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51、远走浮玉

　　与玲珑等人在钟离城汇合，已经是次日晨间的事了。

　　那日离开崖谷，禹司凤就带着他直奔钟离城最大的酒楼，要了个隐蔽的雅间，十分壕气地丢了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出去，让店家捡招牌菜流水席一样送上来。

　　面对这种拿夜明珠当世面流行货币的，店家很没骨气地跪了，一口一个公子，丝毫没有怀疑他们两个胡子拉碴穿得像丐帮成员的人会不会是小偷。

　　对此，谢朝兮除了抱紧土豪大腿胡吃海塞，还能说什么呢？

　　小半个时辰后，他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到禹司凤碗里，然后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儿，感叹道：“都说神仙不食人间烟火，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不尝一尝人间烟火，又怎知人间离苦得乐，怎能心怀天下苍生呢。”

　　“你说得倒也有趣。”禹司凤淡淡一笑，亲自执了双耳壶来给他添满酒，轻声道：“我特地命小二送了合欢酒来，不妨一试。”

　　谢朝兮一怔，想起那夜与柳意欢共饮时曾提起自己钟爱合欢，随口一句，禹司凤竟记在了心上。他捧着酒碗，含笑不语：小凤凰，你若知晓我喜欢合欢的缘由，怕就不会如此了。

　　他畅快饮下。这时节合欢早已落尽，想来这酒也是窖藏的，入口辛辣灼烈，似乎从喉咙到胃里烧起了一把火，远不如花期新酿那般细腻顺滑，花香浓郁。

　　时间不对，再好的合欢都是惘然。人亦如是。

　　他们在酒楼里等了一天一夜，也大吃大喝了一通，店家也很是体贴，不但准备了浴汤，还送了两套干净整洁的衣衫来。料子不算贵重，也总好过继续穿脏衣服了。

　　次日玲珑和敏言赶来相聚，所幸他们并无受伤，乌童和天墟堂的妖也无力去找他们的麻烦。

　　陆嫣然随后赶来，她一见到禹司凤，先是面上一喜，几乎是飞扑到他跟前，兴冲冲道：“主……司凤！你没受伤吧？我和若玉找了你好久……”

　　“我没事。”禹司凤不留痕迹地向后躲了躲。

　　紧随其后的若玉一眼看见禹司凤露着脸，十分惊讶：“司凤，你的面具……”

　　“对啊，司凤，你的面具怎么不见了？”玲珑带着几分担忧道，“我记得簪花大会的时候你弄丢了面具，你家宫主生了好大的气呢！这次不会又弄丢了吧？”

　　“不是的。”禹司凤的唇边带上了些许笑意，眼神在谢朝兮身上打转，“只是摘掉了。这一次的面具与之前不同，我师父不会罚我。”

　　陆嫣然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眼，一瞬的喜悦过后，代之以深深的沮丧和伤心，她难以置信地瞧了瞧谢朝兮，有些不忿地说：“司凤，真的是他……”

　　“嫣然。”禹司凤以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旋即神色如常地转移话题：“这几日你们也一直在外奔波，大家都休息休息，然后再一起去浮玉岛吧。天墟堂没有拿到灵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恐怕已经在打浮玉岛的主意了。”

　　“司凤说得对。朝夕哥哥，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这几日听路过的散修说起，天墟堂已经攻打了轩辕派……”玲珑叹息道：“轩辕派死伤惨重，少数活下来的，也都投降天墟堂了。”

　　谢朝兮与禹司凤相视一眼，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因道：“即便是名门正派，也难免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轩辕派有今日，也是因果报应，作茧自缚，引以为戒就是了。”

　　钟敏言和玲珑都心有戚戚，无言以对。谢朝兮看看禹司凤，后者会意道：“事不宜迟。我等当尽快传书各派，早做打算。”

　　几人都点头附和，自去传音不提。

　　谢朝兮左右无事，思忖着去联络柳意欢，径自出门步至后院树下。他刚摸出那枚人耳形的传音法器，忽然察觉到一束怨毒的目光刺在背上。转头一瞧，竟是陆嫣然不知何时跟着他出来，眼神里压着滔天怒火，就好像在看第三者插足的狐狸精。

　　这个念头冲入脑海，谢朝兮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云淡风轻地问道：“陆姑娘找我有事？”

　　“是不是你揭下了司凤的面具！”陆嫣然眉头紧锁，语气充满敌意，单刀直入。

　　这种正宫撕小三般的理直气壮和隐隐轻蔑令谢朝兮烦躁又厌恶，他很难理解陆嫣然是哪里来的自负，更懒得回答她的问题，因凉凉笑道：“小凤凰的面具不见了，你便问小凤凰去，问我做什么？”

　　“姓谢的，你……”

　　“小银花，你的记性真的很不好。”谢朝兮索性道破她的身份，还不忘在脖子上比了比以示威胁。

　　陆嫣然想起那日的窒息感，下意识地抖了抖，旋即梗着脖子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又如何？姓谢的，你不过是仗着主人……仗着主人在意你！要不是因为你，主人也不会被迫戴上情人咒面具！”

　　“你才是仗着自己是小凤凰的灵宠而有恃无恐吧？若非如此，你以为自己九条命？”谢朝兮毫不留情地说道，语带机锋，“一口一个主人，看来你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只是一只灵宠罢了。”

　　陆嫣然气得脸色铁青，眼珠子简直要跳出来把谢朝兮活吞了，怒道：“你你你，你不必挑衅我！我警告你，如果你以后敢让主人受到一分一毫的情伤，我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

　　“陆嫣然！”

　　谢朝兮懒得废话，听她自说自话个没完正要动手惩戒，忽然身后传来禹司凤凛然的呵斥。陆嫣然讶然转身，讪讪地缩了缩颈子，扁了扁嘴道：“司……主人，我……”

　　“你既然还称呼我一句‘主人’，就应该知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禹司凤冷冷一瞥，声音低沉犹如最纯粹的冰，“回去。以后再生事端，莫要怪我收了你的人形。”

　　“主人！”陆嫣然哪里肯依从，上前争辩道：“你就是被这个姓谢的给骗了！他根本……”

　　“住口！”禹司凤拂袖挥退她，“这是我与他的事，休要多言。”

　　这估计是禹司凤第一次跟她动手，虽然警示多于惩戒，可陆嫣然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禹司凤，面上受伤、不甘、怨怼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奈何禹司凤毫不动容，她咬紧下唇，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朝兮，转身气鼓鼓地跑走了。

　　“……是我纵坏了她。”

　　待陆嫣然走远，禹司凤满怀歉然地看向谢朝兮，道：“你如果生气……”

　　“我是很生气。”谢朝兮坦然道，“不过你别想着可以代她道歉什么的。我生谁的气，自然就会去找谁算账。”

　　他随意地往树干上一靠，看似轻飘，实则力度之重，竟震得整个树冠都抖了一抖。

　　禹司凤见此，不禁哑然失笑，一边抬手拂去落在他发上的银杏叶，一边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她既然已经修炼成人，我不可能永远挡在她前面。我只是，不希望你生气。”

　　妖族的体温很低，所以禹司凤的指尖在他头顶拨弄，与偶尔吹过耳边的西风并无区别。

　　这让谢朝兮想起自己还是邪修时，因为修为功法的不纯正导致血脉运行混乱，手足总是冰冷冰冷的。他便总会趁人不备把手伸到那人的脖颈或腰背处贴着，惊得人一个激灵，反射性地窜起来，侧过头用嗔怪的眼神瞪着他。

　　那时他是怎么来哄人的呢？

　　那时他呀，笑容浅浅，眉目传情，不由分说地揽了那人在怀，笑说：“正因为你我体温不同，才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否则还有什么乐趣呢。”再然后，不等人回答，他就身体力行，深入地去感知对方存在了。

　　时光久远不可追，可那人就这样永远横亘在他的生命里，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可能勾起他的回忆。

　　谢朝兮眨了眨眼，拨开禹司凤的手，半开玩笑地岔开话题：“……你的手太冷了，手凉脚凉没人疼呦？”

　　禹司凤闻言略带失落，随即握住谢朝兮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这里是暖的，就够了。”他如是说着，神情专注而真挚。

　　谢朝兮觉得禹司凤好像被自己感染得会说骚话了，而且是能够将最肉麻的骚话都说得慷慨激昂一本正经让人感动得痛哭流涕的那种。

　　那一瞬间他破天荒地产生了爆棚的负罪感，险些要说明一切，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卑劣地自私下去。

　　是夜，去往浮玉岛的船上，谢朝兮趁着深夜无人时来到了甲板，用法器召唤了柳意欢。

　　那头儿传来的是柳意欢强忍着睡着后被人叫醒的愤怒的声音：“谢兄弟，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说……”

　　“柳大哥。”本着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的原则，谢朝兮放软了嗓音：“关于离泽宫的情人咒面具，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从钟离城出来一直往北御剑，是连绵数千里的森林山野，而越过无尽的山峦，入目的就是蔚蓝壮阔的大海。浮玉岛就是那海中的一座孤岛，只能乘船前往。

　　一行六人到达码头时，正巧遇见一大群浮玉岛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向码头走来，个个面色不佳，时不时地还停下来，围着中间一男一女两个弟子或激愤或恳求地说着些什么。

　　那两个弟子谢朝兮在簪花大会上见过，男的叫翩翩，女的叫玉宁，是那个脸皮厚度清奇的东方清奇岛主的爱徒。他之所以能记住，也是因为这二位的名字过于搞笑，像起反了似的，他还跟玲珑笑了好久。

　　众人在旁留心听了几句，才知原来这些弟子竟是无缘无故被逐出了浮玉岛，玲珑大为不解，欲追上一个弟子问个究竟。

　　禹司凤及时拦住了她，劝道：“此事蹊跷，但灵匙要紧，我们还是先见到东方岛主，再慢慢查探吧。”

　　谢朝兮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附和说：“人家自己门派的事，咱们不好插手。再者，若真是有什么缘故地遣散弟子，便不会是这般情景了。”

　　“朝夕说的也是。何况家丑不可外扬，咱们问了，人家也未必肯说。”钟敏言沉吟道，“还是先进岛再说。”

　　言罢，他便越众而出，走向曾照面过的玉宁二人，说明来意。时隔四年，他们倒也还记得簪花大会上风头不小的谢朝兮等人，当下先与那些被遣散的弟子交代了两句，转头笑盈盈地将几人领进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