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月之秋[润玉同人]》有节是秋筠

55、第 55 章

　　旭凤回头一见，顿时吃惊，他不敢大意，忙汇聚出红莲业火来，欲要化去这漫天雪霜，两人一时间僵持住。水与火本不相容，只能互相消磨，仲商对上旭凤，虽有所不及，却并非相差悬殊，如此，水对火便有天然的属性克制。眼看霜雪被渐渐消磨，仲商重新加大灵力输出，又暗中转换，新生的霜雪顿时化为漫天冰针。这冰针是她仿灭日冰棱所创，细如牛毛，阴寒刺骨，相比灭日冰棱，威力有所减损，并不能弑神，却更加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只要冰针刺入身体，便会瞬间化去，阴寒肃杀之气却会留在体内，被刺之处会瞬间麻木，失去知觉，且这阴寒之气，甚难祛除。

　　仲商掐起法决，操纵漫天的冰针向旭凤袭去。旭凤则继续运起红莲业火抵御，然而这次红莲业火却没用。他仔细感知了下，只觉这冰针中，似乎还暗藏有另一种更加刚暴的力量，十分难以消磨。他微一分神，只觉身上一寒，已有冰针刺入他的身体，被刺处顿时一阵麻木。旭凤一咬牙，干脆汇聚出琉璃净火来，护住全身，与那冰针一时又成相持之势。冰针与琉璃净火互相消磨，只怕最后会两厢抵消，仲商接连放大招，灵力消耗的厉害，若不能就此拖住旭凤，怕是再也奈何不了他。她心中发狠，暗中以心神继续操控冰针，手中重又化出长剑，起身一个飞跃，借着下冲之势，一剑刺向旭凤胸口。这一剑又狠又急，旭凤正在小心的操控琉璃净火，毫无防备，他本无意要重伤仲商，然而仲商却有心要重伤他。当下旭凤被一剑刺入胸口，顿时惊怒不已，立刻反手一掌拍向仲商，仲商手中握剑，躲闪不及，直接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到地上。

　　旭凤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却见血色冷凝发紫，不由心中惊怒非常，他还从未吃过这种亏。本以为她是兄长妻子，他有心留手，不想这女人竟如此狠毒，一时间，只觉得自胸口伤处至四肢中针处，都渐渐麻木无知觉，几乎站立不稳。仲商却也不好受，她虽不再是当日受了废天后一记琉璃净火，便委顿不起的小仙子了，然而痛苦却一样难熬，胸中好似烈火灼烧，口中不停的呕出血来。她以剑撑地，想要站起身来，接连试了几次，方才缓缓起身。尚不及有所行动，已有一把长剑横在她脖颈上，旭凤唇角溢血，眼中满是真切的杀意，冷道：“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你。”仲商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杀机，顿时僵在那里不敢动，只暗暗静待时机。

　　这边两败俱伤，说不好谁伤的更加严重，那边润玉和天帝也很快结束了战斗。天帝仙寿恒久，只是多年沉迷于玩弄权术，修为并无寸进，又风流多情，消磨意志，早已非当日与魔界拼杀的英勇帝王。而润玉，他的缺陷在于年轻，经验不足，优点却也在于年轻，血气悍勇。几千年孤寂，漫漫长夜，除了修行别无他事可做，他本就聪慧，又加上一腔孤愤，毫不惜身，二人竟拼杀的难解难分。另有，天帝乃修习火系法术，仲商招唤冰雪时，顺手在九霄云殿内布满冰霜阴寒之气，对天帝施法微有抑制。渐渐的，天帝似乎略处下风。

　　片刻后，胜负已分。两人分立两边，俱都是血满衣襟，形容狼狈，站立不稳。天帝口涌鲜血，大骂道：“逆子，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留下你。”润玉冷冷笑，方才还是畜生，这会就是逆子，果然有实力才有被人尊重的资格。这场战斗终究是他赢了，虽然是两败俱伤，但终究是他略占上风。他冷冷看向惊怒交加的天帝，从今日起，过去的噩梦终将成为过去，他再也不用浸润在仇恨中生活。母亲，孩儿为您报仇了，孩儿终于为龙鱼族报仇了，您若在天上看见，不知心中可欢喜？

　　旭凤挟持住仲商，向润玉大声道：“兄长，父帝毕竟是父帝，弑父乃是大罪。你快停手，不然......”他想说不然就杀了水神，却又说不出口。仲商也不挣扎，只心中默默计算时间，顺便积蓄灵力。天帝呵呵冷笑：“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洛霖生的好女儿，好一对佳儿佳妇。我便是亏欠龙鱼族，却自问没有对不起水神。你竟勾结这逆子来反叛我，果然洛霖素日就有反心，本座真是看错他了。”仲商冷笑一声，大声道：“陛下说这话也不亏心。当日我父洛霖倾尽全力襄助陛下登位，陛下娶了废天后，却还要拆散我父与先花神。为了扶持鸟族制衡我父，暗中对太湖龙鱼族下手，夺走八百里太湖水泽之地。后为了制衡天后，又强拉我父进局，致使我父身死。屡屡猜疑，疑心我父有不臣之心。更不用说纵容废天后凡间用灭灵箭杀我姐姐，至今也不曾查到杀我父亲的凶手。凡此种种，陛下倒自以为很对得起我吗？”

　　仲商说话间，旭凤欲制止她，以剑用力压向她的脖子，顿时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来。仲商却坚持把话说完，同时手中暗暗蓄力，只趁旭凤一时失神，猛然一掌拍向他。旭凤本自失神，猝不及防，猛然被一掌拍中，踉跄后退，顿时心中怒火蒸腾，手中火焰聚起，抬掌欲打向仲商。仲商刚一掌拍出，已用尽刚刚汇聚的灵力，此时身体发软，根本挪移不动，只得闭上眼睛，准备硬挨这一掌。润玉见了，心中惊慌至极，奈何相距甚远，根本来不及施救。

　　仲商闭着眼睛，那一掌却迟迟不下来，只听身边传来一片惊呼声，其间还夹杂着穗禾惊怒中带着悲痛的呼声。她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旭凤呆立当场，他背后站着锦觅，手中握着一把冰刃，正插在旭凤后心。旭凤心中震惊至极，他今天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却唯独要数这次最为痛心，他吃力的转过身，几乎用尽全力，轻声问道：“为什么？”锦觅浑身颤抖，双眼泪如泉涌，哆嗦着嘴唇，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旭凤慢慢的一步一步逼近她，执着的问道：“为什么？”锦觅被他逼的不住后退，喃喃自语一般：“你......你杀了爹爹，打伤临秀姨，我都看见了。你还要杀岚妹妹。”她浑身发软，脚下不稳，一时左脚绊了右脚，顿时瘫软在地，神色怔忡，不住地流泪。旭凤见此，心中苦涩不已，他的力量在不停的流失，只怕支撑不久了。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伸手向锦觅，艰难问道：“锦觅，你可曾......爱过我？”锦觅只能流泪，根本不回答。旭凤心中一阵失望，一滴泪落下，闭上眼睛轰然倒地。

　　这一变故实在是突然，众仙神都被惊住了，九霄云殿内一片静默，只有天帝一声悲呼，宛如痛失幼崽的母兽一般，悲伤中夹杂愤怒，听起来十分危险。丹朱也惊呼：“锦觅，你问我内丹精元的事，就是为了对付凤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锦觅却仿若失了魂一般，除了流泪什么反应也没有，更不用说回应。仲商只觉心中酸楚难言，这一场变故，她们姐妹到底还是都被卷进来了，若父亲在天有灵，看到锦觅这般，还不知该有多心疼。正在这时，穗禾终于甩脱了一直纠缠不休的隐雀，仿若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大吼道：“锦觅，我要杀了你!”一边吼一边冲了过来。仲商勉力支撑，持剑挡在锦觅身前，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再动我洛湘府的人。”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润玉心中担忧不已，忙挡在仲商身前，一把挥开穗禾。争执间，天帝再次以手捂胸，惊疑不定的向润玉怒道：“你这逆子，你又做了什么？”时间终于到了，仲商心中一松，顿时委顿于地。

　　润玉不回答，这事本就不是他做的。仲商却轻轻笑，向天帝道：“陛下，桂花酿好喝吗？”天帝怒道：“是你？你在酒中下毒？”仲商神色愉快，这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下的毒，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只可惜旭凤死了，他本来是不用死的。她向天帝笑道：“是呀，是我呀，那酒可不是锦觅酿的，是我酿的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天帝被她气得脸色发紫，冷静下来又道：“不对，本座事前命人验过，酒中根本没毒。你这毒妇，你究竟是在哪里下的毒？”仲商笑而不语。天帝心中惊怒，只觉浑身血脉沸腾，体内灵力仿佛是个漏底的木桶，哗啦啦的向外流。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时辰，他就会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上古之时，东海曾有五座仙岛，本是大陆碎片所化，漂浮无定，随水而动。岛上众仙深受其苦，恳请当时的天帝解决此事。天帝派遣当时的水神去解决。水神召集起十五头巨鳌，拖住这五座仙岛，并令岛上的仙人负责喂食，事情得以圆满解决。后来年岁久远，水神身陨，巨鳌无人看管，那些仙人们只顾安逸逍遥，早把喂食之事忘在一边了。巨鳌久不得食，不少就渐渐死去了，剩下的也离去了。仙岛又重新到处飘荡，其中有两座落入归墟之地，仲商是在一本典籍上看到此事。典籍上记载，上古之时，仙岛上繁盛不已，有仙人擅长种植奇珍异植，每每令人惊叹不已，可惜落入归墟后再无痕迹。初出师门，为给父亲寻找护身之物，仲商进入归墟之地，顺道也想探查这落入归墟之地的两座仙岛。

　　那两座仙岛已沉入水底多时，岛上植株大多已毫无影踪，却仍旧有残余植株留下。残留的植株多发生了变异，适应了归墟水底的环境，仲商采的这种草便是。它在水底时完全温和无害，与一般的水草无异，然而一离开了水，便立刻恢复本性，原是一种可怕的毒药，仲商当时就险些被其害死。这草性极炽极烈，能令仙神灵力奔腾，无法自控，然后渐渐流失，尤其是修火系术法的仙神，更是火上浇油。仲商做了无数次试验，唯嫌流失速度还不够，设法研制了一种催化剂，能加速灵力流失速度。为了今日，她特意用此草酿制了一批桂花酿，以锦觅的名义送与天帝，只说是为了庆祝夜神殿下大婚，然后动手时在风中加入催化剂。本是为了万无一失，如今果然有用。

　　旭凤死去已近半刻钟。仙神死去后，神躯都会羽化不存，旭凤也不例外。只见他的身躯渐渐化为金色光芒，慢慢的化入天际不见，斯情斯景，令人心生悲哀。润玉忍不住落下泪来，仲商亦是心中恻然，她原本真没有想要旭凤死，不然也不会骗他喝下桂花酿了。然而如此变故，毕竟由他二人而起，以至连累旭凤身死，说是他二人害死旭凤也不为过。天帝仰头向天，一声长叹，想他一生，自以为是执棋者，众生生死祸福俱在手中，可谓志得意满之极，却不料有今日凄惨。回想往日大儿温柔平和，小儿跳脱勇猛，帝位巩固，一家人幸福和乐，到今日兄弟兵刃相向，一死一伤，众仙家齐投他主。这一切，真的是他错了吗？然到如今，思想对错又有何意义？他已然是孤家寡人，众仙神背弃，修为也将失去，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毗娑牢狱度余生。旭凤毕竟是他心爱的儿子，此次无辜受害，说到底是他的过错，若能稍做弥补，也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后的心意了。

　　天帝哈哈大笑，全力使出最后的灵力，化为金色巨龙，在九霄云殿内不断盘桓。这还是仲商第一次看到天帝的真身，辉煌威武，与润玉不同。她问道：“陛下在做什么？”润玉神色复杂，轻声道：“父帝在收集旭凤残存的神魂。”若是今日易地而处，天帝对他是否也会有此心意呢？这只怕是个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了。天帝盘桓几圈，终究还是灵力耗尽，重重摔到地上，穗禾忙上前叫道：“陛下，陛下你怎么样？”天帝奄奄一息，抓住穗禾的手，塞给了她什么东西，叮嘱道：“救旭凤!”穗禾强忍住眼泪点头，天帝心中一松，微微一笑，阖目而逝。

　　天帝已死，胜利者乃是润玉，穗禾岂能得好，况她又是杀害先水神的凶手。穗禾起身便要遁逃，仲商紧随不放，旧账尚未清算，还不知天帝究竟给了她什么，怎能容她逃遁？然仲商刚追了几步，便觉得浑身僵住，丝毫无法动弹，只得眼睁睁看着穗禾遁逃。是傀儡术，仲商心中愤怒不已，怒目瞪向丹朱，丹朱被她瞪的眼神一飘，却始终不肯解开法术。润玉走过来，帮她解开了傀儡术，仲商还欲要再追，却被润玉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二人此时都已是强弩之末，穷寇不宜追。

　　这一场变故终于落下帷幕，润玉大获全胜。众仙齐齐下拜，齐声恭祝：“臣等恭请陛下登临帝位，恭祝陛下千秋万代，与天同寿!”仲商跟着众仙一起下拜，却忽有一只手伸来，停在她面前，她疑惑抬头，却是润玉。润玉神色郑重，轻声道：“尊荣当与吾妻共享之。”仲商忍不住笑起来，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二人手拉手，一起走向高处，共同接受众仙朝贺。

　　身居高位的感觉果然非同一般，哪怕是身受重伤，五内俱焚，仲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正飘飘然间，下面却出现骚乱惊呼声，仲商定睛一看，却见锦觅不停的呕血，衣襟都染红了一半，呕到后来，张口吐出一枚闪着粉红光芒的药丸来，随即昏厥倒地，人事不省。仲商心中顿时大急，忙挣开润玉的手，立刻就要下去查看。才刚走了几步，只觉胸中似有熊熊烈火顶上来，被压制住的伤势猛然爆发，她忍不住也呕出一口血来，顿时天旋地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走剧情。对于天帝的心理，我想说说自己的理解。
在原剧里，天帝被众仙神背弃，又脱力。他最好的结局，其实就是毗娑牢狱度一生。天帝自己自私冷漠，便喜欢以己度人，他是知道自己对龙鱼族做的很过分的，所以会猜测润玉上位后，会如何羞辱甚至折辱他，首先名声肯定完了。天帝在和润玉对话时，提到天道无情，向洛霖施压时，也说过你要违抗天命吗？他自己内心里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天，起码是天的代言人，所以内心十分自视甚高。如此自高自傲的人，岂能容忍自己沦落为阶下囚，声名狼藉？他是无法面对这般现实的。而且，自己身陷牢狱，外面又没人肯求助，重获自由取回权柄是绝对没希望了。就在这般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才升起了一丝慈父之心，舍身救了旭凤。若他还有一丝机会能翻盘重来，他只会以后杀了润玉为旭凤报仇，而不会舍身相救。毕竟他是男人，只要有女人，儿子以后还是能生的。况，救下旭凤，未必没有给润玉增加隐患的想法。
至于旭凤，这个人其实比较悲催。他代表了一类悲剧，那就是当自己父母是坏人，但是又特别疼爱自己，是应该坚持是非大义，还是应该孝顺的问题。儒家认为，这时候应该痛哭流涕，跪下劝告父母改正，要一个劲的烦他们，直到他们改正为止。好像是这样吧，再不就像是舜那般，感化他们。但是旭凤的父母比他强大的多（主要是指心理能量），他感化劝阻不了父母，反过来还几乎被父母说服了。再加上他本性里有种天真的成分，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虽然不是个坏人，却差点结局凄惨。
我看原剧时，感觉润玉其实并没有打算对旭凤下死手的意思，不然要拦下天帝应该很容易。后来之所以阻拦旭凤复生，也是被锦觅刺激的。在本文里，旭凤死后，其实仲商可以救下他，那朵白色莲花是可以收拢元神的，她自己当日就寄身于内，然而她没救。原因有三，一是她灵力耗尽，已经虚脱。二来是要为润玉考虑，旭凤活下来，对润玉是潜在的威胁，她不能擅自做主，而润玉可以做主救，但是他没有法器。第三，才是最悲催的地方，我设身处地的想了下，觉得救不了。因为太过震惊，根本就想不起来还能救他。这就是旭凤悲剧的地方，他和天后绑的太紧了。他虽心中不赞同天后行为，但是行为却维护父母。因此，大家虽都知道他不是坏人，但是下意识里，却都把他排除出了队友的行列。一旦看到他身死，都光顾的悲哀伤心了，谁也没想到，原来还可以救他。
至于本文锦觅如果不下手，仲商会不会死？我的答案是，不会死，但是会伤的非常严重。因为有桂花酿兜底，所以最后胜利还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