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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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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瑾此时虽是千分伤心,万分惊恐,但也明白只有自己赶快离开这里,才能找人救小姐,而且,小姐话里提到了平江城的医馆,也就是告诉了自己离开的方向,难道,朝那个方向离开,会碰到什么人,能救小姐吗?于是,龙瑾朝柳玉颜磕了一个头,然后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柳玉颜看着龙瑾离开的方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现在只求自己能多拖延点时间,更希望龙瑾能支撑住。
直到龙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王师傅开始变得喜出望外,搓了搓双手,开口,说道:“这回小娘子满意了?跟着老子走吧”。
柳玉颜没有放下手中的刀,那种对于接下来是生或是死的不确定性,导致她此刻心中开始怦怦直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你别过来,有些事我得先问清楚了”。
“哦,那你快问,别耽误了咱们晚上洞房的好时辰”,王师傅一句话说完,引得周围这些男人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柳玉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了后满脸羞愧,瞬间感觉自己是这帮人的掌中玩物,想着此生遭此耻辱,还不如一死来的痛快,可又想着若是再坚持一下,说不定还能虎口脱险,也不枉师父多年传授医术,日后还能悬壶济世。刻意清了清嗓子,说道:“我问你,你可否娶妻?”。
王师傅一听,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日咱们洞房之后,我回去就休了那个老女人,让你当老子的正妻”。
“可这婚配之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叫我如何委身与你?”。
王师傅大概是听出了柳玉颜在拖延时间,又或是他一个粗人,最烦别人说这些文绉绉的话,挥了一下手,说道:“老子爹娘,自己都没见过几面,上哪给你找去,你别把老子惹急了,要不有你好看的”。
柳玉颜听出了王师傅的愤怒,可为了能再多拖些时间,又问道:“可我还不知大人名讳,日后叫我如何向人介绍”。
“老子叫王敢”,王师傅话说的格外急忙,又上前走了几步,要抱柳玉颜。
柳玉颜后退了两步,躲开了王师傅的‘魔爪’,像只惊弓之鸟,尖叫到:“别过来”。无奈半天也不见龙瑾回来,自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再也拖不下去时间了,转念一想:既然龙瑾已经离开了,这世间也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了,唯独对不起师父多年苦心栽培。
抬头看着王敢,说道:“王敢,以后睡觉记得睁只眼,这都是你逼的”,说完,柳玉颜手上用力,脖子向身后的方向一扭,便要自刎。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玉颜拿着刀的手,被路旁的大树后,飞来的一只石子打中,在疼痛的作用下,导致刀从柳玉颜的手中滑落。柳玉颜一只手握住刚才被石子打中的地方,赶快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刀,脸上挂满了疑惑。
“谁?是谁?给老子出来,有种就别躲在里面”,王敢四处张望,不断挥舞手中的刀,他这是害怕了。
只听到路旁的树后,先是传来一阵笑声,随后,四周寂静至极,隋霄远像是一粒浮尘,草木未动的从中走了出来,路过挡在前面的人,直接走到柳玉颜身旁,轻轻的拿过柳玉颜手中的刀,上一秒还是笑容满面,下一秒笑容便消失了,眼中燃起了凛冽的寒气,带着这样的寒气,把刀往路旁一扔,直直的插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悬在半空的刀柄不断摇晃。隋霄远上前一步,将柳玉颜挡在身后,缓缓说道:“本是王叔叔与霄远之间的事,王叔叔您又何必为难一个毫不相干的姑娘呢?”。
“隋霄远,我劝你赶紧滚,别再坏了老子的好事”。
“只怕这次,王叔叔的好事,霄远是坏定了”,说完,拉起柳玉颜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你休想,都给我上”,王敢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抬起手上的刀,朝隋霄远和柳玉颜砍了过来。
“站在我身后,拉紧我”,隋霄远短短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给惊慌中的柳玉颜上了一剂良药。
柳玉颜点了点头,说道:“小心”,便紧紧握住了隋霄远的手。
隋霄远脸上邪魅一笑,脚站在原地,目视前方,抬手便挡住了一个从侧面想要攻击自己的人,瞬间变换了手的位置,握住那人拿刀的手的手腕,用力向外侧一扭,刀指的方向便换了,又向下撅那人的手腕,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只听那人一声惨叫,刀也掉到了地上,隋霄远此时抬脚,朝另一个向自己打来的人的胸口重重一踢,同时松开抓着那人的手腕,两人摔倒在了地上,周围扬起层层尘土,只见那两人不停的翻滚,已是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其他人见状,手中虽拿着刀,但却不敢轻易上前。站在一旁的王敢大喊道:“都给老子上啊,你们谁敢后退,老子立刻撤了他”。
那些下人都穷苦的老百姓,靠着给人送货,养家糊口,王敢这么说,明显是要断了这些人的后路,柳玉颜身为一个医者,正所谓医者父母心,看到被隋霄远打伤的这些人,柳玉颜心里也不好受。
那些拿刀的人,不停的交换自己要进攻的脚步,但依然还在原地打转,真是上去打也不是,不上去打又不行,只能靠虚张声势,来保护自己。
柳玉颜看到刚才隋霄远的身手,自知道这些人合起来也不是隋霄远的对手,而这隋霄远,因为之前在客栈,自己帮他指出有问题的中药,其次前来也必定是还欠自己的一个人情,所以,现在的自己十分安全。于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隋霄远握住自己的手,在他耳边说道:“我可以跟大家说句话吗?”。
隋霄远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柳玉颜到底要干什么,疑惑的看着柳玉颜。
柳玉颜朝隋霄远微微一笑,又点了点头,让他放心,随后,便松开了,跟隋霄远相握的手。柳玉颜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隋霄远的身前,朝那些王敢带来的伙计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说道:“民女看到各位大哥,英勇无敌,若论智谋、勇气、或是才华,定是高于这王敢百倍,此时屈居于王敢手下,定是被生活所迫,无奈之举。但各位大哥也都看到了,你们对面站的是隋家的二少爷,是给各位生活本儿的人,可即使这样,这个王敢,还要你们出手,逼各位与隋家反目成仇,更是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断了各位生活的本钱,这样的人,到底安得是什么样的心啊”。
听到柳玉颜的话,隋霄远心道:这姑娘,绝对不是什么老实纯良的百姓,竟敢连自己都敢利用,而且刚刚自己在树林中,看到她独自面对这帮人时,虽透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但还是能做到头脑清醒、不慌不乱,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定是自己的强大助力,可这样的人,真的能永远忠诚自己吗?
“臭娘们,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蛊惑人心,给你们生活本的人,是老子,都给老子机灵点”,王敢此时满面通红,就连说出的话都有点中气不足了。
“哦?”,柳玉颜转过身,面色从容,举止大方,虽是女子,说出的话,不算洪亮,但却格外有威慑力,她对王敢说道:“那请问,王大人,您的这批中药没有送到隋二少爷的手中,是否还有人愿意给您生活本儿?只怕连您当前的地位,都马上不保了吧,还请问,您倒是要拿什么向您手下这帮兄弟们担保?”。
还不等王敢说话,柳玉颜又说道:“各位大哥,小女子并非有心挑拨,这可都是为各位着想啊”。
这时,那帮被柳玉颜称为大哥的人中,走出了一个人,当众把手中的刀扔到了地上,在柳玉颜的面前跪了下来,说道:“请小姐收留奴才,奴才愿为小姐忠心耿耿,效犬马之劳”。
柳玉颜看着跪下去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举止。
那人也是聪明之人,扭头朝身后的人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小姐跪下,跟着王敢,咱们糟了多少罪,各位这是还没受够吗?”。
站在一旁的王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万万没想到这单生意没做成、到手的小娘子跑了,就连自己的手下,现在也要叛变,赶紧说道:“你们这是要背叛我吗?凭良心说平时我可带你们不薄啊”。
“头给我们的工钱,王敢每次都扣下一半,拿剩下的跟咱们兄弟分,我早就想走了”。
“还有,我妹妹,也是被他糟蹋了,简直是禽兽不如”。
“那是你妹妹愿意”,王敢此时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刚才那个率先跪下的人,看着大家该说的都说了,该泄愤的也都差不多了,最后,作为总结,又说道:“对,这位小姐气质不凡,聪慧过人,跟着她,不会错的”。
其他的人听后,也都纷纷把刀扔了,跪了下来,求柳玉颜收留他们。
柳玉颜此时,走上前去,亲手扶起了那个带头跪下的人,说道:“这位大哥快快请起”,然后又朝四周跪下的人说道:“各位大哥,小女子怎能受得起各位如此大礼,还请快快请起啊”。
可那个率先跪下的人,却拒绝了柳玉颜,说道:“小姐若是,不肯收留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柳玉颜环顾了四周这些跪下的人,又看了一眼隋霄远,用一副自怜自叹的声音说道:“小女子家道中落,途经此地,自己已是食不果腹,各位大哥若是跟着我,只怕我还会拖累各位大哥们啊,其实,各位大哥真正的贵人,就站在你们面前,我的身后”。
当中有人说了一声:“请隋二少爷收留我们”。
隋霄远心中苦笑,这个小姑娘果然不是善茬,真是把自己利用的彻彻底底。隋霄远非常刻意的清了清嗓子,伸手打了一下柳玉颜的头,吓得柳玉颜一跳,无视柳玉颜看自己的眼睛,开口说道:“各位弟兄们,霄远倒是可以将各位收入麾下,但是,想必其中定有人,已有了家室,若是要为霄远效力,只怕是要长居平江,还有,若是其中有人在日后背叛霄远,下场各位好好掂量”。
“那请问隋二少爷,那些有了家室的大哥们,若是不愿离开自己的亲人,日后不知要以何为生,以何养家糊口,可事时毕竟由我而起,他们都是无辜的人,落的这样的下场,实在于心不忍,不知隋二少爷可否给他们一笔回家的盘缠,这笔钱您记在小女子头上,日后定会归还”。柳玉颜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眸深深垂下,看着这帮人粗糙的双手,脸上被晒的黢黑,衣服上满是补丁,话语中透露着恳求,叫人不知如何拒绝。
隋霄远没有说话,甩了一下袖子,说道:“回去通知父亲,准备好盘缠,此事到底是因隋家而起,岂有让旁人出的道理”,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见路旁的树林中飞出了一个身影。王敢带的这些人,也是赶快起身,跟着隋霄远离开了。
王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
柳玉颜小跑着,追赶一声不吭,直接走人的隋霄远,可隋霄远大步流星,柳玉颜跑的气喘吁吁,也没能追上。那个率先跪下来求柳玉颜收留自己的人,留心到这些细节后,赶快跑到了隋霄远的面前,拦住了隋霄远前进的脚步,朝他行了一礼,说道:“还望隋二少爷,稍作留步,那位小姐有话想对您说”。隋霄远抬头,眼中像是刺出一剑,吓得那人,向后退了一步,但还是保持行礼的姿势,说道:“那位小姐马上就到,请隋二少爷留步”,一字一句,从此人口中说出,竟听不出丝毫的畏惧。
“隋二少爷,请,请留步......”,柳玉颜终于跑到了隋霄远的身旁,大口大口的吐着粗气。
隋霄远目视前方,问道:“刚才是你的人过来拦住我,我才稍作等候,说吧,你还有何事?”。
那人见到柳玉颜赶了过来,朝两人行礼后,便悄悄退下了。
柳玉颜快速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但还是能听出奔跑后的喘息声,只见柳玉颜毫不犹豫的跪在了隋霄远的身侧,给他磕了一头,抬头看着隋霄远说道:“多谢今日隋二少爷的救命之恩,多谢隋二少爷能为了这些无辜的兄弟们提供安身立命之地,多谢隋二少爷能救治民女的丫鬟,民女自知隋二少爷身份尊贵,可今天民女却为了一己之私,多次利用的隋二少爷,还请您能大人不计小人之过,网开一面”。
隋霄远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回想方才自己躲在树丛中看到的一切,顿时觉得此人虽是个女子,但能屈能伸,就连这为人处世的心机、手段,却并不比男人少,说话更是滴水不漏,肯定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也段段不会是家道中落,久居闺阁的小姐,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戒备之心。隋霄远重新打量了一下此时跪在地上的姑娘,将心中的疑惑不露声色的藏在脸上,盯着前方的路,抬脚绕过跪在地上的柳玉颜,离开几步后说道:“你的丫鬟,正在珲春堂,你过去找一个姓江的郎中便可”。
柳玉颜跪在地上,朝着隋霄远又说了一句“多谢隋二少爷”,便要起身,可却是被那个率先站出来的人,搀扶着起来的。起身后的柳玉颜,向那个人说:“多谢大哥刚才能替民女,拦住隋二少爷,留在民女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出路,可跟着隋二少爷,不敢说有什么好的出路,但起码不会难以糊口”。
可那个人却跪了下来,跟柳玉颜说道:“奴才叫周延磊,这名字是路上算命的瞎子给起的,若是小姐觉得不好,还请小姐给奴才起个新的名字,奴才觉得小姐虽为姑娘,但论才华、智谋,都不输世间的男子,所以奴才是真心想跟随小姐,请小姐不要再赶我走了”。
柳玉颜叹了口气,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周延磊,看着这个小伙子,他虽年纪不大,身上散发着意气风发的稚气,通过刚才的种种行为,也是有些聪明的,便说道:“你不用给钱,那算命先生就能为你取名字,想来那人与你定有着深厚的情谊,我怎敢破坏,日后我会听那位算命先生的话,叫你周延磊。但是话说在前头,我确不是生于寻常百姓家,所以规矩会比较多,可奈何家道中落,但规矩不能丢,我希望你能忠诚待我,而我也定不会委屈你,这样你还愿跟随我吗?”。
“愿意”,周延磊听出柳玉颜话中的意思,立刻喜上眉梢,挠了挠后脑勺,但却皱了一下眉头。
柳玉颜捕捉到这个小细节后,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奴才还不知小姐贵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周延磊说的憨憨的,样子十分好笑。
“哈哈”,柳玉颜抬手捂着嘴,笑了两声,向前走了起来,说道:“咱们边走边聊”。
周延磊马上跟在柳玉颜的身后,也走了起来。
“我姓柳,不过呢,我也像你表个诚心,按理来说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的男子的,但既然你是忠心跟着我,我便告诉你,我叫柳玉颜,但是,你在外面可不能轻易跟别人透露我的名字啊”。
“不敢不敢,奴才既愿意跟着小姐,就会一直相信小姐的,请小姐放心”。
“哈哈哈,瞧给你吓的,对了,你今年多大了啊?”。
“我今年23岁”。
“那你还比我年长了些呢”。
“小姐,咱们现在要去哪?”。
“先去平江府的珲春堂,龙瑾在那,然后,找家客栈,暂时住些时日,等龙瑾病好的差不多了,再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