一句:“你玩不过我的，七七。”
系统:……
***
再醒来，江行隐约听见外面有椅子滑动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狗崽子，可手边暖乎乎的，狗崽子并不在外面。
“不会又是你吧！”
【本高冷系统耍人不会有第二次。】
江行戏谑:“可你第一次失败了呀！”
【本高冷系统……】
“嘘，他来了。”
江行听到了脚步声，布料在空气中摩擦，还有人喝水咕噜下肚的通畅感。
他突然间想起来，陈嘉楠有一位室友。
江行在困倦中懒懒地想着那位还未碰面的室友——望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生盛飞。一个月前搬进来的，经常加班，和陈嘉楠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行不想睁眼，搭在脑门的手臂青筋清晰可见，接着侧身把仅剩的半颗脑袋埋进被窝，今天他实在困得厉害，浑身酸软得不想起床。
【0626号犯人，友情提示:盛飞进过你的房间。】
“什么意思？”
无声应答。
卧室的门被推开，盛飞走进来，站到床边，看着陈嘉楠萎靡地瘫软在床上，心跳快得抑制不住，像幼时第一次抓住一只漂亮的蝴蝶，马上就可以将它的翅膀折下来，再制成标本珍藏在他为他精心准备的水晶瓶里。
这样，他就只是他一个人的。
盛飞的药剂开始起作用。
江行头痛欲裂，感觉浑身的每个器官都不是他自己的。像烙铁，一寸一寸，迅速且蚀骨地穿过骨骼往血液里渗入。
痛苦的呻吟声溢喉而出。他昏昏沉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判断出，那竟然是他自己，不，是陈嘉楠的声音。
被窝里的狗崽子似乎也意识到不对，拱了拱，江行忍住痛把自己的手臂送到它嘴里，用全身的力压下去了，尝见血腥味的那瞬间，他的神智迅速恢复一半，呻吟声戛然而止，骇人的目光投向那个下药的人——盛飞。
盛飞戴着金丝眼镜，标准斯文败类的一张脸，用近乎痴迷的目光欣赏着陈嘉楠看向自己的那一刹那，享受着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瞬间。
他似乎是很满意陈嘉楠此时的反应，迎着那目光看回去，一边欣赏，一边掀开被子，将狗扔下床，扯掉自己西裤的皮带，绕到后面，抓住陈嘉楠白皙的手腕，往床沿上扣。
“嘉楠，我的小狗。”
话落，被江行一脚踹出去老远，头直接撞上门……晕了。
***
“我靠，这副本该不会还有一个名字叫囚/禁play吧？这么重要的部分为什么不告诉我！”江行虚脱地扶着床，手心出了汗，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擦了干净。
“我要举报！”
【举报无效。】
“我要阉了这个混蛋。”
【……无效。】
江行愈发冷静:“我要看隐藏的故事线。”
【副本隐藏故事线是系统给予特别犯人的特别考验，是变数，也是转机，对应着犯人的生命值，当生命值到达100，即便改过值未达到100，副本也将自动关闭表示该副本攻略成功。】
“所以，我继续揍这家伙，生命值能继续上升吗？”江行注意到手环上的生命值因刚刚那一脚而加了10分。
【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江行慢慢走过去又踹了两脚。
生命值没动。
【生命值如何判定，本高冷系统也不知道。】
“嗯？”
【由于需要特别考验的犯人并不多，所以生命值一般由X直接判定。】
“X？你们的主系统，那个原始AI？”
【是的。】
“那……他现在看着我？”
【谁？】
“他。”
【0626号犯人，请你尊称主系统为X，或者X001，这是主系统唯一的名字，也是唯一的代号。】
江行抬脚往卫生间走，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噙着笑意:“呵，X和X001明明就是两个名字。”
X-地狱来电显然对主系统X很尊重，数据不稳，竟然气急败坏地告状说:
【X，他嘲笑你！】
江行走到窗户边，一阵风透过缝隙，斜刮而过，迷了眼。他低头轻眨了一下，眼波流转，像夜晚缓缓流动的湖水，干净澄澈，又如同皎月，亮得张扬。
半响，一道中二的声音传来:
【堂下犯人，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江行:“……”
X-地狱来电很尴尬，忽然想起一些传闻，据说是因为主系统接触的犯人过多，那一位怕它心态爆炸，给它植入了一些奇怪的数据。
【咳咳，不好意思，主系统患有严重中二病。】
“呵，智商也不行，你们数据会定期升级吗，你最好还是看看你自己是不是最新的版本。”
这是江行第二次说系统智商堪忧。
X-地狱来电安稳好自己的起伏数据，对江行满是好奇:
【0626号犯人，请不要质疑本系统。】
说话间，他们突然听见另一道声音，带着逗弄又傲慢的意味:
“江行，你好。”
窗外，乌云密布，大雨滂沱而至。
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起来。
这个人个子很高，留着黑色短发，修身的蓝衫黑裤。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矜贵的优越感，还有天赋和自身实力带给他的底气。
他的嗓音从胸腔里轻震而出，语调慢条斯理，却跟凌迟着猎物般稳操胜券，带着强大气场掌控着的压破感。
雨幕下的天地，四分五裂。
而他就在这支离破碎的世界里向他走来。
“我是你的变数。”
“你可以叫我盛飞，或者……X。”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地狱来电（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