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玉露同人]浮世殇》澜汐

29、月圆

　　洛宸回到府邸之时，邝露已不见踪影。他几乎是冲出了房门的。四处难觅，她能去哪呢？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是否她听到了自己与洛羽的对话从而改变了选择？是否她去探寻自己的身世到底如何？是否她只是回家去找她的父亲了……
　　关心则乱。他忘了邝露不是一个柔弱的寻常女子，忘了她是帝国的将军，忘了她的身手，忘了她随时都可以离开。
　　洛宸倚靠在亭柱边，抬头望了一眼，月上中天。大海有尽能容之量，明月以不常满为心。而在帝国利益面前，在他心仪的女子面前，他真的能够做到如此吗？他迷茫了。
　　云浮的上将军抬起了头，望着那一轮皎洁的圆月，眼神空无而辽远。
　　碧霄宫，漪澜殿。
　　润玉在后殿池水中忍受着热毒的肆虐，原本微凉的水，已渐渐被他周身的*气*息*燃*得*滚*烫。又到了这几日。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忘尘谷那一夜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过往热毒肆虐之时，他尚可靠寒玉镯镇着，可缓解大半。而自从那*一*夜*与邝露……之*后，他越发*压*不*住*体*内*丝*丝*缕*缕*蔓延开来的灼热。
　　难道……
　　一片月华洒在曲水桥上，月下一女子款款而来，身*形*纤*柔*灵*动。行至漪澜殿中，女子身上的*外*衫*如*水*缎，盈*盈*落*叠*于*地*面。
　　只*穿*了*件*贴*身*的*薄*衣，步入后殿。温泉水在沸腾，池中雾气氤氲。女子*玉*足*探*入*池*中，被*烫*得*连忙*缩*了*回*来，揉*着*趾*上*精致的丹蔻。
　　“谁？！”润玉冷喝一声回头。每逢这几日，自己越发不够警惕灵敏了。连舟不在，没有第二个人他可以信得过可以于此时留在他的身边。除了……她。而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
　　润玉*并*指*带*过*池*边*的*衣*服，*披*在*身*上。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到了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她剪水的眸中带泪，只定定地望着自己这边。
　　“露儿……”
　　润玉迅速游至岸边，将*池*上*的*女*子*拥*入*怀*里。“露儿，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他开心地笑着，“你是跟着我过来的对不对？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选择洛宸。”
　　他*紧*紧*拥*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一样。
　　“你是不是*又*难*受*了？让我帮你好不好？”女子柔声问道。
　　“我……”润玉喃喃。
　　他很*想*和*她*在*一*起，可是那一次是他在失去了理智的情况下才……他*很*想*再*次*拥*有*她，可是此时的他，尚未*丧*失*最*后那丝*残*存*的*清*明*意*识。
　　“露儿，我们成婚吧。好不好？”
　　女子*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没有立刻回答。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等待她回复的每一秒都很忐忑。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了，是不是就可以帮你了？”说着，女子*的*唇*渐*渐*贴*近*润玉的*嘴*角。
　　就在她*即*将*吻*到*他的时候，肩*膀*上*传来*一*丝*痛*意--她*被*面前的*男*人*推*倒*在*池*边。
　　“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再到寝殿来？你非但没有遵令，居然还来了后殿！”
　　女子的手缓缓抬起，抚着自己的颊边。她引以为豪的易容，是不该被发现的。就连邝露的那颗泪痣，她都完美地贴合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少主……”
　　“退下。”
　　“少主，我只是想帮您！”
　　“退下！”
　　第一次，她没有离开。她的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这么多年，她效忠辅佐的少宫主，她从小就交付了自己心意的洛羽哥哥，要娶的是别的女人，而且还是那个从小就夺走了自己天伦之乐的女人！
　　如今，他握*着*自己的*肩*膀，那坚定的眼神，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他期待的样子……他要她嫁给他。
　　“少主，醒醒吧。你明知那个女人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她可以成为云浮的君后，怎会和敌对的一方主将在一起？！”
　　润玉的手缓缓收紧。
　　“本宫说让你退下，没有听见是么？”
　　“少主……这么多年，在暮雪心里，只有少主一人。可少主心里呢！”
　　“你今天逾矩太多了。我念你为复族军效命多年，不会为难你。但是你也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切莫再如今日这般。”
　　“少主不接受我，无非因为我是翼族人。可是少主倾心的那个女人，也和我一样，不是么？”
　　润玉没有回答，女子继续着:“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上流着一半和少主一样的血呢？所以，才得少主倾心如此……”
　　未待她这句话说完，暮雪顿觉呼吸一滞。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润玉的手*锁*在*暮雪的*颈*间。
　　她笑了，眼底是肆意而愤恨的光。终于，她也能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恐惧，因为她的话。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润玉的*手*逼*迫*性*地*紧*了*紧。
　　暮雪痴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这是她长大后他第一次直视自己，却在这般情形下。左不过，还是因为她。
　　“少主要动手便动手，属下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血统不纯的，少主可以让我带走这个秘密。”
　　她闭上了眼睛。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死在他手上也好。那样，他会不会还会偶尔记起自己？
　　润玉暗暗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忍住了自己的冲动。他看着这张和邝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几乎是丝毫破绽都没有。差一点，就骗过了他。
　　“好，无论你知道多少，都不要紧。但是……”他一字一顿:“我再重复最后一遍，若你敢伤害她，你可以想象自己是什么下场。”
　　润玉松开了她，暮雪颓然重跌回地上。润玉转身正欲离去，却被她的一问停住了脚步。
　　“少主，这么多年了，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她流泪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交易。”润玉仅仅说了两个字，转身离开后殿。
　　暮雪*伏*在*温*热*的地面上，水里*似乎还留着他*的*气*息。她明白，他所谓的“交易”二字其中含义。那就是，在他的眼里，他用她，把她当作一枚好用的棋子。
　　他知自己心里对云浮有恨，因而他认为，她为复族军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源于她对云浮的恨意。待他攻陷云浮的那一刻，自己大仇得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只是，不想明白而已。而她，永远都无法唤醒他--无法唤醒一个根本不想醒来的人。
　　女人的视线望向缭绕的水面，那里的空气随着他的离开，渐渐凝固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