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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傲因事结 ...

  •   染了鲜血的外衫被随意地团成一团丢在角落,谢朝兮赤着上身,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直勾勾地瞧着禹司凤,试图在他眼中看到些惊叹的神情。

      他对自己的身材一向很自信,真正意义上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只比禹司凤矮那么一丢丢,但也不明显,发髻梳的高些就看不出来了。相比之下禹司凤虽然高挑,但更加精瘦,不够壮实,属于那种异性看了喜欢但同性看了不以为然的。

      不过他失败了。即便是听到他那句“我想你了”,禹司凤也仅仅是抿了抿嘴,眼中的坚冰大块大块地消融,依旧没有说话,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的伤口。

      半个时辰后,禹司凤收回了灵力,展袖擦了擦脸颊留下的汗水,轻声道:“毒素已基本清除,你再调息调息便无事了。”

      说完,就转身要走。

      “别着急走嘛。”谢朝兮一把拉住他的衣摆,让他在身边坐下,“我知道你惦记着幕后之人。但瞿如鸟也不傻,刚刚被咱们收拾一顿,连鸟王都折了,必定是要回去找操纵者。我在其中几只瞿如鸟身上施了术法,待调息片刻,追踪过去便是。”

      “你不许去!”禹司凤脱口而出,眼中有焦急的情绪一闪而过。

      谢朝兮可没有漏过他的微表情,立刻追问:“为什么不许去?……小凤凰,你担心我?”

      “我……我的意思是说,你有伤在身,跟着去也只会拖后腿……总之不许去!”禹司凤冷着脸说道。

      “咳,口是心非的小凤凰。”谢朝兮舒然一笑,摇了摇肩膀,“现在已经没事了,反正是左肩,不影响我施术。出门在外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况且我答应过褚掌门,要保护好玲珑和敏言,总不能看他们涉险。”

      “又是玲珑……”禹司凤自言自语地嘟囔。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谢朝兮一时没听清。

      “……没有。”禹司凤转头朝着窗外,看向远处碧树扶疏的山峦,淡淡道:“褚掌门把爱女托付给你,是看重你的意思。褚小姐也很喜欢你。”

      “我一向招人喜欢啊。”谢朝兮用完好的右手揽过禹司凤的脖颈,自信地挑眉道:“难道小凤凰不喜欢我?”

      禹司凤一时语塞,藏在袖子里的的手紧缩成拳。他一向体温偏凉,尽管衣着整齐,这样亲密的距离还是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偏高的血温,隔着柔韧的衣料与光裸的肌肤相互摩挲,怪异的触感让他如同靠近了温暖的火炉,浑身的血液都渐渐升温沸腾起来。

      他无声地滚了滚喉结,感觉心口都毫无规律地跳动着。

      然后他突然想起从前听柳意欢说过的一个词:软玉温香。昔年柳意欢提起自己的风流韵事,每每笑言:“小凤凰,你日后便明白了。软玉温香在怀,只觉心神激荡,不可言说。”

      谢朝兮是个强大的男人,能单杀蛊雕、“群殴”瞿如鸟的那种,怎么看都与这个词无关。但当他靠上来的时候,禹司凤觉得自己已经领会了何为“心神激荡”。

      “放开,太热了。”禹司凤清了清嗓子,打落谢朝兮的手,不着痕迹地挪开几寸。

      谢朝兮也不纠缠,仍是乐呵呵的,转头去翻禹司凤的行囊。

      “你做什么?”禹司凤再次皱眉。

      谢朝兮理直气壮:“当然是找衣服。总不能光着身子去见玲珑和小银花,啊不,陆姑娘吧?我可是谦谦君子。”

      禹司凤听到玲珑的名字更加不悦,忽听得门外有争执之声,起身便走。谢朝兮到底是拿了禹司凤的一件青袍穿上,也跟了出去查看。

      俗话说得好,两个女人吵架的声音等于一千只鸭子发出的叫声。此时此刻,禹司凤的房门外正站着一千只鸭子。

      谢朝兮不喜欢掺和小女生斗嘴,但他护短。尤其相比胡搅蛮缠一脸不友好的陆嫣然,玲珑虽然禁不住言语刺激,但还是讲道理的——她只对钟敏言不讲道理。

      “玲珑,你和敏言没事吧?”为免玲珑更加动怒耽搁大事,谢朝兮轻声叫住她,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

      “我们当然没事了。有事的是你。”钟敏言代为答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一下?接下来有我们去捉瞿如鸟就足够了,保证万无一失。”

      “对啊朝夕哥哥,你看你的伤口还在渗血呢。”

      “没关系的,轻伤不下火线嘛。”谢朝兮含笑道:“让我一个人呆在客栈里,我可受不了。早些处理了瞿如鸟的事,我们也可早日离开这里。我可受够了西蜀的蚊虫啦。”

      玲珑和敏言一听都笑了。他回头看向禹司凤,对方绷着个脸甚是不悦,他正要开口,突然陆嫣然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这不是司凤的衣服吗?你为什么……”

      “陆、姑、娘。”谢朝兮一字一顿地唤道,额头青筋毕露,面上却勾起一个诡谲的笑容:“念在你是小凤凰的……朋友,我可以既往不咎。”他略略凑近陆嫣然的耳畔,语不传六耳:“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人,你惹不起。对吗?小银花。”

      直起身子后,他仍是满面笑容,陆嫣然却愣在了原地,若玉连忙上来把她拉远,和和气气道:“陆姑娘脾气直率,谢公子切勿动怒。”

      “哪里哪里,都是小凤凰的朋友。咱们还是去追瞿如鸟吧,再晚一点,我怕突生变数。”谢朝兮温声道,“我都有点困了,打完早点收工睡觉。”

      若玉奇道:“瞿如鸟已经离开巢穴,还去哪里找它们?”

      “等着看。”

      谢朝兮眨了眨眼,捻指蕴起些微灵力,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他收回灵力,向众人道:“前山西面有十处山洞,走中间那个,里面是一个幽谷,现在瞿如鸟都躲在那里。”

      “幕后黑手肯定也躲在那里!”敏言附和说。

      若玉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谢朝兮轻轻摇头:“山洞狭窄,我们人多,不宜同行。等会儿我与小凤凰从山洞潜入,你们御剑从幽谷上方降落,不要让瞿如鸟趁乱逃窜,殃及山下百姓。”

      若玉、玲珑和敏言都点头称是,只有陆嫣然撅着嘴道:“凭什么你跟司凤同行……”

      “就凭我们两个是这里最能打的。”谢朝兮不客气地打断她的絮絮叨叨,拉上禹司凤:“我们走。”

      术法所示的那个山洞并不难找,在十个山洞里数它最狭窄,被几棵杂树挡住了,洞口明显有人工穿凿的痕迹。

      谢朝兮和禹司凤一前一后地走进去,约几十步后,豁然开朗,里面石门、石桌、长明灯一应俱全。穿过一块较大的空地后,便是一个炼丹房模样的地方:入目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炉内的木炭还在燃烧。头顶的岩壁上则挂着一个个白色的大“蚕茧”,其中一个被深蓝色的异力包裹着,分外诡异。

      谢朝兮将禹司凤拦在身后,一掌击向那蚕茧。蚕茧应声破碎,青烟弥漫,一个黑衣男人从烟中跳出,自袖里掣出一对链子刀攻向他们二人,动作快若闪电。他的双手指甲漆黑如墨,根根都有两三寸长,估计也是喂了毒。

      禹司凤召出那支金笔,快速书写了几个符咒,击向那人的脖颈。谢朝兮也再次用红莲业火将那人紧紧围住,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什么,然后诧异地看向谢朝兮。只这一瞬的迟疑,禹司凤的法器倏然离手,稳准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唔……”那人嘴里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看向谢朝兮:“难道是……哈哈,天墟堂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你迟早……”

      后面的话他都没有说出口,就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又是天墟堂。”禹司凤蹲下身来检查了一番,又道:“这妖物名为傲因,看样子修行至少五百年了。只不过他跟蛊雕不同,妖力并不强,但是毒功一流。”

      “只是可惜他早有防备,把炉渣都毁了。”谢朝兮看了看炼丹炉,“也不知道他用那些祝余草做什么……罢了,上去看看那些瞿如鸟。”

      他们过去的时候玲珑等人已经准备收尾了。傲因已死,那些瞿如鸟不再受控制,都四散飞走。若玉怕它们的毒误伤百姓,正在设法清理,禹司凤见状也过去帮忙。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禹司凤瞧了瞧谢朝兮的伤口,皱了皱眉说:“天色已晚,先在客栈休息一夜,明日再各自上路吧。”

      回到客栈后,禹司凤又冷着脸带他回了房间,一声不吭地处理了再度崩裂的伤口。谢朝兮一看见他的表情就想笑,忍不住说:“小凤凰,你真贤惠。”

      禹司凤正在打结,一听这话便用力一拉,谢朝兮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疼得嘴角抽动,忙道:“疼疼疼!我收回我的话,你太恶毒了。”

      “活该。”禹司凤如是说。

      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曾向他们求助的那三位大叔不知怎么听说了瞿如鸟已经被解决的消息,带了一大群人来设了酒宴,非要请谢朝兮等人赴宴。谢朝兮一向不爱热闹,加上有伤也不能饮酒,便推说伤口不适,只推了禹司凤出去。

      待禹司凤酒气熏熏地回房,谢朝兮已经躺在罗汉床上睡熟了。他想了想,先退出门外将自己的酒气驱散,然后才进门。因见谢朝兮上身光着,被子只盖了一半,又给人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他坐在谢朝兮身旁,对着那张只有在睡着之后才会安静下来的凌厉的面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与此同时,面具的纹路忽然泛处隐隐金光,深入到他的筋脉里,然后一股畏惧感混合着快意席卷了他的心口。

      他痛苦地垂下头,轻声喟叹:

      “谢朝兮……我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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