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役之灾（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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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山区要比城市黑得更快，更加的寂静。
晚上九点多早已过了探视的时间，敬老院里不再接待外客，老人们九点钟就已经熄灯睡觉了。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医护也已下班，留在院里的只是少数值班人员。
整个敬老院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院坝里还留有昏黄的路灯。
众人下车之后，看着紧关的大门，有些犯难。
想正规途径进去办事显然是行不通的。队伍里有老人又有小孩，翻墙爬院又难度太大，加之进去后还得作法、驱邪，要悄无声息的进退不太可能。一旦惊动了院里的人，麻烦就大了。
陶北川和龙涛商量：“怎么办？把人弄出来？”
“行不行啊？”龙涛很担心。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要翻墙进去问题不大，但是要带着一个瘫痪的老妇人再翻出来问题就有些大了，更关键的是这老妇现在插着氧气管还是个重度病患，能不能这样子折腾她？
“没法子，只能试试了，”南大街那边估计已经开始有死伤了，他们必须得争分夺秒，抢在集体性大灾难爆发前把事情阻止，所以现在再大的风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陶北川做了一下安排，“我们两个进去。小成，玄一在外面接应。老人家趁早做下准备工作。”
“不用这么麻烦，太耽误时间，”这时盖玄一说道，“我弄点小东西出来，让他们睡得沉一些。”
几人喜出望外。“你有法子？”
盖玄一没说话，合上了眼睛陷入一种冥想状态，半晌之后，他缓缓而动，宛若太极起手式，两手在半空划出一个“圆”来，最后虎口朝内，顿在了胸前。
片刻之后，众人感觉周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动，或许是气温变了，也或许是气流变了，总之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刚才不一样。
只有成器一个人能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无数发着淡蓝色荧光的‘生灵’，正从盖玄一胸口的黑洞中大量涌出，呈铺天盖地之势朝敬老院涌去。很快整个夜空都恍若被“萤火虫”给笼罩。
“哇……”成器仰着头，觉得这景象竟美得超乎寻常。
而此刻，在场之人中还有一个比他还要震惊。
这人便是黑山灵者。
他这次有备而来，因为对手是‘黑山之神’，所以临行前他把压箱底的宝贝几乎全带了出来，都是些通灵的真家伙。
自盖玄一召出大量异界生灵之时，他肉眼虽看不见，但随身的背包中却传来了激烈的颤动。
他把背包打开一看，水晶球已经亮得发紫了，玄龙龟甲正在急速的颤动，他摸了一下竟有些烫手。
他心下骇然！这些现象无一不在提示着周围有大量的“灵体”聚集。而且数量之多，能量之大，前所未有。
他吓得不轻，这种状态一旦失控，绝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他搞不清楚状况，直觉自己已处在了危险边缘，他脸色煞白的拉住滨弥的手，默默的往旁边退去，唯恐被什么东西给波及。
滨弥不明所以：“爷爷？”
“嘘。”黑山灵者不让她说话，将她拦在了自己身后，全身紧绷，以备战的姿态防备着盖玄一。
直到最后一个“萤火虫”钻进敬老院之后，盖玄一方才收了手，睁开眼睛：“好了，我们进去吧。”
众人云里雾里。陶北川：“什么情况？”
成器则感慨道：“哇塞，黑洞小子，你召唤的是些什么东西？”
盖玄一回答：“是灵界的梦游子，它们喜欢吞噬人的梦境。清醒之人被缠上会很快睡去，睡着之人被缠上会陷入沉睡。我们可以进去了，不用担心会惊动他人。”
陶北川有些不放心的问：“这些东西不伤人吧？”
“对人的精神会有些轻微损伤，第二天起来他们会感到疲倦困顿，但问题不大，休养一两天就恢复了。等会办完事，我会尽快将它们收回。”
陶北川点了点头：“那我们赶紧进去。”
既然不用担心惊动院内之人，也就不必去翻后院墙了，翻越正大门的铁门会更加方便些。
众人来到铁门下，原则上是老弱先行，陶北川喊了一声老人家，回头一看，黑山灵者竟然拉着他孙女还站在老远之外，一脸的呆愣。他连忙喊道：“老人家，你赶紧过来啊，我护着你先过去。”
黑山灵者回过神来，现在背包里的灵器已经消停了下来，危机算是解除。他看了一眼背包，仍是迟疑了片刻，才带着滨弥走了过去。
黑山灵者毕竟年级大了，爬这种铁栏杆还是有些危险。陶北川做着安排：“我们三个一起爬，我和龙涛在两边帮衬着你，你不用担心。来，背包我帮你背着。”
黑山灵者没有说话，他取下背包来递给了滨弥。在走向铁栏之前，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盖玄一一眼。
有陶北川和龙涛一左一右的拉扯和帮衬着，黑山灵者很快顺利的翻了过去。毕竟老胳膊老腿，翻越之后还是有些轻微的喘。在场之人中，唯一体弱的就是他，所以在他翻过去之后，其他几个孩子不需要人帮衬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这时龙涛又有了另外一个担忧，他看向院中的摄像头：“我们的行动会被拍下来的，他们事后回看就糟糕了。
不等盖玄一说话，成器抢先道：“放心吧！这里的摄像头上都爬满了那什么梦游子。黑洞小子办事不会这么不周全的。”
盖玄一点头：“拍不到的。”
龙涛这才放了心，已无任何后患，事不宜迟，大家迅速的去了林夕贞的房间。
这里还是老样子，苍老的女人沉睡在病床上，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房中环境阴沉惨淡，弥漫着浓烈的霉臭味。
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见到林夕贞，黑山灵者有些惊愕，岁月将她摧残得太厉害了，印象中的漂亮女人已完全凋零枯萎，一如风中残叶。
他嚅嗫了一下嘴唇，老眼有了一些微润的光芒，他实在是愧对这个女人。
他愧疚的目光落到陶北川眼中，陶北川突然有了些释然，虽说这件事发展得如此悲剧，但平心而论，里面并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大奸大恶的。
其中不乏命运的捉弄。
陶北川叹息了一声，一直以来对这位老人家的怨愤之情突然消散了不少，他拍了拍黑山灵者的手，轻声道：“只要尽己所能去弥补就好。”
黑山灵者感觉到了他的善意，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准备工作开始。
黑山灵者拿出那本《黑山古籍》，唯恐有任何差池，他严格的按照古籍上所述的来构画法阵，其后在阵图上又点满了蜡烛。
整个房间在烛光摇曳之中显得鬼气森森。房中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直到工作临近结尾的时候，黑山灵者才突然问了一句话：“小兄弟，你能告诉我之前失败的原因吗？”
他原本一直很专心的在低头布阵，所以突然问出这句话后，大家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盖玄一看过去，发现黑山灵者一双老眼正诚恳的望着自己。他迟疑了一下，这老头看上去没有先前那样讨人厌了，他也不想同个老人家斤斤计较，于是道：“你是问二十几年前那次复生术？”
黑山灵者点头，站起来，一脸求教的模样认真的看着他。
早在当天晚上，陶北川就已经把所有事情在电话里跟盖玄一说过了，盖玄一当时就有些猜测，加之后来又见到这老头，就跟加深了这些猜测，只不过那到底只是他个人之见，他不是当事人，也没有参与到其间，所以有很多细节也是琢磨不透的。
故此盖玄一有些迟疑，沉吟片刻才道：“你为什么觉得术法失败了？”
黑山灵者怔了一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那孩子并没有复活啊？”
盖玄一沉默了，这也正是他最疑惑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情况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又一直想不通症结在哪里。
他反问道：“你觉得自己有哪些失误？”
黑山灵者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他早就反复想过了，当时所有的步骤他都是严格按照古籍上所示而来的，如说差错，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他用林夕贞的血替代了居亮，他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但是盖玄一却意外的否定了：“这的确是暗黑生物寄生在林夕贞身上的原因，但却不是术法失败的原因，”他顿了一下，方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的术法应该没有失败。”
如果失败，暗黑生物要么无法出来，要么当场暴走，惨烈的后果在当年就会显现出来。
这个说法倒令黑山灵者很意外，他愕然道：“那为什么人没有复活？”
盖玄一又沉默了，他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复生”是这世界上最深奥的课题，即便是他，也不能窥得其中真谛。那些仅凭个人摸索所得出经验，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事情。
盖玄一突然问：“你对‘复生’的定义是什么？”
这问题把黑山灵者问得一愣：“复生的定义？自然是……重新活过来？”
盖玄一继续问：“怎样才叫重新活过来？”
黑山灵者彻底懵了，这问题似乎显而易见，又似乎说不清道不明，他不确定道：“恢复生命，像生前一样吃喝拉撒，照常生活？”
盖玄一：“据我所知，人的□□一旦消亡便不可逆转。即便‘复生’也不能算是‘人’了。”
不光黑山灵者，所有人都感到惊愕。成器噫了一声：“那是不是就成了僵尸？”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会变成有别于人类的，另一种生命体。”
“太瘆人了。那还不如不要复生呢。”成器说道。
盖玄一没发表意见，他转向黑山灵者，讲述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居亮没有复活的最大可能是，你无法驾驭你召出来的那个东西。”
黑山灵者疑惑：“无法驾驭？”
“道理很简单嘛，”成器在一旁自作聪明的插嘴解释，“劈叉劈大了，可不就得扯着蛋。所以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能开那么大的车，不小心就得阴沟里翻船……”
黑山灵者顿时脸颊通红：“你！”
滨弥也险些炸毛：“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陶北川知道成器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口无遮拦，说话臭嘴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赶紧把成器拉到一边去：“你别说话，让玄一说。”
盖玄一有些哭笑不得，成器的话说得糙，但是道理其实差不多。
“你召出来的应该是个大家伙，你有召唤它的能力，却没有控制它的能力，所以它没有完全听从你的指令。”
这是现目前盖玄一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
不过随即龙涛有疑问：“这玩意如果不听施术者的指令，不就当场失控了吗？为什么二十几年前没有人伤亡，二十几年后才大规模死人？”
“对。”龙涛说完之后，陶北川和成器等人都点了点头。这个疑问正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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