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71、谷中激战

　　滔滔天火，隔绝了韬辉的退路，但却不能隔绝声音。元朗一声令下，离泽宫弟子已经纷纷围守在擂台旁，拔剑凛然以对其他各派弟子，激战一触即发。

　　恍惚间，谢朝兮似乎再一次听到了记忆中的厮杀声，惨叫声，交织成那场充满血腥的终战，和九天星云的寂灭。

　　大宫主率先发难，掌风裹挟着一团黑雾直冲谢朝兮面门而来。

　　腾蛇在云头大声提醒：“贼竖子小心！那是韬辉的浊腐雾！”

　　韬辉是妖族凶兽，自浊腐雾中而生，当年与妖族大战时，谢朝兮曾经不止一次在战场中看见。凡人或天族一旦被其中浊气侵染，便会灵台尽摧，堕入恶道。

　　谢朝兮虽是罗喉计都，但此刻他的身体仍是凡人肉身，硬碰硬也是不明智的。

　　“你先去司凤那里！千万别让他们打起来！”谢朝兮毅然命令道。

　　“那你怎么办？”

　　“我挺得住！”

　　话甫落，大宫主已在眼前。谢朝兮微微侧首避开这一掌，随即在身体周围布下一层煞气屏障，然后奋力扣住了大宫主的脉门。

　　“大宫主，你今日对各大门派发难，可曾想过将司凤置于何地？”

　　大宫主的眼神稍有犹疑，很快又道：“司凤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复仇！是他们逼我太甚！我一定要让他们拿命来偿！”

　　“司凤永远都不会明白！”谢朝兮冷然一笑，“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司凤本性纯善方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你枉杀无辜！哪怕……你是他的父亲！”

　　大宫主身形一抖，瞳孔微张：“你是如何知晓……？”

　　谢朝兮轻笑：“司凤多番违背宫规，忤逆宫主，宫主却还对他爱之惜之，至今还想杀我来了断司凤的念想。如此厚爱，褚掌门对敏言他们可做不出来，我若还看不出来你们是父子，岂不是当不得宫主高看我一眼了？”

　　“哼，逞口舌之利，你就是靠这点本事诓骗了司凤？”

　　“宫主说我诓骗司凤，焉知你不是受了别人的欺骗？”

　　“黄口小儿，勿要在此挑拨离间！”

　　大宫主心中一紧，提腿踹向谢朝兮的腰眼子。谢朝兮松开钳制灵巧躲开，匍匐在旁的韬辉立刻上前，吐出大团大团的浊腐雾。谢朝兮见事不好，反守为攻，紫色的修罗业火从天而降，灼烧着韬辉的毛发和鳞甲。韬辉吃痛，痛得满地打滚，吼叫声震彻九霄。

　　不多时，韬辉便被业火焚烧殆尽，化为尘埃。

　　大宫主大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那宫主您又是什么东西？”大片的业火中，谢朝兮笑得邪气乖张：“宫主说我挑拨离间？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在大宫主怔愣之时，谢朝兮趁机反制，煞气直取他肋下——那是金翅鸟的妖丹所在之处，昔年他从元朗口中得知的。大宫主顿时色变，惨白了脸定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瞪大的眼中满是惊恐。

　　“若非司凤，宫主以为离泽宫的秘密还能守到今天么？”谢朝兮缓缓落在他身侧，幽幽道：“为着您是司凤的父亲，我才不愿见宫主受骗——我想背地里欺骗宫主的那个人应该没有告诉你吧？点睛谷的千年石髓的确可以救活修行者，但必须在死后三年之内！司凤的母亲故去多年，焉能以此相救？”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石髓……你说谎！不可能！”大宫主面上突然露出一种绝望的张狂，满眼的不可置信。

　　“只是比寻常人博闻强记些，算不得什么本事。”谢朝兮闲闲道，“石髓之事，你随便问问容老谷主，便可知晓了，我何须说谎？宫主不妨仔细想想，那个欺骗你的人所求为何？你再仔细瞧瞧……”

　　说着，他微微提起大宫主到半空中，俯瞰演武场中，悠悠然道：“宫主，你看好了，那个骗你的人还在这里吗？呵呵，他已经去拿他想要的东西了，你是死是活，是不是能拿到石髓，他根本不在乎！”

　　大宫主环视四周，脸色更加铁青：偌大个演武场，哪里还有副宫主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

　　大宫主忽然整个人都癫狂起来，周身泛起剧烈的金光，谢朝兮只觉眼中剧痛无比，下意识松了手。紧跟着一股狂风袭来，将腾蛇的天火全都扑灭了。

　　谢朝兮倒退数步，从指缝间看去，却见一双巨大的金翼展了开来，那羽翼与寻常鸟类的翅膀颇有不同，尾端有六根巨大的翎羽，极长极粗，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金线织成，没有一点瑕疵，在空中轻轻扇动，竟美得令人窒息。

　　“这糟老头子真疯……”谢朝兮自言自语道。

　　果然他还是高估了大宫主，一个疯到把自己的臆想当作现实的恋爱脑，他还能指望他悬崖勒马么？想来大宫主这二十年就这么一点儿念想了，如今被他戳破，难以接受甚至癫狂也不奇怪。

　　在场的掌门长老们见此情景，都大惊失色。只见大宫主立在金光里，身后两片巨大的金色羽翼忽而微微一扬，仰首高歌，其声犹如春风一般柔媚，像昆岗上的凤凰齐声啼鸣，像海里的鲛人曼然歌唱，到后来渐渐变得高亢激烈，震得人浑身骨骼仿佛要消融一般，足以裂金石。

　　谢朝兮觉得一阵眩晕，也不知是煞气使用过度还是那歌声的缘故。随即有一道青色人影冲了上来，将他稳稳扶住，他定睛一看，是禹司凤。

　　禹司凤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谢朝兮什么也听不见，只能从口型辨别出是“不要听”几个字。

　　他神色诡异，显然焦急到了极致，又似是恐惧。他吐出一连串诡异的真言，将谢朝兮紧紧包围。谢朝兮渐渐恢复了神识，听得褚磊大喊：“是妖！是金翅鸟妖！快起阵！”

　　演武场中已经乱得不可开交，所有离泽宫弟子都恢复了金翅鸟原身，与各派弟子们缠斗在一起。

　　大宫主好似已经放弃去找什么石髓，此刻他只想把他所认为的“仇人”全都杀光，来宣泄二十年的痛苦。那双美丽的金翼所过之处，只留下鲜血与尸骸。

　　情况紧急，容不得褚磊等人多想，当下各自带领弟子堵住不断从正门涌来的妖魔。双方人马交战在一起，兵刃交接声铿然不绝于耳，剑光漫天飞舞。

　　“对不起……”禹司凤突然在他耳边说。

　　然后他放开了谢朝兮，直冲过去，张开屏障挡在了大宫主身前，颤抖着叫了一声：“师父！……”后面的话谢朝兮都听不清了，只知道他们在争论着什么——想来也无非是司凤在劝说而大宫主在发疯罢了。

　　谢朝兮刚要上前，又是一道白色人影闪过。昊辰击退正要攻击他的一个离泽宫弟子，凛然道：“朝夕小心，这不是寻常的妖魔！整个离泽宫都是金翅鸟妖！禹司凤也是！”

　　这一句话犹如雷霆，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妖族伪装成修仙门派，混入五大派之中掌管灵匙，迄今为止已经近千年，若非大宫主自行暴露，褚磊等人，乃至诸多先祖，竟无一人发觉，这是何等的耻辱？

　　谢朝兮看见禹司凤仿佛挨了一个霹雳，战栗着转过身来，那双凤眸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悲伤。

　　禹司凤的耳边雷声大作。当他竭力隐藏的秘密，以这样惨烈的形式昭然于众人面前，他几乎要栽入尘埃。他的视线紧紧地锁紧了谢朝兮，好像有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的心口，连着他的心肝脾肺肾一起搅碎了，痛觉深入四肢百骸，然后一同叫嚣起来。

　　他好像回到了炼狱塔，从头到脚如坠冰雪，又好像摔进了火山里，从里到外烧得他将要化成灰烬。如此冷热交替，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司凤！”谢朝兮惊惶大喊：这模样……是情人咒发作了！

　　昊辰再次拦住他的去路：“朝夕！你还不明白吗？禹司凤他一直在骗你！”

　　还用你告诉老子？谢朝兮扬了扬眉，坚定道：“人也好，妖也罢，他都是我愿意相信之人！”

　　他绕过昊辰，再上前时，大宫主已经抢先接住了禹司凤。他眼皮一跳，来不及阻止，大宫主已经探上了禹司凤的脉门：他以煞气封印住了那赤羽印记，虽能瞒过禹司凤，但大宫主或元朗都对情人咒知之甚深，一旦仔细探究，绝难隐瞒！

　　果不其然，大宫主先是一惊，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朝兮，像一柄轻薄的利刃切中要害。

　　“哈哈哈，原来如此……司凤！你看清楚！你被他骗了！”

　　大宫主抓着禹司凤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嚯地撕开他的前襟，凝气抹去术法封印，然后又哭又笑地喊道：“我就说怎么会……哈哈，你被他骗了！他一直都在骗你！他刚刚说的这一定是骗我的……”

　　禹司凤痛得眼冒金星，听见大宫主这样荒诞不经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又见他举止怪异，不解其意，好奇地向胸前看去。

　　“司凤！”谢朝兮急忙唤住他，然后突然迎上，一记业火击中大宫主，趁他因痛失手之机迅速夺回禹司凤。在旁的腾蛇顺势而上，用燎燎天火挡住大宫主的再次攻击。

　　“宫主，你什么都不在乎，难道连司凤的命也不要了吗？”谢朝兮一面给禹司凤输送灵力，一面痛心疾首地质问。

　　这是第二次情人咒发作……第二次！再有一次，他也不能保证能不能救回禹司凤的命！这老妖怪是真疯了，想救老婆就不要儿子了？

　　“哈哈哈，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族，总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

　　大宫主仰天长笑，旋即催动咒语。禹司凤似有所感，眉心忽然现出一道血红的妖纹，周身金光大炽可比骄阳。闪光过后，世间罕有的第二只十二羽金翅鸟终于降临，巨大的翎羽光华万丈，千点流金，美丽得令人叹息。

　　禹司凤的唇角仍在滴血，浓烈的悲伤凝固在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谢朝兮的模样。他眼角的那粒朱砂痣仿佛是泪，忽然就刺痛了谢朝兮的心脏一角。

　　“对不起。”绝望深处，禹司凤试图勾起一个微笑，可那比哭泣还要难看。他知道师父想让他死心，可他终究放不下。

　　谢朝兮仍旧死死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看见谢朝兮把手伸进袖袋里，然后一个微凉的物件放进了他的手里。

　　禹司凤愕然。那是一个已经被打开的鲁班锁，里面封印着他发誓要死守的秘密。

　　“其实我玩儿鲁班锁还挺厉害的。”谢朝兮勾唇浅笑，“对我而言，你只是禹司凤……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