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乐陶》袋装九

24、魏尧

　　教练场上军队行伍训练有素，一个高大人影立于马上，一身锦片绣甲，腰间别着长剑，刀鞘下系着雁尾短刀，腰背挺阔，剑眉星目，凛凛俊杰，直看眼前将士演习。
　　魏尧听到将士来报，说有贵人前来。
　　他目力极好，远远便见一位女子，全身笼在缥缈的白纱里，在场外门前站着，身旁是一黑衣高挑的女子，侧身看不清容貌。其旁就是一辆算不上华贵的马车。晴日的微风拂过，白纱下露出女子精致小巧的下颌。
　　他向来和那些贵女不对付，想是谁家女儿如此大胆，为了求爱追随他到了校场。
　　魏尧眼眸一冷，正想推脱，那黑衣女子与守门将士说了什么，两人竟是朝他径直走来。
　　这下，他才看到白纱女子身边那位黑衣女子，眉眼深邃，肌肤白皙，墨发被高高束起，这样有异域风情的相貌加之行走时足不全落地，可见武功高强，应该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凶羊结好的礼物，也是当今公主的护卫女使。
　　魏尧下马，拱手行礼，道：“贵主。”
　　阿陶面纱下的唇角一勾，车骑将军好厉害的观察力，这怕是不好骗了。
　　“不知公主前来所谓何事？”即使面对公主，魏尧的冷面也未减分毫。
　　阿陶掀起半面白纱，这是魏尧第一次见到大成德音公主的样貌，琉璃眸子，美目流盼，玉颊若莹雪，樱唇微启，绝色传言名副其实。魏尧心想，若是更多王孙公子见了，恐怕会更乐意娶了这个皇女，享尽美色富贵。
　　今日的晴日实在让阿陶厌烦，她眯了眯眼眸，才说：“我的护卫女使，九越，总说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好几日不见她习练，业荒于嬉，若是再这样下去，担心她功力下退，日后护我不得。”
　　魏尧闻言也知道阿陶的主意，但是要他堂堂一车骑将军陪练一小小女使，实在可笑。
　　阿陶接着说：“本主便向魏将军要一些薄面，和我的女使较量一番，让她心服口服，不再自命非凡。”
　　正午的朗日真是晒得她浑身不适，为表诚意，她还是没把纱帘放下。
　　魏尧剑眉一皱，“公主言重，只是臣有本职之责在身，恕难领命。”
　　“可校场已至午休之时。”阿陶唇角一勾，她自然算好时间才会顶着这响午的日光出来。
　　魏尧这才发现，刚才几句闲聊过后，现在将士们由军官带去午休，校场只有零散几人走动。
　　“还是说将军，怕输给我小小的女使，丢了脸面，不敢应战？”阿陶食指放于下颌，歪着脑袋，装的一副可爱模样，可是嘴中质疑，眼中挑衅。
　　魏尧也看出其中的激将法，但是他从出生至今还未受过这样怀疑他能力的人，心中傲气一起，回首翻身上马，大喊：“给这位女英杰备马。”说罢，垂目比你九越，“马上比试，先落马下者输。”
　　阿陶窃喜，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少将军，见计划得逞，又说：“魏将军，九越尤其善于箭术，不如比打箭吧。”
　　打箭是大成传统的游戏，一人射箭，对面那人站于一圈中用长棍负责打落箭宇，而箭需经过圈的上方才算有用箭，偏离圈画范围的箭算作无用箭，但如果打箭人作势去打无用箭，认作打箭人判断有误，扣去一只已经打中的箭，最后谁打落的箭多便谁赢了。
　　由于打不中箭很有可能射伤人，后来民众便用橡果松球替代箭宇，时至今日，在坊间也十分流行。
　　魏尧手中紧了紧缰绳，他众多武艺里，射术算不得最佳。既然说了要杀一杀女使的锐气，挑她出彩的技艺比试，也不无道理。现在替换比试内容，显得他怕输一般。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真会输给九越，便答应比试打箭。
　　箭共百只，两人各半。第一场，由魏尧打箭，九越射箭，为了加难度，魏尧提议射箭人骑马也得到九越同意。
　　九越英姿飒爽立于马上，发丝抚过凌厉双眸，对面的魏尧右脚后撤，立定自身，握棍之手肌肉鼓起。一时间，剑拔弩张。
　　“喂，放我进去！你敢拦我？”校场门前响起一阵喧闹，阿陶觉得声音耳熟，向门前看去慕容清清竟来到此地。
　　慕容清清注意到阿陶看她后，欣悦地挥手，大喊着：“嘿！快让他放我进去。”
　　这个女子真是会给人带来意外。阿陶无奈心想，向魏尧说道：“魏将军可否放我友进来？”
　　魏尧朝门前守卫划了一个手势，那守卫便不再阻拦慕容清清。慕容清清小跑着一路来到阿陶跟前，她仍是一身桃色银纹的小褂，搭了件杏色的裙夹，脸上因为跑动泌出细汗，一双圆眼灵动看着阿陶。
　　“你怎么知我在此？”阿陶看她小脸汗津津的，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慕容清清身后无奴仆跟着，真不像她作风。
　　慕容清清接过帕子，素白的帕子上绣了一条奇怪的虫，但是香气又格外好闻。她拭汗，有些气喘：“我自有我的办法。”
　　“所以你找我何事？”阿陶见她拭汗只顾鬓边又忘额前，还是拿过帕子为她细细压去汗珠。上次说些伤她的话，还以为清清再不会想见她。
　　慕容清清感受那帕子轻柔的压力，随着阿陶身上好闻的香气萦绕自己鼻尖，腮上晕开红云，“我是来问你，过几日我生辰，你来不来？”随即拿出一张帖子，“那，这是你说的什么什么拜见帖子，我也准备好了。”
　　阿陶疑惑，打开帖子，歪七扭八写着：启公主，参加慕容清清三日后的生辰。上面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地点，这文笔，不难怀疑是慕容清清自己写的。
　　阿陶倒是觉得她原是顺嘴一提的帖子，她却真是准备了，这份心意也比那些个表面恭敬的官宦家眷真诚得多。
　　“让仆人递帖子给我就行，又何必你亲自跑出来。”阿陶收起帖子。
　　“我让他们都滚蛋了，不许跟着我。你说得对，他们不过是看在我的身份才跟着我，那到底是奴仆壹还是奴仆贰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们一点也不特别。”慕容清清状似不在乎地说道，“这几天我倒是很清净，也听不着他们哄骗我的声音。”
　　阿陶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到割离那些没必要的马屁精。
　　慕容清清顿了顿，又小声地说：“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很特别，就是你，你比我尊贵，又不需要奉承我，甚至嘴巴还很毒！”
　　阿陶听闻最后一句，默默收起心里的一丝感动。
　　“所以我跟定你啦。”慕容清清声音一下变得开朗，双眼明亮看着阿陶，“你会来我的生日宴吗？”
　　阿陶点点头，眼底有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不过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慕容清清看向场中准备比试的两人，一脸新奇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显然没听见去阿陶刚才的话。也罢，还是快些开始比试罢，不然午休一过，魏尧开始练兵也难留住他。
　　“打箭。”阿陶简洁回答清清，转头向二人示意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