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鬼与扫把星》冥劍瘋流

6、五 赌后报复

　　扫把星依旧很高兴，虽然现在他不笑，但我已经可以感觉到他在笑，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地笑……想象到别人偷笑的情景，没有人会觉得高兴的，他的笑从没有很大声，但已在我心中印下一个烙印。永远记住了那一瞬间，他嘴角微微往上挑，连眼角也有笑意，他笑得很轻声，仔细看会被他那迷人的笑所吸引。但那毕竟是一颗糖衣毒药，所以我不希望他笑，但他笑得又很可爱，这种想法实在很矛盾。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没错，是一个月，一个月会改变很多事。但我跟李静一直是好朋友，没有什么进展。扫把星也没有主动出击，他每天都看漫画，都讲黄色笑话，他越来越讨厌了。他会调戏“良家女孩”，他经常与班级的同学跑到别的班级，他亲女生，嘴里喃喃道：“亲个小嘴…亲个小嘴……”实在很恶心，我不理会他，他却会回头看着我。

　　“哥，现在小女生越来越坏了，把我的脸都咬破了。”扫把星指了指脸上的那红点，真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六年级学生说的话。他轻叹气，他很开心，脸上每一寸都带着笑意，却皱着眉，像是诉苦一般，他又说：“哥，隔壁班级的那个女生真不错，小嘴真甜。”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得意，他所说的甜不知道是味觉还是听觉。不知道是他亲了她还是他听了她的话。

　　“你，去死吧。”我叹气，无奈的叹气，看着扫把星一天天得意，我心中一阵黯然。

　　“哥，你李静那边得怎么样？看来我要变扫把星了。”他得意，他原本就是扫把星，又什么时候要变呢。哼。

　　“哥，好没用哦，要不要我帮你？”他冷笑，他越来越爱打扮，将头发洗得很柔顺，脸洗得很干净。他的脸很白，的确是一张标致而俊俏的脸，如果我不是他的哥哥，我一定会踩他的脸。毁他的容这种想法肯定不是我一个人有的，其他人只是不敢罢了。

　　“哥，今天我要找李静了。”他得意洋洋，穿着校服却是另一种感觉，很整齐很精神，或许应该说是阳光。

　　“你滚一边去，哪凉快哪边待着。”我经常骂他，他却从不骂我，或许他是一个智者，智者骂人是不用带脏字的。

　　“哥，你别泄气，你还是很帅啊，我左边的那位就比不过你。”他没有笑，他也不用笑，他的笑刻意放在肚子里。他左边的是一头猪，一头168斤的猪，长得很不错，标准的猪样。他在“夸奖”我，我笑了，你很快乐，很自负，我会将他彻底击垮。

　　“你现在越来越帅了，隔壁的老女人你怎么不去勾勾，这样她就不会整天抱怨，整天离婚了。”我看着他，他的脸依旧很得意，他白色的面皮上闪着点点金光。如果有人如此得意，那便是少见了，这样叫作“不害臊”。他得意，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能如此得意，其他人都要向他顶礼膜拜。

　　“好啊，我用完了你要吗？等李静我用完了，就给你，咱们俩是兄弟嘛。”他嘴里说着，拿着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他的脸跟包子一样白，包子可以踩扁，所以他的脸也一样，但我不会去踩。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够去踩，狠狠地踩，不需要给我留一点面子。

　　我也将一个包子塞进自己的嘴巴，看着他，狠狠地撕咬，如同咬着他的脸一般。咬着这个包子，却不知什么味道。爸妈都去外地了，留下我和他，他肆无忌惮，他可以干很多事，那些那些……

　　“哥，你现在眼神好凶哦，不要打我哦，你这辈子都不能打我。”他说得很有理，他仍然记得，记得他是我的弟弟，记得私底下立下的君子协定。我也不会打他，他那副嘴脸我已司空见惯了。

　　“哥，美好的一天，努力努力啊。”他笑了，做出一个很有力的动作。

　　“你当然努力，努力不听课，努力看漫画，努力欺负女生…”我呼吸重了，说得很有力很干脆。

　　“哥，我看的漫画你都看过了，所以你不看呀，你小学的时候什么漫画不看。”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不会去看漫画，那东西对我没有吸引力了。他似乎刻意去看的，气我还是？管他呢，反正这小子的前途迟早会毁掉，我没有义务去拉他一把。

　　“你无药可救，你愚蠢至极。”我背起书包，冷冷地说着。

　　“你前途无量，你聪明伶俐。”他瞥我一眼，笑着说。

　　我不理他，自顾自地背上书包便走了。

　　这个扫把星很有原则，很守信用，他做每一件事都是，所以他主动跟李静搭话，他很能掰，很能扯。他逗得李静几次露出笑容，这方面他很拿手，他司空见惯，他熟门熟路。

　　“晓文，你弟弟现在很嚣张啊，什么事他都做过了。”李浩说着，手指了指。他做什么事都会有动作，不知道这个习惯如何培养的。

　　“是啊，没办法。”我轻轻摇头，他重重拍了拍我肩膀，瞪着我：“你不拿出点哥哥的样子，我也替你难过。”

　　李浩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很爱管闲事，他很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学生，我弟弟也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可以算头号。

　　“上次他跟大头吵架，还赠送大头一个耳光呢。”李浩愤愤不平，他很气愤，但顾忌到是我弟弟，他没有做什么。

　　“大头，那头猪白长肉了？”我笑了笑，掩面说道。

　　“是啊，连你弟弟都整不过，你弟弟有个绰号，你知道吧？”李浩很想笑，却有没有笑，看着我，两只眼睛充满奇异的光芒。

　　“哦？什么绰号啊？他这家伙也有绰号？”我不理解，也不知道，所以也有些兴趣，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他的绰号是玉面小白龙。”李浩看着我，仍旧没有笑，但他的确很想笑，连皱纹里都有笑意。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噗滋。”我大笑，的确很好笑，他似乎等待着我笑，好象早有预谋，等待着我一起笑出声。

　　他手拍着桌子，我们笑得很大声，引来了异样的眼光，他们的眼里写着三个字：神经病。

　　“什么那么好笑啊？”大头走了过来，他红红的脸庞，圆圆的身子，走起路来不但可笑，而且可怕。如果让他踩一脚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看见他那张红扑扑的脸，不禁想到那巴掌，这样一个体型的人，居然给人赏巴掌，很可笑。一个重量级拳王被一个羽量级的拳手打趴下，这很可笑，于是我和李浩笑了很久。

　　上课很乏味，特别是老师不停的，重复的讲一个问题，一个如同1+1=几的问题。

　　“哥，我要得手了。”扫把星对我笑，他笑得很淫邪。

　　“你……”上课不再跟他扯，我不说话。

　　“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跟她去说，如果她答应你就好啦，我是扫把星。啦啦啦，我是扫把星。”他手舞足蹈，神经兮兮的样子。

　　我暗自想着，的确这样很好，不是吗？这个机会我又岂会放过？

　　中午，教室里没有什么人，李静仍然座在那个位置上，静静的人，人儿静静。我蹑手蹑脚着走了进去，走到了她的身后。

　　“李静，我……”我沉默，她看了看我，轻声说：“怎么啦？你肚子痛啊？”我无语……

　　片刻，我又说：“我……”仍旧沉默，她又轻声说：“你病了就去看医生啊。”我又无语。

　　“快去啊，不然会很痛苦的。”她说得很严肃，似乎她深有体会，难道美女都有些弱智？

　　“我喜欢你。”我说了出来，此时生理上有些反常，心跳加速，两鬓不停流汗。

　　“哦，我也喜欢你。”她笑了笑说，依旧是那种迷人的笑，妩媚而芬芳的笑，笑的同时散发出特有的香气。

　　我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之后便高兴不起来了，她嫣然一笑，缓缓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呢，你做我哥哥好吗？我的哥哥已经……”她有些失落。我抱着她，轻声安慰：“不要哭了，我做你哥哥，以后有什么事跟哥哥说。”我轻抚她那长发，她更是哭出了声。

　　我也哭了，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居然把你当哥哥，我多了一个妹妹？我恨哥哥！为什么是哥哥？哥哥张国荣的都死了，又做一次哥哥，我要死几次？哥哥呀哥哥，看来真的轮到扫把星当我哥哥了！他妈的哥哥，哥哥，哥哥。简直是一个噩梦，几天连续做了几次这样的怪梦，几百张嘴，不停地呼唤：哥哥，哥哥。

　　“哥哥？别逗了。”扫把星一脸不信，晚饭时间，晚饭已无味，的确是无味。扫把星一口吐出了饭菜，两眼瞪着我说：“哥，今天你煮饭怎么那么难吃啊？这菜放醋了？好酸啊。”他一脸无辜，像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一顿暴打搞得不知所措的无辜青年。

　　“难吃别吃。”我扒着饭，筷子“叮叮叮”地敲打着空碗，碗早已经空了。

　　“哥，她真的把你当哥哥？”他有点信了，两眼盯着我，头伸了过来。

　　“你也别得意，说不定他把你当弟弟呢！”我怒吼一声。

　　他很乖，的确很乖，一口口吃着我做的菜，一点也没有再浪费了。我留下一句“洗碗”，便跑进房间看电视了。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深深的血红。扫把星回来，垂头丧气，像是头颈被斩断了一般，始终没有抬起头。

　　“你到哪里去了啊？”我问，探探他的口风。

　　“李静。”他缓缓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扑了过来，大哭大叫：“他当我是弟弟，啊……”

　　我暗自笑了，正是这样，我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声音一下子平和起来了，却又带着欢愉，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大笑着说：“哥，你输了，你输了，哈哈……”他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又像洪钟，我的大脑一阵混乱。

　　“什么啊？”我装傻，似乎也真的傻了。

　　“什么什么啊，你今天开始要叫我哥了，不对。”他在沉思，他的表情很凝重，过了一会，他说：“你是她的哥哥，我是你的妹夫，你又是我的哥哥，她是你的弟媳妇，你又要叫我哥，那她又是你的……”他嘴里连续不停的说着。

　　“闪一边去。”我怒视他，他也瞪眼，撅着小嘴说：“你想不认帐啊？”声音很平和，他似乎不怕我的瞬间暴发，将他打倒在地。

　　我叹气，说道：“哥…哥…”他笑了，缓缓说：“乖。”手轻揉我的头发。

　　“去死吧。”我“嗖”地一声跑了出去。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有这样的弟弟已经够讨厌了，上天为什么还要这样捉弄我，连哥哥的权利都剥夺了。虽然我也说过不想当哥哥，但也不能这样啊……我的妈的妈呀！这是谁想的见鬼的赌局？又是谁想的倒霉赌注？这么恶心，见鬼！

　　我一路奔了出去，不知道要奔向何方，似乎倒霉又撞上我了。脚踩空一步，身体落地，溅起一阵湿嗒嗒的黑泥，满脸都是。

　　我……要沉住气，要沉住气，不是他的错，绝对不是。

　　我失落而愤怒的回到了家，“嘭”一声关上门。关门的成语不会是好的，所以我也没有干什么好事，我的行为叫做关门打狗。

　　“啊…啊…”他叫得像杀猪，门被人敲几下，我去开门，探出头去：“谁啊？”

　　“你们家安静点，吵什么呀。”门口的阿婆皱着眉头，看我满脸黑泥，笑了起来。这时的笑无非是火上浇油。

　　“打狗呢。”我怒吼，“嘭”一声又把门关上。

　　“啊…啊…”他继续叫着，他有吼叫的权利，也有还手的权利，他没有还手，所以我渐渐停手。

　　“弟弟，你真的打我。”他还是自以为自己真的当哥哥了呢，他那张白白的俊脸上被我涂了一脸黑泥，眼圈黑黑，那却不是泥了。

　　“哼。”我丝毫没有动摇殴打他的决心，打完他之后才渐渐发觉自己是那么得佩做“哥哥”。

　　“你真的打我？”他一脸委屈，泪如雨下，如果我在没有愤怒的情况下看见，一定会舍不得的。

　　“你真的真的打我？”他仍旧哭着，他很乖，乖得不知道怎么站起来了，衣衫不整，坐在地上。

　　“你真的真的真的打我？”他依旧在问这个傻问题，打了已经很久了，我看着他，狠狠地说：“你不乖我就要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理，那么的黑暗。

　　“可你从没打过我啊。”他好象不知道什么叫做被打，也活该被打了，可怜之人就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他一脸无辜，我真想再给他几个“piapia”（第四声，耳光的声音）。

　　“现在开始你就知道了。”我仍然是狠狠地说，喘着粗重的气息。

　　“哦。”他一抹眼泪，冷冷地说：“那你多打几下。”我几乎要晕倒。

　　“你真是该打！”我两眼都快出血了，居然有人会这样说话。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他缩到一角，妥协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在哪？”我问，冷冷地说：“你好象没有错。”

　　“是啊，我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他淡淡地说，我脸黑了起来，原本已经被黑泥涂了很黑了，现在更黑，说：“你没错，我错了。”

　　我一个箭步，穿了过去，一巴掌印在了他的脸上，我渐渐发现，原来我那么会打架，陶醉中……

　　“你打我，你欺负我，等妈妈回来我要告诉她。”他威胁我，我气急败坏地说：“去说，去说，我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杀了我不成？”此时的气氛越渐恐怖，外边一定以为是一个父亲在教育自己的儿子。

　　“我不干，我不干，你从来没打过我，今天居然这样。”他蹬着小腿，开始撒娇。这句话很奇怪，难道我要让你准备准备再打你？

　　“别装可怜，都装了多少年了！”我依旧是没有一句不狠的话。

　　“不多啊，就几年。”他还掰着手指，我怒，拳头慢慢升了起来。

　　“我错了，真的错了。”他又求饶，原来他那么懦弱，真想不通大头居然会被这样的人给打了。

　　“你没错啊。”我说着，渐渐有点心软了，他妥协：“我拿纸写下来，我的罪状，还要公布在班级里。”

　　“那好。”我看着他那可怜的小脸蛋，实在是心软了，又说：“洗个澡去吧，脏兮兮的。”

　　“哦。”他乖，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乖的小孩了……

　　他坐在浴缸里，小嘴嘟囔着：“哥，我要洗，我要洗。”他呼唤着我帮他洗，莫非我刚才把他打成白痴了？好久没有跟我一起洗过澡了啊……

　　“你又回到一年级了？”我笑着问，他也笑，显得特别乖，除了乖还是乖。

　　“哥哥，要尿尿，要尿尿。”他指了指下面，我无语……

　　“你几岁？贵庚？”我问，他回答：“我刚刚三岁。”我低下头一阵郁闷，冷冷地说：“看得出。”真的变白痴了，唉。

　　居然要我抱着他尿尿，他还算人吗？天呐，真想拍张照片给爸妈给班级给天下人看。

　　他尿完，坐在浴缸里，我帮他搓着背，他又说：“洗洗下面，刚刚尿尿的…”肯定是弱智，百分百的弱智！！

　　“要亲亲，相亲相爱。”他又要求，看着他脸上的青一块紫有一块，真得很想笑，居然我扫把星打得那么惨，翻身了。翻身农奴把歌唱啊，把歌唱……

　　晚上，一盏灯，一个人在写悔过书，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嘻嘻，想到这里便一阵高兴。出了多年的一股恶气，真是痛快淋漓。

　　我睡得很早，实在累得不行，殴打这个家伙原来那么累的。有一技傍身真是好，打人也算，实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