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俊君

25、初谈

　　辽营不远，自淤口关出发，骑马的话，只要不到一个时辰。
　　当铁手下马立于辽营营口的时候，还不到巳时。
　　经历过朝堂的明争暗斗，走过边疆的万里黄沙，还有什么是没有见过的。。。。
　　“大宋三关元帅铁游夏赴约而来，求见辽国神鬼书生萧云蛟！”
　　带着几分怒气，铁手运足了内力吼了出来，这一声，几乎震动了整个山谷。
　　门前的辽兵即刻刀剑相向，紧张异常。
　　过了半晌，才有了回应，“得铁元帅赏光，萧某荣幸之至。”
　　温文的嗓音带着三分怠倦，连王猛都嗤之以鼻，我们大宋几万儿郎随便出一个都比你个文弱书生来得有气势。
　　众辽兵散开一条路，站在营中央的，正是萧云蛟。。。。。。
　　今天的他换了一身墨兰的袍子，锦裘外挂，倒真有汉人的味道。
　　面带微笑，萧云蛟迈着四方步，“铁元帅果然传闻不如一见，英武非常，胆色更是过人。”
　　有意无意瞟了一眼铁手身后的五个人，萧云蛟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更为轻柔。
　　几次交战，不是相隔太远，就是厮杀正酣，哪里看的真切，这次还真是两方主帅第一次会面。
　　萧云蛟比想象中要年轻很多，三十岁上下，皮肤白皙，完全不似辽人的粗犷健壮。
　　只不过他的肩很宽，腕子上的青筋也若隐若现，一看便是力大之人，所以才能将方天画戟这样的重兵挥洒自如。
　　铁手拱手，“萧将军过奖，阁下才是智勇双全，神机妙算，连我这等粗人求珠若渴亦推算的出来，当真是世上奇人了。”
　　萧云蛟听得大笑，“人道铁元帅憨直仁义，今日一见，元帅也是巧言辞令啊。”
　　铁手亦笑，“人言皆不可信，何况，铁手是憨直，并非憨傻，这敌我，还是分得清的。”
　　“有趣，如果不是各为其主，我定要交铁元帅这个朋友。”
　　“即使不是各为其主，铁手粗人一个，也是不敢高攀！”
　　“你！”萧云蛟身边的副将一步跨前，按住刀柄。
　　“做什么？”王猛也不服输，大锤一横，挡在铁手之前。
　　萧云蛟摆摆手，“今天大家已和为贵，我们是主，不能失了礼节，收起来，收起来。”
　　“王猛！”铁手拨开王猛的锤，“萧将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不必再绕弯子了。”
　　萧云蛟侧身，“我也正有此意，铁元帅请！”
　　辽营中军帐门大开，酒宴已经设置好，看来，萧云蛟是有备无患。。。。
　　李忧，小飞，只能指望你们了。。。。。。。

　　一派和乐，其乐融融的气氛之下，却暗藏着多少剑拔弩张？
　　双方进了帐子，分两侧落座，默默无言的尴尬，桌前摆放的美味珍馐和琼浆玉液都了然无味。
　　萧云蛟倒是不以为然，端起手中的水酒，“铁元帅，这是小弟敬你的。”
　　铁手方才拿起酒盏，王猛便一把夺过，“萧将军怕是还虚长我们元帅几岁，这酒就由我这老哥哥代喝了吧。”
　　一饮而尽，在酒桌下，王猛踢了踢铁手的腿，冲他眨了眨眼。。。。
　　元帅，这酒你可不能喝，就是没毒也要防着这些蛮子使坏，喝醉了怎么抢珠子，怎么全身而退。。。
　　铁手心中一阵感激，这些兄弟跟随他的时间不长，却相交甚深。
　　如果，戌时我们还没回来，一定不能再等，浇水筑冰，把城门填死！
　　离开淤口的时候，铁手下了这样的命令。。。。
　　城门冰面破损的部分并不大，刚好容得下一人一马通过而已，这样的漏洞，短期不会造成危险。
　　戌时如果没有办法回来，那么，一定是出了意外，怎样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坏了国家大事。
　　所以这一去，也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今日之约，铁手思忖再三，不想带人，只不过听了李忧的话，才挑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副官，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至少淤口关不至于损兵折将。
　　可是，领人凿冰的时候，却被王猛拦个正着。他听说了事情，说什么都要跟着，铁手无法，才同意加了他一个。
　　想起李忧，铁手心中一痛，出发前，李忧的那番话，让人无法释怀。
　　奸细，奸细，自己的身边，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之中居然有奸细。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莫言。。。
　　李忧带人比铁手早一个时辰出发，出发前，他这么说。。。。。
　　“铁元帅，我看我就直说了吧。。。”萧云蛟的话唤回了铁手的神智。
　　铁手抬头，笑道，“萧将军终于说到正题，铁某很高兴洗耳恭听。”
　　“日前萧某偶得一宝珠，听闻贵府上小公子隐遗失贴身珍珠而卧床不起，所以，萧某想借花献佛，将宝珠赠给铁将军。”
　　看着萧云蛟故作儒雅，铁手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更增添了几分厌恶，借“花”献佛？这“花”来得好巧啊。。。。。
　　从案下拿出一个锦盒，萧云蛟有点得意，“不知这颗珠成色和质地与小公子遗失的可是相似？”
　　相似？是啊，太相似了，连吊绳都还是五年半前在汴京买的那条！！
　　铁手摇了摇头，明明没有喝酒，嘴中还是有些苦涩。
　　“萧将军才智过人，铁某心服口服。念情到军营不过几日，萧将军耳目众多，更是连这些贴己之事都了若指掌，铁某无言以对。只是，萧将军不仅仅是要借花献佛吧，有什么条件请直说。。。。”
　　萧云蛟也算坦率，“铁元帅，你们汉人有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然而大辽叛臣完颜阿骨打自立为王，更是变本加厉率兵叛变，我们亦自知大辽此次危急难过。。。。”说到这些，周围的几个辽副将有的神色黯然，有的义愤填膺，萧云蛟饮下一口酒水，皱着眉头继续，“完颜阿骨打追得甚紧，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毁了宋辽邻邦几十年的情谊来打这场仗。所以，只是希望铁元帅帮我大辽一个忙，解解燃眉之急而已。”
　　铁手侧目，亲耳听到这些从前几日还耀武扬威的萧云蛟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点幸灾乐祸，旁边的王猛更是暗暗骂了句活该。。。。
　　萧云蛟讲话很有条理，铁手知道，重点来了。。。。。
　　“铁将军，淤口关易守难攻，只要铁将军将三关之二淤口和益津让给我们修生养息，只待时机一成熟，我大辽一定踏破他完颜阿骨打的铁骑，到时，只要收回失地，这二关天祚皇帝定会还给大宋。。。”
　　“呵呵。。。。”铁手笑了，他实在听得想笑，“萧将军，大宋没了淤口和益津，就像没了盖子的酒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铁某虽然急于找回困龙珠，却也不至于糊涂到将大宋江山赔给他人。”
　　萧云蛟脸色变了一变，“铁元帅，还请你三思，没了这珠子，小公子会怎样我是不清楚，不过铁元帅不心痛吗？更何况，我代表我大辽天祚帝，一一定遵守今日承诺。”
　　“狼子之国，丧家之犬，何来信义？”铁手冷笑。
　　啪，锦盒被大力紧扣，“铁元帅好个忠肝义胆，今日，只怕这酒是喝不完了。。。”
　　王猛一脚踹翻桌子，“喝不喝完，你说的不算！”
　　瞬间，所有人都亮出了兵刃。。。。
　　萧云蛟擎过身旁架着的方天画戟，微笑，“铁元帅，宴无好宴，知道今日是鸿门宴仍然面不改色，我很佩服你，只不过，还是那句各为其主，你不识抬举，就怪不得我卑鄙狠辣。”
　　周围的辽兵越来越多，人墙越来越厚，几乎都围在了帐子附近。
　　铁手抽出腰间的刀，看看王猛，“老哥，现在什么时辰？”
　　王猛朝帐外看看，那边被围得密不透风，嘿嘿一笑，“拖了这么久，怎么也过了未时了吧？”
　　铁手点点头，“好，我们杀出去！兄弟们，杀啊！！”
　　几个人一致朝帐门杀了出去。
　　萧云蛟不忙不急，这千千万万个人，瓮中捉鳖还不简单。。。
　　铁手带着几个人，出了帐门，拼杀在人群中。
　　却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箭。。。。
　　啪！！
　　天上传来一声脆响。
　　铁手松了一口气，”来了！“
　　王猛抬头，是一个不大的烟火响箭。
　　“嘿嘿，元帅，咱们命不该绝，愣竹子还挺能干的。”
　　萧云蛟还在帐中，不由得一阵心惊。
　　“报！将军，后营和粮草仓，失火了！！！”

作者有话说

　　学古人讲话，好累哦。。。。。。。= =
不过还好，一谈就崩了，我也好写点，(*^__^*) 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