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游戏》海底的咸鱼

9、花肥 “使者大人

　　“使者大人，请进。”

　　小梅的声音打断白安青的回忆，白安青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紧张地走进房间。

　　屋里躺着的人盖着厚厚的棉被，吃力地仰起头朝门口望去。白安青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忽然迸发出了火花。

　　“哥哥，使者大人来看你啦。”

　　大柱眼中的火花瞬间熄灭了，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是藏不住的憎恶。

　　小梅的哥哥是大柱，比小梅大四岁，今年应该十四岁了。或许因为生病的缘故，格外瘦小，看起来像十二岁，瘦骨嶙峋，脸色惨白。

　　“使者大人，快进来吧。”

　　紫衣老奶奶像猴子一样坐在大柱的枕边，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位置。

　　白安青坐了下来，小梅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

　　“使者大人啊，这是大柱，我的孙子。大柱，这是使者大人。”

　　白安青默不作声点头微笑。大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三年了，没想到还能再次活着见到使者大人，哈哈哈哈。”

　　大柱的笑声听起来很恶毒，眼睛里闪着邪恶的光芒，像潜伏在草丛里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刚一笑便扶着床头剧烈咳嗽起来，盖着的被子从脖颈滑落到胸脯，露出惨白的脖颈，上面赫然有几条食指长的抓痕，像是小动物的爪子抓伤的，白皙的皮肉翻开，有的伤口已经溃烂，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腐臭的味道和当年屠叔身上的一摸一样！

　　白安青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一则因为腐臭味，二则因为大柱刚才说的话。

　　大柱拼命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止，他艰难地扭头嘲讽地对着紫衣老奶奶说道，“奶奶，怎么样啊？三年了，殇月法师又派使者来了，这下你该高兴了吧。使者大人又来了，我也是很高兴啊，总该能去死了，不用再过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了，你也很替我开心吧，奶奶？哈哈哈哈。”

　　大柱话音未落又开始咳嗽，紫衣老奶奶突然将一包蓝色的粉末往他嘴里倒。大柱的喉咙上下蠕动着，贪婪地吸食蓝色粉末。过了一会，他厉声叫喝，“够了，够了，不要了，奶奶，我说不要了。”

　　紫衣老奶奶把剩下的蓝色粉末狠狠塞进大柱嘴里。

　　大柱又剧烈咳嗽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气的。咳嗽得怎么也停不下来，白安青觉得再咳下去，他可能就要断气了。

　　黑红的血从他口中溢出，大柱在床上抽搐起来，痛苦地嘶吼，那声音像粗糙的指甲抓着玻璃，简直要将人的身体撕裂。

　　被子下滑，露出被抓的血肉模糊的肩膀，一条条食指长短的划痕，令人作呕的腐臭愈加强烈，弥漫在偏房阴冷的空气里。

　　没有一个人上前照顾大柱。

　　紫衣老奶奶优雅地端坐在床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小梅低着头，双拳紧握，肩旁微微颤抖，白安青甚至能看到她泪水盈盈的眼睛。

　　“药！混蛋，我都这样了，没有人来帮忙吗？药，给我药。”大柱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药.....快给我药。”

　　紫衣奶奶从枕头旁拿出一包深紫色的药粉，“大柱，药来了。”

　　大柱忙将嘴凑了过去，贪婪地吸食，半包深紫色粉末的量，大柱已经停止咳嗽，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紫衣老奶奶说话了，“使者大人，情况呢，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妇没有夸大事实，大柱已经快不行了，蓝色的月亮话粉末已经压制不住病情了，只有深紫的月亮花还能压制住。他已经是个失败的实验品了，这次实验可以从小梅开始了。”

　　信息量太大，白安青吓了一大跳，月亮花没有吸血的时候是蓝色，吸了血之后是淡紫色，按照这样推断，难道被血浸染的月亮花是深紫色吗？

　　紫衣老太太接下来说的话验证了白安青的猜想，“我想也不必再浪费月亮花粉末了，不如直接让他去做花肥，使者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是孙子和孙女啊，这老太太怎么舍得让他们遭这样的罪？虽然上次游戏里见多了残忍的事情，也知道这些不是真的人，只是【游戏】合成的npc，白安青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白安青看着身旁站着的小梅，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衣服上，连抽泣也是拼命克制，不敢出声。

　　白安青在心里长叹一声，可是自己已经没有了特殊能力，只能顺着紫衣老奶奶的话说，“嗯，就按你说的办。”

　　紫衣老奶奶点点头，不去理会床上大柱恶毒的眼神，从床上敏捷地跳下来，那动作像极了一只猴子，冲门外喊道，“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衣服，风格很古怪。

　　紫衣老奶奶朝大汉使了个颜色，两个大汉会意，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大柱身上厚厚的被子，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铺面而来。

　　白安青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她看到大柱白皙的身上满是被抓伤的痕迹，每个都有食指长度，肉和皮翻开，带着血丝，紫衣老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种子，用拇指和食指扒开伤口，把种子生硬地塞进去。

　　大柱疼得蜷起身体，他恶狠狠地盯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混蛋，混蛋！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紫衣老奶奶不为所动，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一颗颗蓝色的种子塞进伤口里面。

　　“啊！啊！”大柱浑身颤抖，开始奋力挣扎，两个大汉死死按着大柱，大柱神情极其可怕，刚才因为咳嗽而痛苦的样子简直和现在不能相提并论。

　　大柱疼得浑身颤抖，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大柱终于“哇”的一口黑红的血喷在洁白的枕头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紫衣老奶奶朝白安青拱了拱手，“小梅就交给使者大人了，今年是实验品就是她，大柱做花肥的事情就不劳烦使者大人了。”

　　白安青点点头，连忙带着瑟瑟发抖的小梅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炽热的阳光再次照到身上时，白安青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小梅只是低着头跟着白安青，小声啜泣，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走进后院上了二楼进了房间，白安青坐在床上，小梅抽抽嗒嗒地站在她面前。

　　白安青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姑娘。以自己现在的垃圾武力值根本帮不了小姑娘，况且这些只是【游戏】合成的npc，又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白安青在心底反复安慰自己。

　　可是，心底一个声音，微弱但坚定，他们真的不是人吗？

　　以前白安青无比确信，【游戏】中只有玩家是活生生的人，其他的都是系统合成npc，杀了npc或者间接导致npc的死亡，也不会感到内疚，就像打游戏里杀了游戏任务一样。

　　可是，自从踏入偏房感受到那熟悉的阴冷之气，闻到熟悉的腐臭味，白安青开始动摇了，她想到了屠叔，屠叔的情况和大柱是一样吗？大柱是活生生的人还是npc 呢？

　　“小梅，你和你哥哥是玩家吗？”白安青开门见山。

　　小梅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是玩家？”

　　白安青松了一口气，既然都是npc，那自己逃跑就没有什么负罪感了，白安青清了清嗓子，信口胡诹，故作威严，“小梅，你先去沐浴吧，记得要用九朵月季花，九朵荷花，九朵菊花，浸泡身体三个时辰，去除凡尘浊气，然后晚上的时候来我这里吧。”

　　白安青完全不会做那个变态实验，想着支开小梅，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小梅唯唯诺诺地点点头，低着头就要离开。

　　“你们怎么不逃跑呢？”白安青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逃跑？”小梅凄凄艾艾地说道，“我们村被森林环绕，没有马匹，是跑不出去的，被抓回来会被杀掉做花肥。”

　　“那，你的父母呢？”

　　“死了，”小梅盯着白安青，幽深的眼睛里空荡荡，“和哥哥一样。为了殇月法师的实验而牺牲。”

　　“你看到了？你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小梅点点头，呆呆地望着她，眼角挂着泪珠，“他们死的时候我都在场，他们也是这样死的。”

　　随即，小梅“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明明上次的使者很生气，说殇月法师再也不会派使者来了，怎么你又来了啊？才三年啊，你怎么又来了啊？”

　　白安青倒吸一口凉气，殇月法师停止派使者前来了？顾城北，不，现在他叫顾思卿，他是怎么拿到使者信物的？这么说大柱因为自己而死？小梅也要因为自己而遭殃了？

　　小梅木木地低着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