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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虐待至死 程夫人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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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听到顾夫人这么说,脸上立即染了上喜色,随即又佯装喝粥,掩去那丝喜意,顾夫人这话是告诉她,顾青桐已经是顾洵的人,任谁来了,也不能强抢顾家的人。
“夫人莫要怪罪,我不知道这丫头已经被顾公子给收了,丫头模样甚是不错,想必不出一年,夫人就要抱上孙儿了。”
顾夫人睨了程夫人一眼,浅浅笑开,本想甩个脸子,可奈何程夫人这张嘴说出的话甚是动听,像在她心口上抹了蜜一般。点了点头,道了句无妨,闲扯了会,程夫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东阳书院坐落蒲江旁,是一处很安逸的庄子,一面临水,一面靠山,四周花草虫鸣,似一处世外桃源般。书院离华阳城繁华之地甚远,马车走了许久才到,顾青桐下了马车,抬头看向面前台阶,垂下眸子,敛起神思,举步往上走去。
进了书院没走多久,便看见不少亲卫,脸色都不怎么好,向里走人便少了些,再拐个弯,看见一身黑红短袍的顾洵,正拧着眉头说什么。他面前立着两男一女,皆是白衣,背对着顾青桐。
“青桐,这边来。”宋广云从旁边的一个廊庑上下来,唤道。
顾洵和他面前的三人齐齐转过头来看了过来,易渊的剑眉星目忽的撞入眼帘。
顾青桐心跳猛地剧烈起来,她垂下头,浅浅行了个礼,面色如常拿过宋广云递给她的套袖,随着他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临时征用,十分宽阔空荡,正中的位置,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静静躺在临时搭建的桌子上,他约十七八岁,全身水淋淋的,地上已经积了不少的水渍,面上,上身皆是长长的伤痕,血肉泛白向外翻着。下身则盖着白色的遮尸布。胡松正在旁依次检查密集的伤口。
“姑娘,你来了。”胡松见她过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张的将那个遮尸布往上提了提。
“嗯,胡大哥有何发现?”顾青桐上前,仔细看向男子的面部,遍布的青紫肿胀也像被蒙了一层白。她戴好套袖,俯下身子,低声道了句得罪了。
“按现下的季节来算,应该死的有三天了。”
“被水浸泡看起来应是六个时辰左右。”顾青桐翻开手边处的一层伤口:“单面匕首所伤。皆是死前伤?”
“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致命伤,上百道伤痕,有些深的都可见骨头,这人应是活活疼死的。”胡松叹息道:“这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这么狠!”
顾青桐抬起死者的手腕,那处勒痕稍稍一翻,便有森白的骨头露出。又仔细看他的指甲,里面隐隐可见木屑。
“死者指甲里似有木屑,我不懂木材,麻烦胡大哥看看是什么材质的。死者下身也是这般?”顾青桐问道,手指从脚部刚微微掀起一点,被宋广云眼疾手快的挡住了。
顾青桐抬眼看向宋广云,余光扫过,门前顾洵和易渊并肩而立不知道站了多久。
韩越在易渊身后惊呼:“青桐姑娘竟是仵作?一个姑娘竟然连尸体都不怕?”
“韩公子慎言,青桐不是仵作。她是本官特意请来协助破案的,若你再胡言乱语,本官现在就把你丢出去。”顾洵脸色更不好了,语气也是怒气十足。
北昭国仵作卑贱,即便每个衙门都会备上几个仵作,也改变不了人们眼里的轻视。
“是不是仵作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青桐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韩越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丝毫不在意顾洵的脸色。
易欢心里对顾青桐也是惊讶不已,身为大夫的她,都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场面。她一个女子竟面不改色的检查尸体,让人不由的敬佩。她抬眼看向易渊,见他面色冷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死者为男子,有胡大哥就好,青桐不要看了。”宋广云谨慎的将遮尸布的边角都裹好。胡松也是赶紧附和:“对对,有我有我,姑娘还不相信我吗?”
顾青桐扫了雪白的遮尸布一眼,走到死者脖颈的位置,手指向死者枕后摸索着,问道:“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死者裴严,是宝钱赌坊裴起的长子,去年来这里修习,师从韩承先生,是东阳书院的一霸。”宋广云见她检查头部,松了一口气,说道。
“从伤痕来看,死者生前受尽虐待,应属仇杀,若他生前作威作福,仇人自是不少,云哥逐个问话便可。”顾青桐轻轻抬起死者的肩膀,一大片青紫色映入眼帘,她盯了半天才缓缓放下。
宋广云一听顾青桐的话,便知她在怪他们有事瞒他,脸色顿时微沉下来,一声不吭。胡松为难的看看宋广云又看看一脸冷淡的顾青桐,叹了一口气。
顾洵剑眉微蹙,挪了步子进来,说道:“即使广云不说,青桐也必然猜到了,何必生些闲气?”“这是破案的关键,若是男子仇恨死者,做到这种地步,那便与女子有关。若是女子仇恨死者,那便是女子自身受到侮辱。两种可能,寻找的方向便不一样,云哥瞒我,如何找到凶手?”
“怎么可能是女子作案?裴严体格健壮,有些腿脚,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宋广云不可置信的问道。
“凶手的目的是虐待致死。”顾青桐指了指死者枕后的那一大片青紫,说道:“打击枕后致死者昏迷,之后捆绑死者,进行虐待。”
“这我也想过,可我不明白为何必然是这种顺序?”
“若不是这种顺序,那死者身上的伤口就没有一点意义,而且就伤口表面看,皆是死前伤,虐待致死是目的。综合来看,杀害死者的动机很重要。”顾青桐看向宋广云:“若云哥仇恨一名男子,恨到要杀了他泄愤,他做了什么,会让你只想让他也如死者一般无二的躺在此处?”
宋广云一声不吭,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示意了一下胡松,胡松立即会意,说道:“死者的□□尽数被割掉,伤口凹凸不平,用的是钝器。且在城西发现的那具尸体,与裴严几乎一样的死法。”
“胡大哥认为可并案调查?”
“死法几乎一模一样,并案并无不妥。但....”
胡松欲言又止,在场的人却都明了他的意思,北昭国数十年来没出过一例连环杀人案件,若是并案,那这案子便空前重大,死的又是官宦子弟,一旦闹大,对大理寺不知是好是坏。
“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尽心尽责就好。”顾洵拍了拍宋广云的肩头,说道:“若真出了什么事,本官担着。”
宋广云点了点头,无形中有了底气。
顾青桐将遮尸布盖好,脱掉套袖,她看向云哥:“那宋大人能带我去看看在哪里发现死者的吗?”
“青桐...”宋广云哀叹一声,他瞒她自然是不想让她在还未出阁的年纪接触这等事,竟如此记仇,现下还在使性子,故意说出与他生疏的话。以往他诸多不顾虑,眼下她的年纪也大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顾青桐不理他,浅浅行了礼,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从易渊身旁擦过,一头青丝因她走的太快,发尾迎风稍卷,易渊想伸手抓住,手却怎么都举不起来,他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她还在为那枚竹青玉佩不悦?
易渊看向易欢腰间的玉佩,袅袅青色似乎缓缓流动,看的他心口发涩。
易欢察觉到他的目光,如画的眉眼瞬间皱成包子,愤愤的扭过头去。
东阳书院是华阳城排名第三的书院,由当代大儒朱宁肃一手创立,仕途不顺的范玉翔,韩承先生辞了官后便应朱宁肃的邀请前来授课。书院虽建立不足十年,因朱宁肃名声在外,又接连出了几任状元,探花,不少人慕名前来,自然也有一些官员将自家孩儿送到这里来。书院虽不以赚钱为主,但钱多了,自不会往外送,不少用于扩建书院。竹林悠悠,花卉飘香,石桌静雅,朱瓦飞檐,处处透着读书人的渴求的静雅悠然。
发现的死者的地方离放置死者的房间不远,顾青桐随宋广云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处水井,水井旁章垚正在查看地面,还有几个亲卫在附近的几处房间搜索。
“裴严是被扔进水井里的,这处水井不常用,但因它就近几处茅厕,今早书院打扫的婆子打水时发现的。”宋广云粗略的说了发现的经过。章垚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袍,向顾青桐行礼,说道:“地面没有血迹,这几天华阳天气好,脚印也没有。”
顾青桐回了礼,扫了地面一眼,青黄的草地上间杂了一些嫩绿,围着一口不小的水井沿舒展娇嫩的叶片。
顾青桐向水井内探头望去,一汪幽深的井水映着蓝天,几片云缓缓飘来,不知是在天上还是在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