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玉露同人]浮世殇》澜汐

45、袒护

　　未晞殿。
　　“已经两天了，他居然没有来看我。看来，他真的为了那个女人生我的气了。明明是她想杀我，怎么反而倒成了我的不是？”
　　“主君请息怒，想来少主是关心您的。只是当时那个情形，少主只能带受伤的她先走。”
　　“呵……你不必宽慰我了，我又岂不知，复族军*俘*虏*这个身份，不过是他留她这里的一个幌子。这枚棋子若真的要发挥作用，便是应该让她回到南地*军*营*。可眼下，她已经是个无用的废子了。”
　　“那……不知主君有何打算？”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羽儿大了，比不得从前对我言听计从。我也不想太逆着他的意思，相信他自有分寸。只是，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始终觉得那个女人留在碧霄宫，留在羽儿的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暮雪隐在袖内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既然，他不肯来，你就去请他过来一趟吧。也不必非要现在，把话带到即可。让少主空了来一趟。”
　　“是，属下告退。”

　　漪澜殿。
　　润玉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那枚瓷白的贝壳，嘴角浮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架外有节奏的扣门声，润玉轻轻转动案底旋钮。
　　一阵香气浮过，“少主，主君请您空时过去一趟。”
　　“好，知道了。”
　　“那……属下告退。”
　　暮雪正待转身之时，润玉轻冷的声音在耳畔想起:“你可认得这个？”
　　暮雪回身，看到润玉指尖那枚瓷白的贝壳，神色变了几变。润玉的目光在捕捉到她的表情后，复又回到桌案上。他轻点着那枚贝壳开口:“你作何解释？”
　　暮雪凄凉地笑了笑，“既然少主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再装聋作哑。只是，我想知道，你如何知道是我？”
　　“因为不可能是连舟。所以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可以截取那对话的前段进行重组，并且凭空捏造，可以模仿邝露的声音到如此之像。”
　　“但是，你错漏了一点，也是我怀疑是你的原因。”
　　“什么？”她镇定自若的外表下，声音隐隐发颤。
　　“那就是，我了解她。清楚她会对母亲说出什么样的话，什么话是她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囚室那一夜，就因为她的只爱洛宸一人，他发狂地对她。差一点就失去了她的人，也失去了她放在自己这里的心。
　　“哈……少主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有些迟了？你说你了解她，知道她会说什么，不会说什么。可当初，为什么宁可信自己所听到的，也不信她呢？是你，是你对她的不信任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我。”
　　这是她第一次，敢在他的面前这么说话。她只盼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真正激怒他--如果不能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人，那就被他亲手杀了也好。至少，她还可以死在看得见他的地方。
　　一念至此，她最后的一丝恐惧消弭于无形。“少主曾经说过，如有一日我做了伤害邝露的事，您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如今，我已经做了两件，少主待怎么处置属下呢？”暮雪说完，发出阵阵*媚*骨*的轻笑。
　　望着润玉，她说出了另外一次:“邝露那对菁翼是我毁掉的，少主竟然不知，在她漫长的一生中，都无法再展翅翱翔于天际。而且，我只是为了一己之私，并不是为了削减翼军的战力。”她得意地笑了笑，因为他的不知，因为她终于有一次，可以在他面前畅快淋漓地笑。
　　而后，一阵气浪极劲刮过，将她*掀*翻*在*地*面*上。“好，本宫成全你。”
　　化影针带着破风的力道，自案上倾数尽落之时，暮雪如愿闭上了眼睛。锐痛没有袭来，她闻到了面前一阵清甜的气息，与此同时听见那声焦急的“露儿”。
　　睁开眼时，她震惊得望着面前的女子。她紧紧地拥着她，脸色苍白如纸，那缕虚弱的微笑，映入她的眼帘。暮雪抬起了她肩骨后自己颤抖的手，满是淋漓的血迹。
　　下一秒，她落入了他的怀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抱着她因疼痛微微颤抖的身体。她的血自他指缝间溢出，滴滴溅落地面，绽开一朵朵氤氲的花。
　　“为什么……”
　　“少主阵前*斩*杀*主*将，恐于军心不利……”
　　她看着她的手柔柔垂落在地面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看着他抱起她冲出密阁，遗落自己和一地的银针。
　　生，她要继续忍受这般难以煎熬的痛苦，如今就连死，亦是不能。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折磨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堪折磨，也已心力交瘁。
　　可是，如果可以得到他的爱，就连被他折磨，那身上和心上的疼，也应该都是甜的吧？不然，她为什么不离开他呢？因为，她已经离不开他了吧。
　　就像自己，明知道他不爱自己，可是依旧不想离开他。只看着他，都是好的。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陷进去。正如她，正如，她的妹妹。只是，她比她幸运。她侧躺在地上，望着那些散落的银针，蜷缩起了身体。泪水越过梁骨，滑过另一只眼睫，然后滴落。
　　漪澜殿。
　　淡蓝色的轻纱慢帐之中，两抹*雪*白*的*身*影*若*隐*若*现。榻外的玉阶上，散落着数枚染血的银针。邝露双眉紧蹙，额角一层细密的汗珠。
　　润玉单手*扶*着*她*的*肩*膀，右手并指隔空运力，一股柔和的气流在两人周身流转，带动着四下蓝色的帷幔起起伏伏。
　　这最后一根*嵌*入*她*左*胸*的化影针，不似刚刚几枚可以顺利吸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暗夜里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落地轻声，最后一枚银针被吸出。邝露的*身*体*柔*若*无*骨*的*倾*至*榻*边，一朵殷红的血花染红了雪白的玉阶，纤细的手腕垂落在淡蓝色的帷幔之后。
　　润玉*扶*过*邝露的*肩*，望着她没了一点血色的面容，轻轻为她拭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手在发抖，他在隐隐地后怕。她义无反顾挡在暮雪身前，究竟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收了力道，那四十九根化影针如果尽数没入*她*的*身*体，一定会要了她的性命。
　　因为她知道，她们是同族？还是，有其他什么关系……难道暮雪是翼军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隐秘到能够让邝露舍身相护的程度？
　　将邝露轻放回榻上，为她掩好衾被的片刻时间，润玉的脑中闪现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忽略掉，她们两个人之间那几分若有若无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