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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救命符 正厅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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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之内,扶桑山庄现任庄主易彦明一袭深蓝色衣袍,静静坐在高位上,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沉静如深潭,听了易渊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未激起半分涟漪。他身旁端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面若桃李的颜色因听了易渊的话,眼底腾起一层水雾,低下头去,看不清什么表情。
“师父,”易渊叫道:“皇上是铁了心要围剿扶桑山庄,我们要如何?是保人还是名声?”
易彦明抬眼扫了一眼顾青桐,悠悠问道:“这位是?渊儿也不跟师父介绍一下?”
“她,她是顾青桐,顾太尉家的婢女。”
“青桐姑娘,幸会。”易彦明微微颔首,笑道:“奔波许久,想必是累了吧,今日吃过晚饭吗?我命人为你们再做些。”
“师父...”易渊急急的说道:“江奎平已经带了五万精兵赶过来了,不出意外,三日内就到了,我们...”
“累了就去休息吧。渊儿,带青桐姑娘去客房。”
两人随意吃了点晚饭,易渊带着顾青桐进了一间客房,唤了两个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给她准备洗澡水,就回了房。
顾青桐洗完澡从里间出来正瞧见一个小丫头将一身素青色衣衫挂在衣架上,长裙顺流而下,胸前对襟,腰间系带,同色的腰带触手光滑。
小丫头冷着脸默不作声,整理好便准备出去,被她叫住:“你们大师兄送来的?”
“是的。”小丫头应道。
“你们家大师兄待客有道,对我一个客人尚且如此,想必对易欢姑娘更好。”顾青桐状似无意的坐在梳妆台前整理湿润的头发,整暇以待。
果不然,小丫头闻声笑开:“那是,每年我们小姐过生辰时,大师兄不远千里弄到小姐心心念念的东西作为礼物,去年还不远千里去了景州深入沙漠找了一块传说中的血玉回来,请了青州最负盛名的工匠师父打造成簪子和手镯,现在都还在小姐的闺房里放着呢。”
“我有幸见过一次易欢姑娘,当真妙人,与易渊郎才女貌。”
“那是,我们小姐长的特好看。”
“上次问起,易渊年方二十有余,他们什么时候成亲呀?”顾青桐像是想到什么,抬眼问道:“易渊是庄主义子,这三媒六聘,可如何出?”
小丫头挠挠头,摇了摇头说道:“听奶奶说,大师兄来扶桑山庄时比田里的稻谷高了半个身子,昏昏沉沉了数日才醒,醒来时,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哪里还记得自家爹娘呀。”
“也没寻过嘛?”
“大师兄不让,跟庄主闹过几次不让寻,且庄里事情也多,庄主虽说要寻,可没抽开身,拖到了现在,想必和小姐成亲之前要去寻的。”
送小丫头出了门,就着一豆烛光,顾青桐拿出一副折好的素帕,徐徐展开,露出里面碎成几块的玉佩。她铺开一张素纸,用镇石压好,饱满了墨的笔,轻轻挥洒,所到之处皆见藤蔓的纹路,几笔勾勒,轮廓成型,玉佩跃然纸上。
扶桑山庄很大,正厅之后还有一处碧波湖,湖水粼粼,被一座石桥连接两岸,靠近正厅的岸边种满了果树,步入其中,满满的都是果香,果林对岸是一处极大的练武场,练武场四周满是需几人合抱的柳树。
顾青桐立在果林尽头望向对岸的练武场,几十个白衣男子正早起练剑,有的三三两两练剑,有的两个人对打,有的单人练习心境和一,尽管他们衣着身形大多相同,顾青桐还是一眼认出了站在最前方的易渊,他正与一男子比试,一个利落的起跳,白衣翻飞,潇洒落地,长剑铮铮凌厉,被他紧紧握住手中,招招点到对方要害。
这样的他,活力有朝气,似如阳光般灿烂的毫无芥蒂。
昨夜小丫头的话言犹在耳,他不让寻,为何不让寻?
易渊刚比试完,长剑一落,方简凑到他面前:“大师兄,看那边,站了好久了!啧啧,小师妹可从来不这样,她都是直接跑过来逮人。”
“不要在她面前再提欢儿和我的事。”易渊看向顾青桐的眸间溢满暖意,他勾唇一笑,将剑收回,扔给方简,使了轻功飞往对岸。
“经我这两次火眼金睛的观察,大师兄这次是栽了。”方简随手拉过一个人,抱胸抿唇说道。
“栽了就栽了,这女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连聪慧都可见一二,我看大师兄是赚了。”被拉的男子淡然的扫了一眼,说道。
“云江流,你不要忘了小师妹还等着大师兄呢。”
“虽说话有点伤人,但大师兄对小师妹可从来没这么迫不及待过。”四师兄云江流依旧十分透彻。
“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迫不及待也是可以慢慢养成的。”
“这可不见得...”
“两个孤家寡人,你们吵什么吵?”飘过去的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方平,你不要顶着和我一样的脸说风凉话。”
“三师兄,你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云江流暗暗竖起大拇指。
夜色沉沉铺开,派去查探的弟子回禀,江奎平距离扶桑山庄已经不足百里。易彦明沉着脸色,闭门谁也不见。
催更的声音响了两遍,顾青桐缓缓度步到易彦明房前,轻轻敲门说道:“庄主,顾青桐求见。”
半晌,屋门被打开,屋内一豆烛光摇摇欲坠,似乎照不亮这满室的黑暗。
易夫人开了门让开距离,让顾青桐进屋,易彦明坐在黑暗中,沙哑着嗓子问道:“此时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顾青桐款款行礼,走近几步,将那几块碎了的玉佩铺在桌上,旁边放上画好的图纸。
沉默在三人之间流动,半晌,易彦明哑声问道:“可救扶桑山庄?”
“可救。”
易彦明喉间不住滚动,几近哽咽,他支起低垂的额头,徐徐道:“我是在北泽地大佛山后遇见他的,当时他被一孤狼追赶,仓皇逃窜时磕到脑后,我出手救了他,他昏迷太久,我扶桑山庄素来与长兴宗不和,大佛山距离闽川太近,我不能久留,只好带着他连夜赶回扶桑山庄。之后皇上几乎翻遍了天下找他,我当时便知他身份不简单,存了私心将他留了下来。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身上唯独带着的一枚紫藤玉佩,也早已经在山里碎成两半。”
听闻此话,易夫人有些恼:“易彦明,这私心你怎能有?孩子与父母十几年不能相见,他又一直以为是被父母抛弃,不忍离我们而去,只当我们是再生父母,扶桑山庄遇上麻烦了,你倒是没了私心,大度起来了。”
“夫人这是什么话?”易彦明无奈叹息。
“什么话你自己明白,现下怎么办?把渊儿交出去?”
顾青桐屈身坐到椅子上,出声安抚:“庄主夫人不必焦虑,当年皇上带他去大佛山祈求皇家子嗣昌盛,许是他贪玩,自己跑太远才遇到孤狼。庄主救他一命,即便存了私心,又有何妨?”
“姑娘此话不像是来问罪的。”易彦明正色说道。
“庄主既然调查过我的身份,想必这两日的不动声色也是料定了我是站在易渊这边,不会拿扶桑山庄怎么样。”
“青桐姑娘果然对得起你的名声,聪慧过人。”
“不敢当,即如此,青桐也就挑明了说了,虽带了吉伯来,国之圣手在此,足以推翻朝堂之上的所有证据,证据不足,又有人证,皇上不会不顾忌,但是圣心难测,大军压近,我们需留后手,易渊是扶桑山庄,最后的救命符。”
“明日,江奎平的五万大军就会到,姑娘可有对付江奎平的方法?”
顾青桐浅笑不语,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