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俊君

24、暗度

　　隆冬三九，天寒地冻，夜深人静的，整个边疆唯有肃杀。
　　“大哥，麻烦你开一下城门，让我出去。”裹了裹身上的单薄的衣服，小飞颤颤地说。
　　守城兵士一听，揉揉惺忪的眼，“呦，这不是小飞么，怎么，要出去？”
　　小飞点点头，指指身后的马车，“铁将军要我出去给小公子寻个大夫。这是印信。。”
　　结果将军令牌，守城大哥皱了眉头，“小飞，大哥多两句嘴，这城现在冻得死死的，别说是城门开不开，这外面的冰也凿不透。”
　　小飞有些踌躇，随即自车上拿下一卷大绳，“大哥，我知道，我只求你帮帮我，我要从城头顺出去。。。。”
　　守城兵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那你出去了，怎么回来？”
　　小飞笑了，“铁将军明天会出城，他会想办法，自然会接应我的，大哥，你放心吧。”
　　守城兵楞了半刻，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但是，这个要求似乎也无可厚非。
　　远处传来些许动静，又有马蹄声。。。
　　小飞抓住他的手，“大哥，我这就上去了，你只要帮我守着绳子就行了。”
　　拉开车帘，背起念情软软的身子，抄过身子，沿着脊背将他紧紧负在身上。
　　“小飞？？。。。”守军忙跟上，看着他将绳子一头拴在城拄上，一头缠在腰间，熟练地令人吃惊。
　　狠狠拉了几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小飞苦笑，没想到这个活计，原来还有为了救人光明正大用起来的一天。
　　摸了摸绳子有些发黑的一头，有些不舍，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找它回来的机会。
　　“大哥，我去了，小公子对我有恩，不可不报。”
　　守军点了点头，“你去吧，明天铁将军出城，我也跟着去接你。”
　　小飞看了看念情垂在肩上的头，爬上了城头。
　　好高啊，怕是皇城的宫墙也没有这么高吧。
　　遥遥望去，城中星星点点有着几点烛火，即使被战火荼毒，人们也还是正常作息着。
　　白天的时候，不知道街头是不是还是人声鼎沸的样子，一片喧嚣却也祥和。
　　一阵冷风吹过，小飞打了个寒颤，倒也清醒了不少。
　　反过身子，拉紧身子，沿着冰墙，一点点向下探。
　　最后能看到的，好像是那个很和善的轮值守城兵探出了头，满面关切。
　　有人说，在战场久了，反而感情更加丰富。
　　在血肉厮杀中，生存并不简单，所以，生命才更加可贵。
　　也许明天，新一轮的进攻下，他们就不复存在。
　　目送这个年轻人离去，不知为什么，眼眶竟有些红。
　　这个孩子，眼里的决绝，让人有点绝望。
　　“小飞，等你回来啊！！”底下看不清得黑漆漆，挥挥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能看到地面的时候，小飞放了绳子，生平第一次，他很感谢自己的职业，他很骄傲自己是个轻功还不错的贼。
　　“念情，我们走了！”像是对背后那个毫无知觉的孩子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这几年也算是大江南北都走过了，为什么单单这次这么伤感呢？
　　军营，真是个好地方。。。。。

　　不安！震怒！
　　“人呢？？”铁手冲进帐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念情不见了！
　　李忧却很平静。
　　“人去哪儿了？”铁手一掌拍在桌子上，除去四散的红木，留下的只有些碎屑。
　　几匹马急急冲到城门，铁手下马，一把抓住守城军。
　　“有没有看到小公子？”这一下没深没浅，又因为着急，疼的对方直咧嘴。
　　“将军，小飞带小公子出城去了，不是你的命令吗？”
　　“我什么时候下过这个命令？”
　　守城军一听也懵了，“可是，有将军的印信啊？”
　　“印信？这是他偷的！！”铁手拿过令牌。
　　“小飞还说，铁将军明天会出城接应他和小公子，那我。。。”
　　李忧拉过铁手，“回去再说。”
　　铁手挣开，“回去？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
　　李忧也有点气了，“你怎么出去！！天下谁人不知你铁二爷武功盖世，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功力还是城外的冰墙哪个更深厚！”
　　“我不管！我不能再放他一个人了，小飞怎么出去，我就怎么出去。”
　　“你有妙空空那个轻功吗？”
　　“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救他！”
　　“你粉身碎骨了，还有谁就他！”
　　李忧怒了，一个巴掌狠狠掴在铁手脸上。。。。
　　守军吓得愣住了，连马儿也不声不息，四下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忧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并不反对小飞带走念情。。。。。”
　　铁手回头盯住他，李忧上了马，“回去说。。。。。。”
　　铁手飞身上马，紧随而上，剩下守军对着城墙上还没有拆下的绳子发楞。
　　“我们接到萧云蛟信的时候，小飞就在旁边偷听。我相信，这件事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他看到念情这个样子，眼里的内疚不是假的。如果我猜得不错，他是带着念情去辽营偷困龙珠。。。。。。。”李忧坐下，悠悠说道。
　　“可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成功，何况还有念情？”铁手的脸颊红肿了起来，不过，这一个把巴掌，倒也有作用，至少，现在冷静了不少。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他是偸遍大江南北的妙空空。”
　　“他带着念情，我总是放心不下。”
　　李忧拨了拨即将熄灭的烛心，长长闭了眼，“这一去，这个孩子怕是做了必死的决心，他带着念情，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一去，再也回不来，即使成功，也没有办法把东西交给我们或者救念情。。。。”
　　铁手也沉默了下来，“可他带着念情，我们怎么办？”他现在很混乱，没有办法静心，没有办法思考。
　　李忧站起，“他带着的只是念情的身体，只要有困龙珠在，师傅既然能令无情重生一次，自然有办法给给他第二个身子。现在我们需要的，只是相信他。”
　　铁手叹气，“等？明天还有萧云蛟。。。。”
　　“这个宴，还是要去，小飞既然留话，他相信我们能够接应他，那我们就该给他制造机会。”
　　铁手眼一亮，“你是说？”
　　李忧点点头，握紧了拳。。。。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江南的风清而淡，常带着写文人的思绪和墨香。
　　爹说，江南是很美的，那边常有美丽的姑娘聚集在淮河边，哼唱着直属于江南才有的柔情与侬腻。
　　爹还说，打完了仗，就带着我去江南，看看那为君青青的西湖柳。
　　可是，爹没回来。。。。。。
　　爹，和我，被困在这万里黄沙凄苦的边关。。。。。。。
　　山一程，水一程，本以为是柳外楼高好春光。
　　马萧萧，车辚辚，终究只能是落花和泥辗作尘。
　　人生聚散如浮萍？
　　梦难寻，梦难平，但见长亭连短亭。。。。。。。。
　　冷莫言还是那样默默无语，从出战的那一天开始，他的时间似乎就停止了。。。
　　“莫言，别让我讨厌你。。。。。。。”
　　风隐没了李忧心中的声音，遥遥望着那个人，仿佛稍纵即逝。。。。。。。。。

作者有话说

　　唉= =
至少要虐个三五章的。。。。。。
我承认我琼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