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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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从初夏划到了深秋，剧本也已经初步定稿，交给了制片人。
当我以为我要和《归云》告一段落的时候，周编剧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电视剧制作的许可证已经下来了，导演请的是陈为友。她还说因为陈导是第一次挑战古装题材，所以想和我见一次面，讨论一下剧情。
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吓了一跳。陈为友算得上国内导演界的领军人物，拍的每部电视剧，收到的社会反响都很不错。
但让我疑惑的是陈导为什么会接拍《归云》，到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还指名要见我。
当我把我的疑问告诉周编剧时，她只是笑着和我说，陈导是个有意思的人，要我自己去问他，还让我不要有顾虑，到时候她也会在的。
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的责编，她好像并不惊讶，只是说了一句：“艺术家嘛，喜欢尝试和挑战新事物，估计是你的本子对了他的胃口。”还让我不要怂，要对得起自己叱咤风云的历史。
我哭笑不得，不过经过她的一番插科打诨，我安心不少。
左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见面的时间是星期六上午十点，地点在陈导的工作室。
天气有些冷，下着微微细雨。
我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板。
“进。”声音中气十足，给人一种威严感。
我进去的时候，发现只有陈导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是在研读剧本。
我微微弯下腰，态度十分诚恳：“陈老师，您好，我是叶然。”
他的目光从桌上移开，看向我：“小叶是吧，先坐先坐，周文还在路上，等下就到。”
我看了下表，九点三十分。我竟然早到了三十分钟！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今天要那么早出门？后悔为什么刚刚不在下面溜达个二十几分钟再上来？
室内有些安静，陈导继续看剧本，我瞄了一眼，正是《归云》，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本书，那封面我太过熟悉，是《归云》的实体小说，一支揭了笔帽的黑色签字笔夹在里面，显然这本书被细细翻阅过。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白色纸张被他一页一页翻过，有些坐立不安。
助理进来送了杯茶给我，我接下道了声谢谢。
“小叶。”待助理出去后，他放下剧本，叫了我一声，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答了声“诶”。
“你除了写文以外，应该还从事了其他的文字性工作吧？”
“啊？！”我被他这句话问得不知所措，心里快速着该要怎么回答。本想否认糊弄过去，但又想到对方是有着几十年江湖经验的导演，颇善于人物分析，我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算是，我的本职是一名翻译。”
“英语翻译？”
“不是，我是法翻。”
“这样啊，”他思忖了一下，继续问道：“笔译口译？”
“都有，不过我是笔译为主，口译为辅。”
“那是留过学？”我感到他眯了下眼睛。
“嗯，在法国待过四年。”
“难怪…….”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彷佛对自己的猜测正确感到很满意。
我有些无措。
“嗐，没什么，我是看文字处理得不错，随便问一下。”他朝小说的方向撅了撅嘴，又指了指剧本。
我不得不佩服艺术家的洞察力，又作谦虚态：“剧本是周文编剧一手策划的，我没有帮多少忙。”
“周文啊，我和她合作过很多次了，她的优缺点我都清楚，你不用谦虚。”他满不在意地说，“现在我想先和你谈谈小说。”
他要谈的是小说，不是剧本！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眼。
我挺直背，对上他的眼睛，看到里面的期待大过考量。
他左手压在书上，用手指轻轻叩了叩封面：“这本书的创作背景是怎样的？”
“怎么说呢？”我有些为难，想了想继续说道：“《归云》的构思是在我留学的时候就有了的，但提笔写是在回国之后，本来是想把背景置于现代之下，但是又觉得放在古代故事会更好展开......”
我细细地说着，他专注地听，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引导对话的走向。当我讲完时，他只是说了一句“艺术来源于生活”，然后沉默了良久。
“这丫头倒是从没和我说过这些，还是陈导您比我功力深啊！”
清亮的女声把我吓了一跳，是周文编剧，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哼，能让你听到就不错啦！自己来晚了，不负荆请罪就算了，还这么油嘴滑舌。”陈导喝了口茶，神色淡淡地，佯装生气。
“陈导，我错啦！我不该出门晚，不该打不到车，又不该让天公不作美，下雨还堵车，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陈导咳嗽了一下，瞥了周编剧一眼，说：“行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正形，今天我就看在小叶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小叶，”她转过身对我说：“小叶，你就是我的福星，以后惹毛了陈大导演，我就往你身后躲。”
我被臊得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完全无法将眼前的周编剧与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浑身充满书卷气息的周编剧联系到一起。
“行啦，谈剧本，做正事。”陈导发了话。
我和周编剧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讨论过程中，涉及到拍摄的一些专有名词，我不太懂，好在旁边有周编剧跟我解释。
剧本商讨完后，陈导问我心中有没有中意的男女演员。
我愕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我来不及抓住就已经开口说了没有，原因是不太关注娱乐圈。
他沉思了一会儿，对我说：“那这样，让演员来试镜，你和我一起，挑最合适的。”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我内心已掀起惊天巨浪，我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吗？”
“当然，拍电视剧我可是认真的。”
“小叶，陈导拍剧可从来不让人插手演员的事，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还不快答应。”周编剧在旁边拉住我的手，晃了晃。
我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重重地点头，答道：“好！”
后来，整理完东西，陈导要周编剧送送我，我推辞不过。
她拉着我一边下楼，一边说：“今天吓到你了吧？”
“还好，不过吃惊是真吃惊，没有想到陈导这么平易近人，这么……”我一时有些词穷。
她“噗嗤”一笑：“什么平易近人，他呀，就是个老小孩，喜欢跟我们晚辈闹着玩。”
“晚辈？”
她点点头：“嗯嗯没错，他和我父亲是兄弟，我是他侄女，不过我随母姓，所以外界一般也不知道我和陈导的关系。”
我再一次震惊了！
“不过，我伯伯也不让我在外面说，说是怕影响不好，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也别说出去。”
“好的好的。”
“小叶，到时候你和我伯伯一起，挑选出真正适合《归云》的演员。我知道你对《归云》很看重，我伯伯这人吧，本身很随和，但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很严格，他今天能邀请你一起选演员，说明他对你很是认可。不过，我估计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由于你今天说的话让他想起自己留学在外的孙女了。”
“好的好的。”我觉得我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今天的经历对于只有28年为人史的我来说，实在是太过玄幻，我来不及细想她的话，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好啦，车来了，先不和你说了，下次再聊。”
我上车，见她在挥手，我也抬起手，挥了挥，嘴里一直念叨着“好的好的”。
司机转过身来，一脸担忧：“小姐，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
他又转回去，摇了摇头，启动车子。
我只是在思考，我今天到底要喝几杯牛奶才能压住我内心的震惊。
“要不还是喝点酒吧？！”我望着窗外的毛毛细雨，暗自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