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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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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兰回到家,走进家门,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萦绕着她。打开灯,屋内一目了然,屋里的摆设和她印象里的样子几乎一致。已经深夜,蔚兰感觉不到一点困意,反而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和冷静。
她抚摸着每一个摆设,感觉亲切又欢喜,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和蔚新的家。
她走进蔚新的房间,房间干净而整洁,书桌上摆着一本作业本,蔚兰拿起来翻开,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笔画扭曲而生硬,看得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学习写字,但依然可以大概分辨出写的是什么。
作业本越往后字体越工整,最后几页本子上竟然出现了零星的几滴泪痕,虽然少却是不可忽视,泪水浸得本子上皱巴巴的,像是烙下了无法抹灭的印记。
蔚兰失神地拿着本子,眼神似乎放在了泪痕上,又似乎透过了泪痕在看其他别的什么。她喃喃道:“新新都会写那么多字了吗?她还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不仅学会了自己的名字,还学会了蔚兰的名字,而且在本子上,蔚兰的名字在蔚新之前。
“可是,她怎么哭了呢?”那泪痕像是烙进了蔚兰的心里,那皱皱巴巴的纹路似乎刻进了她的心脏,一直空落落的心总算装进了点什么,很显然装进去的,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但这也总比什么都不装的要好。
心脏一直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受。感觉自己并没有死,可也不像活着的,现在最起码能感到了胸腔里的跳动。沉闷闷的,但确实是在跳动。
她抽出椅子,做到桌子前,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个黑影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她一耳光。凄厉的声音在怒骂:“你还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写作业。”
坐在书桌前的影子头也不敢抬,刷刷地开始写字。挥巴掌的影子站了一会,转身走了。
蔚兰的目光似乎和写字的那人同步了,她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写着写着,眼睛开始变得模糊,一层水雾遮住了眼睛,近在咫尺的笔都看不清了。一颗大大的泪滴滴在了作业本上,孩子顾不上,视线恢复后又接着写字。一刻也没有停。
蔚兰突然和心痛,这孩子看着也不过三岁多,正是童年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她应该到外面尽情的玩耍,可现在却坐在桌子前进行枯燥的学习。
蔚兰再也忍不住,她起身找那家长理论。那人正在厨房里洗碗,蔚兰大喊:“喂,喂,给你的小孩休息一会儿吧,她都已经哭了,孩子还那么小,没必要逼得那么急的。喂!”
那身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蔚兰走向前去,一把把她拉转过身来。
“啊!!”那竟然是和蔚兰一模一样的脸,“蔚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蔚兰惊恐地甩开那只手,逃命似的跑到了蔚新的房间,坐在桌子前的正是蔚新。
她还在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字,脸上还有红肿的手指印,昭示着她刚刚经历了些什么,本子上的泪水还没干,晕染了她的笔迹。
蔚兰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抚摸她脸上的红肿,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庞。蔚新毫无知觉,像是根本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蔚兰摸不到她,她说的话蔚新也听不到,她好像变成了空气,存在着,却不被任何人发觉和感知。
“蔚兰”洗好了碗,过来检查蔚新的作业,她深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意蔚新的表现。蔚新忐忑不安地在一旁等待检查结果,手指在桌子底下用力地握着铅笔,用力过猛,指尖发白。“啪”地一声,笔芯断了。
“蔚兰”发话了,“好,再写一遍就可以休息了。”她把本子放到了蔚新面前,“快写吧。”
蔚新把笔递给蔚兰:“妈妈,帮我削笔。”
“你怎么搞的,怎么又把笔弄断了?”就连蔚兰都感到了她的怒气,蔚新更是怕的身体细细发抖,“蔚兰”一看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生气,戳在她脑门上的手指不禁地更用力。
“你!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把笔芯弄断,你怎么都不听呢?啊!妈妈说的话你要不要听?要不要听?”在她面前的好像不是她的女儿蔚新,而是让她十分憎恶的人。她的表情太过狰狞,她越说越气,越气手上就越是用力。
蔚新的脑门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脸上的红肿还在鲜红,现在又添了崭新的指甲印。她瑟缩着,现在的妈妈让她十分害怕,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她现在连开口都不敢。她只希望妈妈的气能消一点,一点点也好。
蔚兰哭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蔚兰”对蔚新怒吼,动粗。她除了看着,没有丝毫的办法。她看见了蔚新眼睛里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悠着,就是不肯掉下来。她倔强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妈妈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那只不过是不到一毫米的一小点笔芯而已,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发那么大的火气吗?”蔚兰质问着“蔚兰,“她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相比于蔚兰的崩溃,蔚新的反应要淡定的多。“蔚兰”一边骂一边削铅笔,削好了“啪”地拍在桌子上,关门前才恶狠狠地回头说一句:“以后不要再弄断了,听到没有?”
蔚新点头。直到门关上了很久,她才敢释放眼眶里的泪水。
蔚兰看着她无声地流着眼泪,竟然比刚才看着她被“蔚兰”打骂更为心痛。这小小的年纪,幼小的身体里到底承受了多少,竟然连哭都不敢了吗?
画面一转,蔚兰站在了楼底下。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她东张西望着,正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时,一对母女走了过来。
是“蔚兰”和蔚新,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虽然她淡定了许多,可仍然感觉到很怪异,两人慢慢地走近,正小声地说着些什么。
她们速度太慢,蔚兰有些等不及。正巧路边停了一辆车,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弯腰看向汽车的后视镜——镜子里一片空白,没有照出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