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小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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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觉得好？他问我。
我真的觉得好。我说。
你真的觉得好？他又问。
我真的觉得好！我对他大声喊，声音大到让我的嗓子有些撕裂似的疼痛。我看着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两颊。他呼出一口气，对我说，丫头。
唔，什么事？我问。
取个名字吧。他说。这个酒吧，你帮我取个名字，就像当初约好的那样。他说的时候，把手卷成筒，像望远镜一样注视着绿色塑料版面上挣挣扎扎的酒吧名称，长长的叹下一口气，太失败了。
什么太失败？我问他。
名字。——碧云，土的掉渣。
唔。
你重新起意个吧。他睁大眼睛，把微微有些黑色的手叉在雪白的衬衫上，有一种对比鲜明的感觉。
那叫。我用手指敲着额头。1798
1798？他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为什么是这几个数字？
不知道。我摇头，只是特殊的直感。
直感吗？他很夸张的把手放在下巴上点头，表示很深刻的赞同。然后她有一联严肃的问我，丫头，你成绩听说好的不得了。
还好吧。我老实回答，应该不算差。
我就知道你。他扁扁嘴，愤愤的吼我，想当初我那么认真都没你玩出来的成绩好。
你那也算认真啊……我说。
切~他一脸鄙视的表情，问，这次中考，考全县第一有信心吗？
有。我瘦。
真不谦虚。他说。
我说的是事实！我朝他大喊。
那么，丫头。他把手放在我头上，认真的说。等你考到全县第一的时候，我就在1798给你庆祝。
恩，好。我回答。
然后，他就像迷一样，又消失了好几天。
中考一天天近了。在剩下二十天地时候，妈妈在我我是淡蓝色的墙壁上挂了一个巨大的计分牌，棕色的粘墙贴与白色的卡纸在床对面肆意的摇摆着，用有力的存在提醒我虚幻的时间。
要好好考。妈妈推开了卧室房门，端进一盘切好了的西瓜送进来。我感觉到房间外闷热的空气像窗外的夜一样沉闷的涌进来，让我有那么一刹，无法喘息。
争取考第一。妈妈走近我身侧，轻声提醒。
好。我放下端着的笔记本，接过她递来的通红的水果。冰凉的汁液由指尖滑下来，在手腕上留下一道微红的水痕，凉凉的，很舒服。
很晚了，注意休息。妈妈拍拍我的头，轻轻掩上房门。
唔。我在卧室里低低的回答。
将所有的东西扔进书包里，弓下身，摸到电脑主机的开关，轻轻的摁了下去。
“嗡——”即使是新的电脑，还是会有轻微的恼人的杂音。
从口袋里翻除了一张不规则的纸片，上面的数字和英文是小气Q号的密码。是我说要帮他打理□□空间的，把一片苍白的网页变得五彩缤纷，我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接口入侵了他的私密记事本。是一个女生天生的好奇。
记事本里只有一篇日志，标题是随手敲上去的一排英文字母和符号。而时间，则是2007年3月3日。他妈妈死后的第十天，他去了南方的第二天。
我想，我猜到了里面写的是什么。何况他说过，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让我不要碰。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点开了网页。对不起，小七，因为我想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妈妈死了。车祸。在大年初四下夜班的回家的路上，一辆银色的捷克车从她的身上压过去，压的每根骨头都碎成了好几段，血肉模糊。
我不知道她死地是偶是怎样的，只知道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就疯了一样朝医院赶，我跑了六条街，冲进了在城市另一端的县医院。
我终于发现，我的奔跑天赋究竟是为了什么。
医院的急救病房，我看见她身上盖着一块白布，静静的躺在哪里，白色被单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映出鲜明的阴影，触目惊心。
我们已经尽力了，伤的太重了，没办法。年轻的女主治医生脱下口罩，口气低沉的对我说，真的非常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我咬着牙，用力的向墙壁打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几乎将关节磨破，可是不痛，我没空去管痛不痛，只是对着聚集在一旁的人群像发狂的狮子一样大吼，谁干的！你他妈给我出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做错事的表情看着我，我看见了他表情中因恐惧而产生的战栗，还有，他不知道我要对他做什么。
不过，我想他预料到了。
但巴掌还没有扬下去的时候，就被一个男人的手从空中抓住，我听见男孩用哭音很细微的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你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他几乎是不由分说的吧我扯进了会议室，像一个抓住小偷的警察一样正义凌然，我挣开了啊的手，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咆哮，你既然是他爸爸，你说该怎么办！
你坐下。他的反应，超乎小巷的老练。
你坐下！说这句话，是用极富威慑力的命令口气，我突然发现我在哪里见过他，对，见过。在小城的电视中，他们说，他是副县长。
我们的林大副县长！
我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还来不及悲伤和愤怒的发泄，就听见他那带着浓重方言的声音，其实也不全是我儿子的错。
哼。
其实你母亲也有错。是她撞上我儿子的捷克车。
你他妈那辆车都开人行道上去了还是我妈的错！你还是不是人！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喊。
你还是孩子，不了解情况。别人说的话别乱信，听我说。男人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以个厚厚的纸包，以及一张与医院墙壁一样苍白的合同，看着我。
那你要怎么解释？我妈死了！我妈死了！她死了！被你儿子那辆车压的！你敢说不是！
你坐下，坐下。他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回原来那棕色的靠椅。
冰凉的，木头。
我知道你很伤心。他把手撑在桌面，说的不温不火。对于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抱歉，因为毕竟是我儿子的车撞的。
你知道就好。
但是文件哦说了，这并不完全是我儿子的错，你母亲也有一定错误——别生气，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愿意赔偿你的损失。他把裹得紧紧的纸袋拆开，递到我面前说，十二万，你数一数。
你什么意思？！我站起来质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正起身，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把钱拿走，十二万，我一分部少你，你一分也不用想多要，而且你以后也别再去找我儿子，也不要对别人说东道西。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这不是你认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站起来，将钱递给我，义正言辞的对我说。我跟你坦白说，。对，这是我小孩的错，但我们做父母的不会坐视不管。你要上法院，你出的起钱，请的起律师吗？就算法院让你告，你以为你赢还是我赢？你妈妈不过是一个买饮料的，我是副县长，副县长不是白当得。而且你妈妈住院的发票都改了，医生都住了嘴，车也全部修好，马路都清理了。道时候你该怎么说？
一串的反问，像炸弹一样，震得我头晕脑胀。对，他说的对，他说的是事实，就算我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因为我妈妈，不过是个售货员，而他，是县长。
我们的副县长，是这么个东西。
他走道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软下声来对我说，就算你官司赢了，你也得不到这么多的钱，我儿子坐牢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对不对？你拿了钱后，你妈妈的医药费，下葬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他一顿，又对我说，其实你妈这条命，换这么多很值了。
值……了？
对，值了。
真他妈值了。
真他妈B值了！
在合同上签下名字之后，我的右手开始发麻，瘫软在身侧几乎不能用，我用左手提着一个巨大的硬纸袋，里面装满了红色的纸片，像血一样，鲜红的纸片。那是妈妈的血，在手中的袋子里，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沉得要，将我的灵魂拉进地狱一样，最深的地狱。
因为我，把妈妈卖掉了。
用她的血，换了十二万的人民币。
我真贱，真的好贱。
其实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一个呻吟，我侧过头，是蒋子凌，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富家大少，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拍拍我的肩，我都知道了。
那你觉不觉得我好差劲？
怎么会，你不过是活着而已。
我不过……是活着而已？
不过而已。
但是，人都是犯贱的动物。
即使不过活者而已。
——摘自小七的空间《没有了夏天的味道》
看完了他的日志，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痉挛。
想吐。
一种从没有过的恶心让我不断地对着洗手间娥下水道干呕，一次一次，我突然觉得觉得世界是那么的肮脏，包括空气，连空气的味道，都带着腥臭的气味。
头晕脑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小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