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深处（快穿）》早央

45、第45章 一方小院45 第四十五只

　　还没等季螺和罗福宝出门，巷子里就传来一阵喧嚷声，一开始季螺她们都没怎么注意，等她们后来听见了，程氏也上门了。

　　“程婶儿，怎么了？”季螺手上提着礼匣，刚出了主屋的门，在廊下见着罗福宝刚好领着程氏进来了，就开口问道：“我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干啥呢？”

　　“你这是要干啥去？”

　　“我正要去给您送中秋节礼呢！可巧，您就来了。咱也不见外，要不，您自己给带回去得了。我跟福宝去把黄家的送了，回头还得去给私塾的先生送。”

　　“唉呀！节礼先不忙着送！黄家老太太刚没了，我得先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俩要不也跟我一道儿过去，看是不是可以上柱香什么的。”黄家就俩姑娘在，都没有一个可以撑事儿的男丁，家底儿也花用的差不多了，如今这条件，丧事用的东西还真不一定齐备。

　　黄家现在的处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黄家姐妹在季家玩的时候也提及过一些。黄家老太太原来本家就姓黄，她父母就生了她和他兄长两个孩子，她兄长没长到成年就殇了。在四十年多前的时候，人们生活还算安定，那时候黄家的家里条件很富裕，黄老太太的父母深思熟虑后，决定交一半的财产给族里，剩下的一半让女儿在家坐产招夫了。婚后，就靠这些家资供黄老太太他们夫妻生儿育女，婚丧嫁娶。后来缝上乱世，几经消磨，这么些年下来，只剩下这一座小院了。黄老太太一辈子活到最后，除了收获了俩个孙女，再没有别的了！

　　“什么？这就没了……”

　　“啊？怎么会这么突然？前儿杏儿来家里，还说她祖母身子最近还好，正找了媒人来家里，说是在给桃儿姐姐说亲呢？”罗福宝也歪者头疑惑的问。

　　“嗯，我听说是被气死的。”程氏又叹了口气，把她知道的跟季螺俩人大概说了一遍。

　　原来，前段时间朝廷颁发政令里有一条，说是重新规定了女子满十八未婚的，要收未婚税，一年六百钱！

　　黄老太太一听说就着急了，一匹上等绢也才值六两银子呢！六百钱就是十匹上等绢，一年十匹！什么人家能出的起一年十匹上等绢的未婚税去？黄家姐妹两人缫丝丝织配合着做，俩人一年也就能织绢十二匹上下，其中能有一半绢是上品的就不错了！再加上原材料也得自家出银钱买，窟窿太大，自家实在是堵不住。

　　无奈，黄老太太只能抓紧筹谋大孙女的婚事。黄桃儿年纪偏大了，又加上被退过亲，在婚姻市场上行情实在不好，黄老太太就想了个辙，学自己父母的办法，托了媒人，要在城外的村子里给寻个儿子多、条件差的人家儿，给黄桃儿招婿。

　　那媒婆接了委托，收了定金之后就依照老太太的意思，真给找着个合适的人选，这不，今天上午就领着人到家里给老太太相看了。

　　一行有三口人来黄家相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父亲带着一双儿女，儿子十六了，女儿十三，媒婆给黄桃儿说的人就是这家里的十六岁的儿子。

　　谁知道，一进了黄家的门，见了在堂中塌上躺着的老太太，中年男人就改口了，说的话全然不是跟之前与媒婆谈好的内容。

　　程氏说到这里也气呢，“你都想不到他说的是什么！”

　　这种人叫人怎么说呢？向来只听说过被媒人坑的，没听说过坑媒人的！

　　“王媒婆后来都给大家学了，说这人他张口就喊祖母，说的是'祖母大人在上，既我以后入赘到黄家，就是黄家门庭的人了，您孙女黄桃儿就是我媳妇儿，我儿子、闺女都是要叫她娘的，以后，咱们就在一处儿好好过日子！您看，这婚事咱就抓紧办了吧！免得晚了，朝廷再来收六百钱的未婚税的'！就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当时都没给别人反应的时间。黄家老太太听了，当时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给气死了！媒婆和他儿子闺女当时都惊呆了！”

　　“什么！”季螺听了也惊呢，“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哈！那现在他人呢？他都把人给气死了，就没送他去见官？”

　　“去了，”正好赶上巷子里的男人都在家，左邻右舍的一听见黄桃儿和黄杏儿两姐妹尖叫哭嚎声，一起出来十多个，在黄家院子门口就把三个人给堵住了，问清情况直接扭送官府去了，现在也已经都回来了。“说是太守大人给那男的判了四年，他那一对儿女倒是都没事儿。”从此，城门墙头上扛着枷子抬石头、糊泥巴的人又多了一个。

　　“那他的儿子闺女，事先都真不知道他会那么干呀？”

　　“应该是不知道的，媒婆说当时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儿子闺女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眼眶儿。做儿子的在他说话的时候还试图拉扯过他呢！被他给甩脱了，当时那少年脸都绿了。”

　　那是得绿！季螺心说。

　　“那桃儿姐姐和杏儿没事儿吧？”罗福宝问。

　　“够呛！桃儿受到的刺激最大，说是都哭晕了两回了，倒是杏儿这丫头挺有韧性儿，平日里真没看出来。她祖母的衣裳都是她亲自给换的，从衙门回来后还抱了两匹绢出来，央了隔壁章老爷子帮忙看了一副棺材，你周家婶子说她还上了王家的门，请求王家族长帮忙主持丧仪的……”

　　是挺能干，这么一场丧事下来，黄家里里外外可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

　　“那……”季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想问的，“黄家姐姐的亲事儿怎么解决？她离满十八岁没几个月了吧？官府来收税银可怎么办？”

　　“不成了！祖母过世，她必须守孝满三年，才能重提婚事……”三年间，一千八百钱可不好找，就算能挨过这些，黄桃儿也都二十一了，更不好找婆家了。

　　“唉！”

　　三个人一起叹气，为此唏嘘不已。

　　人的本性都是喜欢看见自己身边的人幸福美满的，不喜见到身边有人不幸的！

　　“不说这个了，咱们这就过去看看吧！”

　　“嗯。”

　　一进了后头的巷子，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黄家院子里传来两姐妹的哭声，嗓音沙哑，声音悲戚，内里含着的心酸恓惶，令闻者伤心。

　　院子里人不多，大家都是过来吊唁的，说俩句劝慰的话就走了，等过两天再来致奠。

　　季螺和罗福宝也依此行。她们也没多耽搁，几句话的功夫就出来了，家里的母亲不能久离人前，再说，还得把节礼分送出去呢！

　　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受了这事儿的影响，大家中秋都过得不怎么开怀了。

　　人世间的悲喜各不相同！

　　中秋节的第二天，齐峰两兄弟又来送柴，季螺和罗书宝驾车去城门口接应。不曾想，过程中竟然遇到一件事，令人喜出望外。

　　季螺两人和齐峰两兄弟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汇合后，互相寒暄了几句，就由罗书宝在前面牵着马缰绳，齐峰和徐青山在后头往板车上装木材，季螺则站在一侧扶着堆叠好的木材，不让它们往下滑。

　　季螺一边扶着柴堆，一边还在跟齐峰说着话儿，“我说你还挺实诚的，这给我送的都是好木材，大多是松木的呢！看这粗细，都成材了，建房子、做家具都是使得的，劈成柴禾送给我烧火，是不是有些浪费屈才了！”

　　“嘿嘿，没有，山上到处都是树，随便伐几棵就够数了。晒干之后收拾好，齐整的都给你送来了，那些不规整的，就都留着我们自家用了。”齐峰憨厚的笑了笑，嗓音如往常一样清润，“再说了，要不是你大度不计较，没送我来干这个，要不然如今我过得也就是他们的日子。”说着话他抬抬下巴往城墙根下一指，声音里充满感激，“别说就是几棵树了，就是再好的东西送给你用也不嫌屈才呀！”

　　季螺听了之后就笑，然后说：“也是你们有所坚持，但凡当时你们手上要是多个棍子呀，还是什么别的凶器，结局跟现在就绝对不同了。让你们给我送两千斤柴，是对你们的惩罚，也是在教训你们，往后做凡事都要多掂量几分，行事莫要无知无畏！”

　　“是，我们已经吃到教训了。回去到现在，我娘都念叨我一个多月了，嘿嘿，以后万不敢再做恶事的。”

　　齐峰和徐青山消失了好几天，再回村的时候弄成那副模样，家里人能不问是怎么回事？两个当娘的更是都哭的不行，好歹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哪能一点儿也不在意的！何况养他们到如今不容易，眼看着就要成丁了呢！

　　一问就问出那么个结果，徐家两房人都气死了，好悬没再把两人都抽一顿的，但顾忌着两人腿上伤的严重，就都给拦了。

　　“嗯，我娘也是，叔父还说下次要是再犯，就把我打折腿，赶出家门呢！”徐青山往车上码放好最后一捆柴，在一边附和说。

　　“你俩腿还好吗？上次来的时候伤口还没有愈合，你们回去没起热吧？”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狂犬病什么的，季螺还担心若是他们中招了，潜伏期有多久？

　　他俩半个月前来送过一次木柴了，是用的牛车拉了一车直接送到家里去的。跟他们一起的就是徐青山的叔父，不放心，来看看情况的。那一趟，一车拉了七八百斤过来，还差一千斤出头，徐叔父说之后会让他们自己来送，不然怕他们吃不到教训。

　　“没有，木材是家里的长辈给砍伐好的，也是他们给捆车上的，我们俩就是一路上坐着牛车跟来了，来回都没怎么下来走过路，回去也就没起热。现在咱俩这腿上的痂已经结的很结实了，不会再轻易裂开。以后，我们就三天来一回了，再有五六回就差不多够数了。”

　　“嗯，行。”季螺看着他俩把木柴在车上捆好，手里捏着一小团东西揉捏着，心想：之后他们要是表现不错的话，不妨送他们一条财路的。

　　罗书宝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偶尔抬眼朝四周看看，眼神无意间瞟到修城墙的人里有个腿瘸的，下意识地就想多看几眼眼，这一看不要紧，越看就越觉得此人好生眼熟，这不就是候府出事后再没消息的罗二牛嘛！

　　“二叔……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