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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旖旎 夜幕沉沉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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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垂下,易渊将三匹马栓在树林旁,又捡了不少干枝走到篝火前,拢了拢篝火。吉伯早已吃饱喝足随意的躺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抱着他的酒壶呼呼大睡了。
顾青桐虽颠沛流离,但露宿野外还是第一次,她学着易渊烤鱼拢篝火,学着凤竹整理出平整的地方,又抱了不少软软的树叶干草铺上,让他们睡得舒服些。她刚刚铺好干草,余光瞥见走过来的易渊,让他过来。
“你趴好,让凤竹看看。”顾青桐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看不出什么,脸色平静,声音平静。
易渊心情很好想要逗逗她,一把将她抱个满怀,手指轻勾她的下巴,让她微微仰起头。他轻笑:“青桐验了这么多尸体,是不是也会医术?那青桐为我诊治诊治可好?”
顾青桐双眸含水,唇口微张,因和易渊靠的太近,脸上已经不可抑止的火烧般热了起来,脑子一片混沌,眼中只有易渊的俊脸,根本不知道他再说什么。易渊本想逗逗她,一看到她这般惹人遐想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脸上游移,似乎想用目光将她刻画下来,深深的映照在心里。
她清秀淡雅的眉,她水光潋滟的眼,她高挺小巧的鼻,她柔软微红的唇,易渊将目光死死的定在她的唇上,心神荡漾,情不自禁的俯身上去,柔软的双唇刚刚触碰,似乎一丝白光划过。顾青桐脸色暗下来,向后退了半步,率先打破旖旎:“我不会。”
凤竹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将手里的干柴堆到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了一圈,对顾青桐眼中满是敌意。
“你大师兄后腰处有伤,你来看看可有大碍。”顾青桐自然明白凤竹眼里的敌意。
凤竹走到已经趴好的易渊身旁,将他后摆的衣服撩起来,惊叫一声:“呀,大师兄,伤口太深而且已经溃烂,现在立马要处理。”
凤竹手忙脚乱的去翻她自己的包袱。
顾青桐闻声转身看去,满眼触目惊心,伤口横贯半个后腰,红肿不堪,整个伤口都在溃烂的流着浑浊的液体。
“一点小伤,凤竹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易渊丝毫不在意说道。
凤竹拿着一把匕首跑了过来,瞥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顾青桐,又看向易渊,皮笑肉不笑:“是是是,大师兄你多经打,从小到大受伤无数,哪一次不是小姐为你疗伤的,要不是因为你,小姐也不会学医啊!”凤竹边说边瞟着顾青桐,见她没什么反应,气哼哼的跑到篝火旁,拿着匕首炙烤:“等会你要忍着,我处理这种伤口可不会像小姐对你那么温柔。”
凤竹每句话不离易欢,易渊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正想去安抚顾青桐,腰间一阵刺骨的疼痛,火烧火燎的蔓延至全身。他满头大汗,一声不吭的忍着疼。
顾青桐柳眉轻蹙,以往她有时去诏狱审问犯人时,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被打的全身血流不止,她看着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眼眨也不眨,任犯人叫的再撕心裂肺,她心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可眼下,仅仅是这般,她就开始怀疑自己,选那条路是不是正确的?
“需要什么?”顾青桐起身,立在凤竹身后,说道。
“需要热水啊,你能弄出来热水吗?”凤竹没好气的说道,将易渊后腰的衣裤往后扯了扯,方便操作,想了想又说:“这点伤,我还是可以的,你不用管了。”
顾青桐早已听不清凤竹在说什么,她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易渊后腰下方隐隐露出的十字形疤痕,那疤痕看上去经年累月,似乎是很久远的伤,她颤抖着想要去好好看看那处疤痕,却怎么也不敢伸出手去。
“我,我去打点水。”顾青桐声音颤抖的几乎话都说不好,踉踉跄跄的走向不远处的河边。
凤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口气依旧不好:“人家挺担心你的吗!心里是不是开心的要命?”
“自然...欢喜的不得了...”易渊忍着巨疼,苍白的脸上无奈的扯出一抹笑来,他气喘吁吁的说道:“凤竹,你...你不要...在她面前说欢儿,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欢儿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义妹。”
凤竹手下的动作顿住,半晌才愤愤道:“我自然知道你把小姐当义妹,可我也知道小姐一直爱慕你啊,你们怎么都让我左右为难?我才不管你们呢!”
顾青桐再回来的时候,凤竹已经给易渊包扎好了,她怏怏的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渊已经穿好衣袍,盘坐在干草上,闭目养神。顾青桐定定的立在原地,静静的瞧着易渊,她似乎从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他的脸,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眼睛被毒粉所迷,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半分没瞧见他长什么样,第二次,他为她拦下马车,她只记得他脸上清风霁月般的笑,以后的多次,她的目光不敢在他脸上停留。现下认真看上去,他麦色的脸上,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俊美无铸。
她近乎痴缠的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戏,它把你拉入这个无底的沼泽里,任你无论做何挣扎,都逃不脱它玩弄的大手。
又是一日的策马狂奔,等到扶桑山庄时,夕阳刚刚收了最后一丝余晖,灰白的天空下,扶桑山庄巍峨的大门前,一片火红的枫叶正如火般的燃烧,最邻近门前的一棵柳树下,几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各自牵着一匹马正紧张兮兮的讨论着什么。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师兄”,登时那群白衣男子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他们,各自抱拳行礼后一个接一个的跑上前来。
顾青桐等易渊下马,再伸手将她抱了下来,面色平静的对着众人行礼。
众人眼中虽有疑问,但没说什么,最前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子看了易渊一眼,说道:“大师兄,小师妹被掳走了。”
“什么?小姐,小姐她....”凤竹几乎是从马上跌下来,惊慌失措的喊道。
易渊也吃了一惊:“韩越呢?韩越不是跟着她的吗?她是被什么人掳走的?”
“是长兴宗冷知秋,六师弟昨日回来时虽毫发无伤,但已经找了许久,很疲惫。”
“冷知秋?”易渊眉头紧拧,他最喜欢和各类高手过招,自然知道这个人,武功很高,一套剑术被她练的行云流水,很是难缠。
韩越对上她,虽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但也几乎没有胜算。
“师父呢?欢儿被掳走这么大的事,他要如何安排?师母知道这件事吗?”易渊边说边要往山庄走去,衣角蓦然被顾青桐拉住。
“不要着急。”顾青桐淡淡说道:“你忘了易欢的身份,她是誉满江湖的素手神医,长兴宗远在闽川,现下跑到青州掳走她,必然是重要的人得了棘手的疑难杂症,既然棘手,必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治好的,所以易欢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而且,若病人可以走动,那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必然还在青州,且短时间不会移动太远,若病人不能走动,你们只需到去闽川的必经之地劫人就好。既然如此,现下你们最应该做的是保全扶桑山庄。”
易渊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冷静下来了,他回身对方才说话的男子说道:“这位是吉伯,我的救命恩人,在扶桑山庄借住几晚,方简你去安排。”接着他示意吉伯:“吉伯先去休息,我和青桐先去见师父。”
吉伯抿了一口酒,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两天骑马累死了,我先去休息。”
易渊转头看向顾青桐:“既如你所说,我们现在去见师父。”
看着两个身影越走越远,身后一众师兄弟不淡定了,二师兄方简伸手拉住凤竹的衣袖,问道:“大师兄带回来的这个人不简单啊!分析的头头是道,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她是谁?和大师兄什么关系?她和大师兄有了首尾,我们的小师妹怎么办?”
凤竹被云江流扶住,听了这话,眼皮都懒得抬,略带无奈的说道:“她就是有关系了,我们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