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玉露同人]浮世殇》澜汐

40、争执

　　润玉的指尖摩挲着那盒凝荟胶，盒中物已空，然伽罗香气未散。
　　还记得刚回到宫中的那段时日，潮湿的空气养护着他格外敏感脆弱的肤质，本用不到这些。但他还是每天都会敷这盒凝胶，一直用了很久--好像邝露的关心，就萦绕在旁。
　　案台上的另外一物，那枚瓷白的贝壳，此刻是那么不合时宜地躺在那里。
　　“告诉本宫，你是真的爱羽儿么？”
　　“我从未爱过他，又何谈真假……”
　　“从始至终，我只爱将军一人！”
　　从始至终，我只爱将军一人。
　　从始至终，我只爱将军一人……
　　这一句仿佛有着无边无际的回声，回荡在润玉的脑海里。唇角浮过一丝凄凉莫测的笑意。
　　你自始至终只爱他一人，那我们之间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修长的手指将贝扣得严丝合缝，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容也微微扭曲。
　　昨夜，他就是因为这一句话，以至于伤了她。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注定是他的，就是天意。她绝对不能离开他，就是天意。

　　漪澜殿。
　　“少将的身体素质，真是让旁的女子羡慕。昨*夜*被*折*腾*坏*了*吧，今醒了还能*下*床*走动。”
　　邝露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苍白修长的手撑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着。双*腿*间*的*疼*痛*一*直*延*伸*至*小*腹，身*体*仿*佛*被*利*刃*穿*透*了*一*般。痛极也强忍着，对她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暮雪依然继续着:“也对，少将刚来碧霄宫的时候，这漪澜殿是半步都没能进，就被少主赶走了。若不是在囚室里施了苦肉计，恐怕也无法踏足这里吧。”
　　邝露脚下虚浮，手指似是要嵌入墙里才能支撑得住自己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不过……我也难领会少将的痛苦，自是不能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暮雪笑着贴近她的身边，“因为少主对我，一贯是很温柔的。”
　　邝露的身体微微停滞了一下。彼时，她的额角和背上已因疼痛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回了眼前女子一个微笑，“暮雪姑娘千娇百媚，自然是招人怜惜的。”言毕，继续向前挪着。只是这大殿的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暮雪见状，突然意识到自己无论用什么言语，都无法再刺激到眼前的这个女子了。于是上前握住邝露的肩，按在她锁骨上的手指暗暗收紧。
　　邝露自身后威胁来临之时已有防备，她本能地抬手，握住来犯的那只手腕，力道也是丝毫不减。只因伤重未愈，用力的同时，自己也在微微发抖。
　　“你居然敢讽刺我！”
　　“并没有，只是你自己那么认为罢了。”
　　二女都在暗暗别着劲，双方丝毫不让。
　　邝露的体力已渐渐不支，却没有放开暮雪的意思。暮雪讶于她在伤中还能有如此惊人的力道。
　　“人各有志，旁人劝不了。暮雪姑娘若觉值得，那便是值得。只是，路都是自己选的，今后无论是何结果，都能接受才好。”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而已。”
　　一阵凌厉的风割开了争执中的两人，暮雪握住手腕后退了几步，邝露一个不稳，被这股强劲的力道掀翻在地，登时一口鲜血淋在玉阶之上。
　　“少主……”暮雪奔至润玉身边，“邝露姑娘醒了以后，执意要离开漪澜殿，属下劝不住，这才上去拦住了她。”语里尽是难言的委屈。
　　“你下去吧。”
　　“是。”暮雪行礼退下。
　　“少将就这么想离开这里么？”润玉的声音清而冷，不带一丝情绪。
　　邝露没有回答他，强撑着地面起身，如瀑的秀发柔顺得在肩上铺开。她继续向前走着，只是身体早就直不起来。仿佛只有微微弯曲身体，才能减轻些来自腹间的痛意。
　　她对他，从温柔在乎，到激烈反抗，再到哀伤企求，而如今的冷然漠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润玉几步上前猛得拦住了邝露，转过她*的*身*体，似是要*捏*碎*她*的*双*肩。邝露后悔刚刚和暮雪针锋相对之时，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连挣扎都是不能。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不然呢？难不成少宫主会以为，我喜欢这里？”
　　“你！……”润玉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撕*碎*眼前这个女人的想法，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
　　“露儿……”润玉哽咽着，“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害了你和洛宸的孩子，可是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露儿，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邝露看着他，听着他说这些，一瞬讶然无比，一瞬心寒如死。
　　原来，他的母亲骗他如斯。
　　她只觉得太累，让他误以为他误杀了自己和别人的孩子也好。这样，他就不会*再*碰*自*己*了。因为，他*碰*她*的*时*候，她的心就会痛。
　　“我也不想这样。”邝露别过目光，声音轻得宛如梦呓。
　　“露儿……”润玉上前挽起她的双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声音暗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往。我知道，失去了他你很难过，但是你相信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露儿，嫁给我好不好？”
　　邝露看着他，清丽的面庞难辨神色。
　　自己的孩子……她和润玉的孩子……嫁给他--这些都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
　　只是现在，她已无法再拥有--无法拥有人世间最平凡的幸福。
　　他之于她有*家*仇，她之于他有*国*恨*。
　　润玉和邝露之间横亘着的，远不止这些。
　　邝露轻轻摇头，声音苍凉如死:“要么放我回去，要么*杀*了*我。”
　　“不可能！露儿，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是不是？我能感觉得到，你骗不了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不是的！”邝露挣开了他一瞬间有些松懈的手臂。
　　“我不喜欢你！”
　　“我的的确确……”邝露清泪滑落，颤抖着指着自己的心，“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可是他……”就在她泣不成声以前，终于脱口而出了那句话:“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世间，他是虚无的，根本就不存在！又或许……”邝露点向自己的心口，“他早就已经死了，死在这里！”
　　“殿下，是我以翼族的名义在称呼您。不是天魇阁的阁主，也不是碧霄宫的少宫主，而是我们的殿下，只是我们的殿下……”
　　“露儿！”润玉上前拥住她，“我明白，我明白的……你喜欢的人，是润玉是不是？不是洛羽，也不是洛宸，是润玉。对不对？”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回复。就在他的面前，从他微微松动虚无的怀抱中跌落至地面。
　　“露儿！！”
　　他*托*起*她的*身*体，她的唇角还残留着刚刚被他内力震开的那抹血迹。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指*尖*轻柔地为*她*拭*去*唇角的血迹。
　　“露儿……”润玉喃喃，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润玉不是虚幻的，一直都在。而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润玉，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