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深处（快穿）》早央

31、第31章 一方小院31 第三十一只

　　“这样说，你是不是就能理解我这么安排的用意了？”

　　“原来是这样啊！”地窖里，罗书宝、罗福宝都是一脸恍然大悟样，这一段儿因为听的认真，两人甚至都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说着话儿，就到了中午，等到三人把最后一筐土弄出来，就结束了工作，清理洗漱了好一番才开始做饭。

　　饭后，一家人休憩午睡。朦胧间就听到“嘭嘭嘭”拍门声，季螺睡眼惺忪的起来开门。才进院子就能听从四面八方的吵嚷声，里面偶尔夹杂一两道耳熟的人声，都是四周邻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引起这么大的轩然？

　　“嘭嘭”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季螺连忙醒神，出声应道：“来了。”

　　门一打开，季螺就被面前两个衙役装扮的大汉惊了一下，没听到四邻的动静吗？官差上门总归不是好事儿！

　　“请问……”

　　季螺才一开口，就被其中一个四十来岁，满脸大胡茬子的中年衙役打断了，大概能一米八的身高，站在不到一米五身高的季螺面前，颇具压迫感！

　　“这是季螺家吧？官府来征丁了，叫户主出来。”

　　“我就是。你们……”

　　“你就是季螺？没弄错吧！”中年衙役又一次打断季螺说话，目光在季螺的身量上下巡逻了一遍，不甚满意的样子，把询问的目光放在同伴身上。

　　青年衙役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不像前者粗壮，身高也比前者矮了半个头。见状，目光也在季螺身上下打量了下，才皱眉低头，把手上捧着的簿子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说：“蓝染街青织胡同旧巷一十九号住户，户主季螺，年一十三，应当就是他，错不了。”

　　“等等，我还没听懂，俩位差爷是做什么来的？”季螺见缝插针的急急问了一句，这次到底是把一句话完整的说完了。

　　“征丁，官家下令修渠，命我们兄弟前来通传每户一口人丁去服徭役。好了，你家去准备，带上衣裳工具，等我们哥儿俩把这一片巷子里的人家都通知完了，回头在街道口集合。”中年衙役说话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不给季螺反应时间，说完就招呼了同僚一起转身就走。

　　“哎！……”季螺懵了一瞬，等消化他说的内容，明白他说的，想叫住他们问的时候，却看见他们已经在这片刻功夫之间越过了自家门前，略过易家，往钱家门口去了。

　　季螺忙一路小跑的追上去，赶在他们敲开钱家大门之前的这点时间询问：“两位差爷，你们也知道……”季螺指了指青年手上的簿子，语速急切，“我家除了病重卧床的母亲，就四个孩子，其中我是最大的，没有我在家照应着他们怎么生活？我也才刚到十三岁，自幼身体底子也差，长到十岁上都一直不甚康健，像是修渠这样繁重的活我恐怕负担不了。别等到时候活没干多少，再给公家添麻烦。我是想着交些银钱免了这徭役，你们看行不行？还请两位通融通融。”

　　几句话的功夫钱家的大门也从里头打开了，没等开口询问，中年衙役又上前，把在季家门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青年衙役倒是站在原地跟季螺说起话来。其实他们在城里跑了大半天了，从早上开始，每敲开一户人家就得跟人解释一番，一天下来嗓子都要冒烟了。可能是因为怜悯季螺的小身板确实单薄，说话态度虽说不上是温和，也绝对算不上刻薄，“我们也想收了你的银子，免了你的徭役，这样你我两厢便宜，这种做法放在以前或许可以，可放到现在就不行了。如今粮食收成是排在第一位的头等大事儿，种子种下去了，灌溉必不可缺，水从哪里来？河道里多的是，可是你要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修水渠也就成了官府要办的大事之中的重中之重。城外的农民都去种田去了，修渠的人丁只能从城里征，上头命令已经下来了，必须每户人家出一个人，少一个我们都得吃挂落。”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赶时间！你也不用多说别的了，赶紧回去准备东西吧！今晚之前不能签字报道的人，明天官府会派人上门抓人，到时候可就不是挖一两个月水渠这么简单了。”他也很累了，就想能闭上嘴巴歇歇。

　　可巧，这个时候易叔难得回来。听着一路的吵嚷声一进巷子，就看到季螺站在钱家门外跟衙役掰扯着，离着老远就喊她，“季螺，干啥呢？”

　　“呦，是两位呀！不知怎么称呼？”易真见两位衙役脸熟，上前询问姓名。

　　之前两人办差的时候就见过他，认出了易真， “我名张工，这是王俊。 易管事不知道咱们，易管事您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最近真是出了大风头啦！如今这晋阳府就没有人没听说过您易真的大名的。您做的那个叫'曲辕犁'的，可是造福全天下的百姓了。”叫做张工的中年衙役对易真很是客气，嘴上说的都是恭维的话。

　　“不敢不敢。”最近类似的话易真听到很多，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曲辕犁的出现最大的功劳者可是眼前的季螺，若不是季螺一再要求不让自己透露她在其中存在的作用，自己是怎么也不会冒领这个功劳的。“咱们都是为官府办事，我与您二位老哥儿做的都是一样儿的工作，哪敢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您二位这是忙着征丁？我这贤侄是？”

　　两人听他这么一问，瞧着像是有意为季螺出头的意思是，都看向季螺，然后才说：您问起了，咱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时间紧迫，他们长话短说，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始末叙述了一遍。

　　易真咂了咂嘴，听出了他们的为难，但有些事儿还是得争取的。索性扯了说话的张工避到一旁墙角，才开口说道：“老哥儿，您看，我这也是刚来晋阳不久，搬来之后就忙得不着家，这些日子家里的妻儿多亏我这侄儿照应，要不，您二位看看能不能帮忙想个折子，通融一二？”说着话儿，易真隐晦的塞了一两银子过去，说是请他们吃酒。

　　张工推拒之后还是把银子收了，嘴上说着些烦难，易真紧跟着又说了些好话，才央得他们同意，答允季螺用四两银子抵了徭役。临了还说了些场面话，留下句 “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易管事能在上官面前为咱们兄弟美言”的话，才反身离开。

　　等他们走后，季螺才从易叔那里知道，他们这些人一般都是有门路补上缺的人头数的。只是像是这种特殊时期，能用银钱代工不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花费比往常更大，像是这次季螺拿出的四两银子，要是搁在从前，只需要一半就够了。

　　回头季螺把易叔的银子还了回去，易叔刚开始还不愿意收，季螺就说他能帮自己说服两人同意自己用银子抵了徭役就是帮了很大的忙了，再往里贴补银子就很是不必，若不然，你下次还用什么来帮补自己呢？然后才给他硬塞了回去。

　　季螺由此考虑到以后，不禁越发忧愁。要知道，在古代徭役的名头可多了，其中包括力役、军役和杂役，什么开山挖渠、修桥铺路都是常例，听附近的邻居们说往常一年少说都得征个两三回。就说这事儿可怕不可怕！

　　怪道说古人重视功名，有些人执着于科考，甚至从垂髻之岁考到耄耋之年，就指望有朝一日科举高中，自此摆脱农籍，进阶入仕。亲身经历了徭役这一遭，季螺就彻底能理解这些人的心理了。

　　罗书宝和罗福宝知道后也都后怕得很，一家人消沉了好几天，一直到过了端午之后，才算振作起来。

　　日子总得继续往下过。耗费了近一个月才把所有地窖挖好，这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前头的四个地窖干燥后，季螺已经给它们轮流刷过白灰，只等弄完最后两个，养殖大业就可以开始了。

　　季螺拎着盛放沙石的木桶，朝井台沿子去，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罗书宝说：“书宝，你去那边看看木屑晒好了没，差不多就收起来吧，再换刨花儿晾晒。”

　　罗书宝应声去了，片刻后又走回来，蹲在井沿边上帮着季螺一起淘沙。

　　季螺一边注意手上动作，一边轻生跟罗书宝说话，“易叔给弄的这么些木屑刨花儿加在一起，晾晒干燥，保存好了，足够用到年底了。等到咱们这一茬蘑菇长成了，记得得给他们多送些。”

　　“知道了。本来也是没这么多的，这不是我跟易叔架马车去拉的时候，听他跟衙里的同僚说话，因为要制作曲辕犁，衙门里这些东西堆积了不少，加上零碎的木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不少回家，说是刨花儿烧饭的时候引火非常好使，木屑带回去基本没什么用，易叔就开口替咱们要回来了。”

　　“嗯，木屑对他们来说没用，对咱们来说可是种菌子的好材料，比我们之前用的瓜蔓草梗子什么的好用多了。易家有没有人问你咱们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问过，我按你之前交代过的，就说现在不能说，等过段时间你自己会跟他们解释。”

　　“是。咱们两家相邻，又走的近，咱们日常动作破绽太多，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前期宁愿不说也不能说谎哄骗他们，不然等他们对咱们的信誉降低了对咱们可没啥好处。”

　　“那咱们的头茬菌子还送吗？你不怕他们起疑？”罗书宝抬眼看她，一脸疑问。

　　“嗯……你等我再想想，我还没考虑好不要现在就把养蘑菇这件事儿透露给他们知道。还是之前征役的事儿，我听说一年得有几次呢！虽然这一次应对过去了，可咱家不可能次次不出人。一方面是家里银钱确实不足以支撑，官府也不一定愿意咱们次次花银子替；其二，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周围的人家都是出青壮的多，咱家现如今没有青壮，用银子顶一次两次还成，多了的话——招人眼，你没忘了咱们之前被地痞纠缠的事儿吧？”

　　罗书宝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恨声说：“没忘！永远也忘不了。哥，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如今他这一声“哥”已经能叫的很顺口了。

　　“唉！”季螺重重叹了口气，“我原来本是打算到了冬季用这菌子的种植方法献上去，来换取咱家两年内不用服徭役的机会的。这个像是咱们这样在家里挖个地窖就能种，伺候好了收获多，价值也不低，毕竟它也是属于山珍里面的一种呢！自己种还不用受季节气候性影响。可是我心里又有点舍不得，我在街面上的铺子里打听询问遍了，就咱们种的这个品种，叫做银盘菌的，从山里采摘新鲜的一斤能卖二十七八个铜币，有那些珍贵品种的山菌甚至能卖一二两银子一斤。就咱们家种的这种银盘菌就是当地人家爱吃的品种，我想着就紧着这一个品种种，一年的进项就足够咱们几口人花用了。”

　　“就咱们家地窖里种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