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星光的你啊》为桑

2、（2）

　　再次接到责编打来的电话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她说那边要约着一起见个面，问我什么时候有空？
　　我报了几个时间段过去，又等了几分钟，她发给我时间和地点。
　　我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表示收到。
　　到了那天，我如约赶往见面地点。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前台候着了，待询问清楚，便立马领我去会议室。
　　推开门，发现责编已经先我一步到了，我笑着打过招呼，走到她身边坐下。
　　对面还有几个人，责编一一与我引见。
　　《归云》的主编剧是周文，坐在我正对面，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书卷气息很浓。
　　责编小声跟我汇报情况，说她是编剧行业里的翘楚，剧本质量有保障。
　　我心中了然，看来整个制作组对这部剧还是比较重视的，我心里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最后到的是制片人，叫李军，名字起得很有时代特征，从谈吐来看，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人。
　　饶是我内心活动多么丰富，面上也是不动声色，这多亏我做翻译几年练就出来的职业素养。
　　会开了三个多小时，主要是讨论剧本问题。李制片人控制节奏，周编剧抛出想法，时不时让我这个原作者发表意见。
　　虽然整个会议气氛轻松融洽，但我总觉得这种会议要比我做翻译参加的累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话语权最终在对方手里，我要仔细掂量我说的每句话。
　　会议结束后，责编告诉我，她还约了人，要先走。
　　我说好，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她虽说是我的责编，但却比我小三岁，性格又比较跳脱，所以，我总是拿对妹妹的心态对待她。
　　她假装嫌弃地向我提过几次这个问题，我总不记得改，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她跳脱的时候就叫我“小然然”，我不予理会，后来惹我生气求原谅时，就叫我“叶然姐”，我依旧不理，就央着叫我“然然姐”。
　　江南水乡的孩子语调软软糯糯，颇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听多几次心就会软，但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我选择见好就收。
　　当然她也有生我气的时候，就如前面我有事不接电话或是很久不回电话，而这个电话又很重要的时候，她就会叫我“叶大作者”“叶然”什么的。这个时候，就到我俯首做小哄人了。
　　奇怪的一组搭档，却安然相处多年。这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有一种对好作品的执着与热爱吧。
　　她虽然年龄不大，做事却很有自己的一套，也就是所说的业务能力强。这次《归云》改编，她在其中斡旋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的是，她知道这本书对我有多重要。
　　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周编剧叫住了我。
　　“叶然，有没有时间留下来，和我到旁边喝一杯咖啡？”刚刚在会上她说了太多话，导致现在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她明显是有事想谈，我犹疑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跟着她到了写字楼旁边的一个咖啡店。
　　店铺的装修风格是北欧简约风，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她点了卡布奇诺，我要了杯意式浓缩。
　　“小说我看了两遍，写得很不错。”她笑着对我说，眼里全是真诚。
　　“谢谢。”我礼貌回应。
　　“不过，今天一见，觉得你年纪似乎比我预估的要小很多。”
　　我有些诧异：“怎么说？”
　　“你是第一次写文吧？”
　　“算是。”
　　“《归云》的文风熟练，文笔老道，是需要些功底和人生阅历才能写出来，我以为作者会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中年人，但现在，貌似是我想错了。”她微微一笑。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故事书读得比较多。”我赫然。
　　其实，我觉得《归云》能获得这么多人的认可，与我留法的那几年生活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异国他乡，一个人，面对繁重的学业，面对时不时可能会有的歧视和嘲讽，我都不知道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可能在留学期间我还有个期盼，毕业后的两年，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圈子里，除了责编，我并未告诉其他人我的过往经历和主业。并非是故意要保持神秘，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不过点头之交，匆匆过客，没有必要。
　　所幸周编剧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也收起我的神思。
　　两个人，慢慢品啜着咖啡，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对于《归云》的剧本，你有什么看法吗？”不知过了多久，她开了口：“会上你没有说出来的。”
　　我知道这是今天这杯咖啡之约的真正目的。
　　我收敛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知道，《归云》完全按小说改编有多大的可能性？”
　　“老实说，没有可能。”她摸了摸脖颈：“无论小说写得多么出色，小说也只能是小说，而剧本要考虑到拍摄的可操作性，剧情的张弛度，不仅如此，还有其他一些不确定因素，都会导致剧本的改变，这是你我无能为力的事情。”
　　答案与我想得差不多，一部电视剧，后面涉及的东西太多，在这个市场环境下，剧本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人随剧本走的。
　　“那么，周老师，我想请您尽大限度地保留小说中的精彩部分，主次线分明，男女主人设完整不崩塌，起码初稿要是这样的。”
　　“我在这个行业做了这么多年，这点水平还是有的。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他们买版权改成剧，最终的目的还是想名利两丰收，况且招牌在这，任谁也不想砸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口碑吧。”
　　我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朝我伸出手：“叶然，合作愉快。”
　　我也起身回握：“合作愉快。”
　　回家路上，我仔细想着周编剧说的话，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杞人忧天。
　　首先，XX影视的牌子在那，再怎么不济戏也不会太难看，而且，他们既然有意让我参与剧本创作，又请了行业里的金牌编剧主持大局，那么说明他们还是很看重剧本质量的。
　　算了，先弄好初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回到家，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又泡了个澡。
　　想起明天还有个会需要我上场，我拿来电脑，开始熟悉会议资料。
　　当我准备得差不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正打算关电脑，发现周编剧给我发了封邮件。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是《归云》的背景素材和大纲，我不由得感叹一声，不愧是金牌编剧，效率杠杠的！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很活跃，没有丝毫睡意。
　　当我整理好思绪，强迫自己入睡时，脑子又跳出一个问题：《归云》的男主会是谁来演呢？
　　想着想着，我意识逐渐模糊，有一张侧脸的轮廓滑过。
　　见过的，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