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22、寿终正寝

　　没有了秦瑾瑜，这宫中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安逸。

　　【系统：你的嫩草跑掉了，老牛先生你不会后悔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明明知道……】

　　【谢朝兮：他只是见的人太少，缚住了眼界。萧选已经老了，少做点孽有利于健康长寿。】

　　【系统：那你如何知晓你自己就不是被缚住了眼界？】

　　【谢朝兮：我自然与他不同。我见识过形形色色惊才绝艳的少年郎，也走过万里山河，看过宇宙洪荒。眼界再宽，想看见的也只有那一个人罢了。】

　　谢朝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长情之人，或许无尽地消磨下去，还没完成100％的修复程度，他可能也会在久远的岁月中将那人忘却，最终连自己为何要踏入这场轮回都不知道。

　　可是至少现在他记得。他真真切切地痛过，甘愿为之踏上一个又一个征程。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时光荏苒，皓月盈虚，一切的人和事，如他所愿，都在最良好的轨道上运行下去。

　　贞平十八年的春天，嫡公主萧景容晋封九锡双国公主，下降镇国公世子徐霁。在皇后的殷殷请求下，谢朝兮不得不将她的婚礼办的仅次于皇帝大婚，光她的嫁妆单子，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疼好几年。

　　他日夜期待能有御史来进谏公主婚礼过于靡费，希望给自己省点儿钱。然而那些满口之乎者也正义凛然的书呆子，或看言阙面子，或看镇国公面子，竟没有一个开口的。偶有所言，也不过是说随从太多会扰民，减了几队宫人罢了。

　　都特么是伪君子！

　　言阙最会做人，主动送了不少银钱来，美其名曰“给公主添妆”——添你妹！言阙的钱哪儿来的？他的俸禄能有多少？还不是谢朝兮历年赏的？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皇帝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好么？

　　一场婚礼下来，谢朝兮感觉自己头发都白了一片。

　　等入了冬，辰王妃苏氏又生下了谢朝兮的第一个皇孙，人越多，花的钱越多，虽然他给自己洗脑这都是萧选的钱……但萧选哪有他能干？萧选哪有这么多钱？

　　不光如此，按照规矩，皇孙的命名权毫无疑问地属于他的皇爷爷。谢朝兮在养居殿闷了三天，最后才决定给大孙子取名叫萧照。照，明也。长子嫡孙，担得起这个名字。

　　这个孩子比他爹少时更多了些沉稳的味道，到哪里都板着，不像是个小孩子，也不大喜欢笑，常常安安静静地躺着玩耍。等他长到四岁，初通人事，才渐渐笑容多起来，也懂得讨太皇太后欢心，成为她老人家最喜爱的玄孙。

　　那一年，十六岁的林殊与十四岁的霓凰定了亲。景亭和景琰也算成人了，分别受封了宁王和靖王，出宫建府。彼时静妃升了贵妃，两位皇子的亲事，自有她和惠妃两个自行去挑选备办。

　　静妃知晓皇后的忌惮，几经挑选，择了御史赵鼎的女儿。从三品官，家世清贵，不高不低，不会惹人眼目。景琰不需要继承皇位，只要正妃贤惠温柔，夫妻和睦就好。

　　谢朝兮的工作只是负责下旨赐婚，然后命令国库拿钱。

　　他尼玛的就是个工具人。

　　贞平二十四年，与大梁相安多年甚至互通婚姻的南楚突然大军犯境。据安国公主传回来的密信，似是南楚国内局势不稳，这几年来，楚皇越发暴戾好杀，引得朝中不满，所以希望借一场胜仗来挽回民心。

　　楚军来得迅猛，的确打了南境一个措手不及。好在自从收了忻城，谢朝兮便悄悄命云南王穆深主持在凤鸣山开挖一条密道，此刻正派上了用场。初战之后，穆深取道凤鸣山，过忻城，直入南楚腹地，断其大军后路。郡主霓凰则正面领兵迎敌，两方成合围之势，血战楚骑于青冥关，全歼南楚大军。

　　南楚朝局顿时崩盘，蛰伏多年的晟王宇文霖趁乱兴兵，策反禁军，包围了皇宫，逼楚皇退位，在群臣拥戴下“受禅”。新帝践祚，面临的便是收拾先君留下的烂摊子。宇文霖一面发国书求和，一面封发妻王妃萧明璇为皇后，圈禁废帝，整肃朝堂，倒也颇有明君之像。

　　然南楚损兵折将，国土不保，式微已难转圜。自此，大梁南境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和平。

　　次年春，霓凰入金陵，终于得以与林殊完婚。

　　贞平二十五年八月，景羲满三十岁了。三十而立，谢朝兮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朝堂内外亦对辰王推崇备至，寄予厚望。于是他下了人生中最长的一道圣旨，册封辰王萧景羲为太子，代理朝政。

　　国有储君，亦当有新气象。谢朝兮命礼部用印，等过了年，就改国号为元祐。

　　那一年，谢朝兮五十五岁了，对于古代人，尤其是一个整日操劳勾心斗角的古代人来说，其实已经很苍老了。岁月爬满了他的眼角，留下一道道皱纹和瘢痕。

　　做皇帝真累啊。谢朝兮想，下辈子最好自在些。

　　可能上天也觉得他这辈子活的太折腾——事实上，谢朝兮的确没有太爱惜萧选的身体。在太子理政的第五年，随着太皇太后薨逝，他的身体也渐渐衰败下去，有如风中一叶扁舟。

　　起初景羲等人都瞒着他，但谢朝兮又不是傻子，怎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只是懒得问罢了。静妃几乎要住进了养居殿，日日调配各种药膳点心给他吃，包办日常起居。一向忌惮她的皇后竟也默许这件事，倒让谢朝兮颇为意外。

　　谢朝兮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更是少问政事，只偶尔听景羲来絮叨几句朝中的奇闻异事。譬如哪个州县出了祥瑞，哪几家重臣联了姻亲，再譬如京兆尹府门口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没有落款，里面写了是金陵城中潜藏的有叛乱之心的滑族人名单。

　　“这信件的末尾写着，‘伏乞大梁皇帝陛下圣躬安好福寿绵长’。儿臣猜想，或许是当年父皇出京游历时的旧识。”景羲小心地递上信件，“父皇可要看一看？”

　　能有心有力做这种事的……也只有秦瑾瑜了吧。

　　谢朝兮轻轻一笑，将信拿在手中，耷拉着眼睛瞧了瞧，终是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故人已远，看与不看有什么干系。你且命人按照这信中所说，去一一拔出了钉子就是，不必株连。”

　　这也便是他与秦瑾瑜的最后一点关联了。

　　元祐七年秋，谢朝兮病笃，卧床不起。

　　殿外传来一阵阵诵经声，是他的嫔妃们。她们都比谢朝兮命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声音可不小，想来他的葬礼一定会很壮观。本来她们是在殿内诵经的，谢朝兮嫌聒噪，命高湛将她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下静妃。

　　静妃没有流泪，但她的眼眶肿着，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不曾好睡，一定在背人处哭过一场。

　　谢朝兮连日来时睡时醒，今日倒是精神不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了。他眯了眯眼，唇边挂着浅笑，道：“你是医女出身，见惯了生老病死，可要……比皇后她们争气些。”

　　“行医者看惯生死，却不代表不会心痛啊。”静妃哑着嗓子道，“妾身也只是个寻常女子。”

　　“你这样……朕更觉得……对你不住。”谢朝兮低低一叹，似有还无，“你不像她们……皇后她们，大多对朕还有其他所求，朕也好给些补偿……但你……”

　　“妾身亦有所求于陛下，未见得就比谁高贵难得了。”静妃轻轻纠正。

　　“你不爱荣华富贵，也不为景琰奢想那个位子……而你唯独所求的那一样，朕偏偏给不了。”谢朝兮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有时候朕在想，若是当年在岭南，朕出手慢些……叫林燮救了你就好了。”

　　静妃微微一怔，旋即摇头：“陛下说笑了。命中因果，循环往复，哪里是人力能够干涉的？若是当年陛下出手慢了，恐怕妾身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况且兄长与长公主殿下早有姻缘，不过是换一种伤心罢了。”

　　谢朝兮笑了笑，歇了片刻，方道：“你为朕辛苦一生，朕想着，也为你做一件事吧。”

　　“陛下……”

　　“朕告诉了景羲，待朕龙驭宾天，丧仪一过，就准许你出宫去靖王府，颐养天年。这皇宫拘束了你大半辈子，也该到头了。”

　　静妃却道：“妾身不愿离开。妾身想好了，若真到了那一日，便去皇陵守着陛下，总不至于陛下失了陪伴……”

　　谢朝兮摇摇头，“别说傻话。人死如灯灭，还说什么陪伴不陪伴呢？……也不光是你，有皇子的嫔妃，朕都许她们出宫到王府养老。你若是惦记着朕……在靖王府，多种些花就好。”

　　静妃含泪默默，良久才哽咽着应了，强颜欢笑：“种合欢花么？”

　　“栀子花吧。”谢朝兮笑道，“岭南初见，你穿了一袭白衣，上面就绣着栀子花。你替朕记着过往，也好，也好……”

　　静妃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谢朝兮却觉得面前渐渐模糊了，耳边似乎传来繁杂的脚步声，仿佛是景羲他们从殿外冲进来，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此起彼伏地呼唤着他，而他却再也不能回应了。

　　原来这才是死亡的感觉。上辈子金丹爆发死得太快，都没什么反应。

　　元祐七年九月初四，梁文帝萧选，薨。

　　【系统：恭喜你达成第一世结局——寿终正寝。系统正在为你打分，请稍候。】

　　【谢朝兮：商量一下，下辈子别让我当皇帝了，太累。】

　　【系统：扣除口吐芬芳和老牛吃嫩草的分数后，你的最终结局评分为八十分，当前拯救宇宙进程为10％，请再接再厉。】

　　【谢朝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的诉求啊喂！】

　　【系统：下一个世界即将开启，请准备。】

　　【谢朝兮：你轻点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