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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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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院长走到蔚新面前,思考了几秒,开口道“你叫蔚新是吗,别哭了,你妈妈需要你。”他嫌弃地咦了一声,“这副样子,要怎么帮你妈妈呀,以后你妈妈可只能依靠你了呢。”
蔚新抽抽搭搭的,眼泪和鼻涕抹得到处都是,唯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看得过去。最近许多人都和她说妈妈生病了,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心里有些许不安,但只要能够和妈妈在一起,这细微的不安也立马消失不见。
对于金院长所说的,她并不是很在意。蔚兰在药物的作用下昏迷了,金院长倒是没有急着给她做检查,而是安排她好好地睡在了病房,蔚新紧接着也爬上床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此刻她感到无比心安。
可是,好景不长。金院长拿着蔚兰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久之后就有个人把蔚新接走了。他强行地把蔚新从她妈妈的怀里扒了下来,对她的哭闹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将她带到了车上离开了福利院,离开了她的妈妈。
蔚新总算知道害怕了,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起,蔚新下意识的大喊着“妈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害怕和恐惧,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抓不住妈妈的手,她哭喊着,盼望着蔚兰睁开眼睛,盼望着她能抓住她的手“妈妈,醒一醒!妈妈,不要!你们放开我,妈妈,我要抓不住了,你快醒啊!”
走廊里回荡着蔚新绝望的哭喊声,如在耳边,如在梦里,忽远忽近。深度昏迷中的蔚兰深深皱着眉,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她想握紧双手抓住重要的东西,可她想一团棉花,一团泡在水里的棉花,沉重得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任由只生命中最重要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睡梦中的蔚兰想起以前许多的事情,她看见蔚新坐在草坪上玩耍,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那是她的玩伴。两个人在草坪上玩得很开心,蔚兰没有上去打扰她们,而是躲在树后面偷偷地看着她们玩。
小姑娘问蔚新:“你最喜欢谁?”
蔚新:“我妈妈。”
小姑娘:“那你妈妈最喜欢谁?”
蔚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一点也不喜欢我。”
蔚兰惊讶极了,蔚新怎么会认为她不喜欢。蔚兰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她没办法安慰自己那是玩笑话,正因如此,她才更难过。
那么多个日夜的陪伴和守护,一直以来的呕心沥血,蔚新一直都是她的心头肉。蔚兰有些忍受不了走出去,微笑着平静地问蔚新:“新新,你为什么说妈妈不喜欢你呀?”
蔚新毫不犹豫回答:“妈妈就是不喜欢我,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蔚兰泄气了,她知道无法从蔚新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么小的孩子还不会和你说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们往往是直接告诉你答案,而忽略了过程。并且那个答案是她们自己眼中的答案。
蔚兰醒了,还沉浸在回忆的痛苦当中。当时的那种无助感她又再次地清晰感受到了,她久久无法回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金院长和他的几个助手推门走了进来,“蔚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蔚兰双目赤红:“新新呢?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金院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道:“蔚新现在几岁了呢,可以告诉我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你都看不出来吗,她今年两岁多了,再过不久就要过三岁的生日了……”蔚兰眼神黯淡,她想起了蔚新说的话,蔚新为什么会认为她不喜欢她呢,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金院长观察力极强,很快就捕捉到了蔚兰脸上难得出现与平时不同的神色:“哦,蔚女士,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新新说她不喜欢我。”蔚兰脱口而出,也许是因为她太需要倾诉了,即使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金院长。
金院长脸上一喜,快速的在蔚兰的病例本上记录。他合上本子,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今天天气很好,蔚女士出去走走吧。”
走出病房,金院长同助手说:“她的治疗方案起效果了,高度关注她的状况,所有数据都要清晰,不能松懈,明白吗?”
助手:“是,院长。可是……蔚新都已经十七岁了,她依然只记得三岁之前的事,这……”哪里有效果了?分明还是和往常一样。
金院长瞥了助手一眼,“你们呀,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说的话,她已经能够回忆起蔚新不喜欢她的这个事实,这是一个大的突破。”他拿笔在他们脑袋上敲了几下:“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进步!懂了没有?啊?”
“懂了,懂了。”
蔚兰左右看了一下,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一会儿觉得没有外人在场,自己很随意自在。一会儿又觉得蔚新没在她身边,她很不习惯。情绪像扯大锯一样来回拉扯着,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紧绷。
一声清脆的鸟叫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她突然很想出去看看,蔚新最喜欢在草坪上晒太阳了。目光所到之处,不是穿着病号服的人,就是穿白大褂的。她不喜欢看到他们,蔚兰往人少的地方走。
渐渐地一个人也看不到了,周围只有她自己。她找了一个石墩坐着,石墩下开满了一朵朵小小的黄色花朵,娇嫩无比,迎着风飞舞。
她好像看到了蔚新,摘了和这同样的小花待在了耳边,笑着问她:“妈妈,我漂亮吗?”
蔚兰点头,“漂亮,我们家新新最漂亮了。”蔚新一回头,蔚兰被吓了一跳,那张和蔚新一模一样的脸突然长大了,长到了五岁,八岁,十二岁……那张正在变化的脸庞既熟悉又陌生。
蔚兰惊恐地大叫,似乎有什么要冲破牢笼,要冲破那重重的枷锁。蔚兰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大脑混沌地无法思考。
最后那张属于蔚新的脸定格在了十七岁,明媚的笑容,和娇嫩的花朵,在阳光照射下灿烂无比。
她的头脑中似乎有了许多关于蔚新的回忆,这些回忆既远又近,却都是鲜活的。她突然很想蔚新,非常想。
可是她身上没有钱,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话她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蔚兰站了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这是她的习惯,心里有事时总是停不住脚地一直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崴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只钱包。蔚兰欣喜地捡了起来,居然还有一些现金,她把钱抽了出来揣进衣服口袋里。然后沿着小路,从后门悄悄地离开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