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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早已知晓的真相 ...

  •   临睡前傅秋雨才想起被自己藏起来的关于梁恪的情报,他叹了口气,从榻上坐起身来,亮了盏床头的灯,借着微微昏暗的光线从床底拖出来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牛皮纸袋里装着几张松木制的纸页,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叫傅秋雨敬佩金昱的是,纸页上自己托他调查的事情罗列的很是详细,虽然大部分对于傅秋雨想要了解陵水镇的事件没什么参考性,却也并非一无所获。
      泗水村的疫病似乎同百州研究院有什么联系……百州研究院,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乐方似乎也是在这所研究院任职的,这么说他有可能认识梁恪!
      「那日跟踪我并将介绍函抢走的人是谁?」
      傅秋雨不是没有产生过这个疑问,只是当时只觉得同秦修安分析的那样,只不过是同行为了争取机会而已,但是如今一旦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所有本该合理的解释都显得那么不可信。
      “咔。”极轻的一声响动,傅秋雨慌忙将灯熄灭,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挪到门边,透过缝隙,他看到卓生打开了大门的木栓。
      过了这么久,卓生的伤看起来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要离开了吗?
      但看上去又不太像。
      傅秋雨穿了鞋披着外套便悄悄跟了上去,月色溶溶透过山林映在地面上的影,影影绰绰,他不知为何卓生要来这里,灵云山,正是那日池瑛被镇上人抓到的地方。
      行至山腰处卓生便停下了脚步,傅秋雨反应及时,躲在一处月色笼罩不到的大石后,只见卓生四处环视了一圈便蹲下身去,从背上的布袋中取出一叠纸钱和香烛,火柴棍擦燃的一瞬间,火光中他仅存半张完好的脸上的神情很是悲戚。
      这叫傅秋雨又想起了那日绝望崩溃到了极点的梁恪,眼睛和鼻子顿时涌上一阵酸涩,他忍了忍,不动声色地准备离开。
      走到山脚他才注意到身后有谁跟着自己,然而那个人似乎并没有一点隐藏的意思,只是他一直沉浸在回忆梁恪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那脚步声而已。
      傅秋雨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他想了想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卓生这么久以来声道还未恢复好,两人这么沉默着干耗下去也不是什么事,他开口道:“卓生,你……”
      “卫禾木,”沙哑同砂纸磨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抱歉,我骗了你们,我的名字叫卫禾木。”
      这个答案对傅秋雨来说并不意外,他早就想到卓生和卫禾木是同一个人,只是这坦白的时机有些怪异。
      “那……如梁恪所说的,池瑛是你的妹妹?”
      卫禾木顿了几秒,说道:“并不是,我和池瑛的关系只是同为第一批、并且受到那种非人实验还幸存的实验品而已。”
      “可以再说的明白一点吗?”
      又是一阵叫人难以忍受的沉默后,卫禾木才说道:“对于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所有罪恶的来源是百州研究院,在我们那一批非死即残的实验品中,池瑛算是成功的实验品,但是梁恪却放了我们……他的死不是意外。”
      卫禾木所说的这些正是傅秋雨多日以来猜到的,但自己这些荒唐的想法得到证实,他难免惊讶了一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问道:“那我有一个问题必须要你回答,泗水村的二十几起命案,与你们有关吗?”
      卫禾木这次停顿的时间就比之前短暂许多,“该怎么说好呢,应该是只与我有关吧……我不知晓池瑛是如何来到邬山镇的,因为在我同她逃出研究院后,她就和梁恪走了,而我逃到了偏远的泗水村,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能找到我,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想杀了我,但在我死之前他们想知道背叛他们的人是谁以及池瑛的下落,所以……”
      “所以他们就以那些村民的性命为要挟?”
      卫禾木摇了摇头,“不,他们对我严刑逼供了一番,而残害泗水村的村民只是为了实验他们的药品而已,因为泗水村与世隔绝,即便出了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细查,只要我死了之后,他们将所有的罪过推到我身上便好,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曹贺溪这尊大佛……但,究根到底,还是我害了他们。”
      傅秋雨明白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但对于真相的求知欲,他继续说道:“可是无论你招不招供,他们都不可能放过你的。”
      傅秋雨强忍着没有说出心里的后半句话,但卫禾木明白他的意思,“是啊,我本想着死在他们手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我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居然会瞒过那些人,我再醒过来时是在一个深坑里,他们大概以为我死了,所以将我埋起来,但是那晚却下了暴雨,狂风暴雨将掩埋在我身上的泥土冲刷掉,我才活了下来,又或许是那个实验药物的缘故,能将人的体质改变?否则很难解释那样的我居然还没有死,后来我从泗水村逃出来,来到了邬山镇,我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去,只是随意混上了一辆火车,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
      那种能够改变人体体质的药物?这也难怪那时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人居然奇迹般地起死回生,恢复速度还如此迅速,不过这还是很奇怪。
      种种怪异的事堆积在一起,傅秋雨感觉到自己的头都有些隐隐发痛,“那你想要报仇吗?”
      卫禾木道:“当然想,但是我的这种念头却被家舟先生给打消了。”
      傅秋雨相当诧异,连忙问道:“傅家舟?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是你早就同他说了吗?”
      “并非,家舟先生从何得知的我并不知晓,那一日他同我讲他可以帮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是我必须遗忘以前的事情,因为,任凭谁都斗不过曹贺溪的。”
      “唉,还是败给他了……”傅秋雨长叹一声,他早该想到的,按照傅家舟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待在济世堂里,可能早在很久之前,那个人早就什么都知道了,还要看他这个傻瓜一天猜测来猜测去。傅秋雨自嘲地笑了两声,拍了拍卫禾木的肩,说道:“那就这样了,回家吧,卓生!”
      “啊?”
      “你这个名字要好听的多,以后就叫你卓生了。快走吧,三更半夜的,天气又冷,你想留在山里喂狼啊?”
      卓生发出一声笑声,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带着些许哭腔,他“唉”地应了一声,见傅秋雨果真穿得单薄,想来也是自己的错,便脱了外套给人披上。
      傅秋雨愣了愣却没有推辞,一边跟卓生往回走,一边问道:“那接下来呢,想做什么,凭着傅家舟的能力应该可以帮你办到。”
      “不知道……自我懂事起就一直是一个人,二十多年来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怎么让自己有口饭吃,除此之外的事我从未想过,也从来没有考虑过。”
      傅秋雨想起来这人似乎只寥寥识得几个字,看来是从未念过书的,他向来好劝学,学文化嘛,什么时候开始都算不得迟,“那在你想出来之前,便先在济世堂待着吧,我叫陈老爹教你些简单的药理,你帮我打打杂怎么样,月钱可以商议的哦。”
      卓生像是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一样,深深吸了几口寒夜冰冷的雾气,然心口一片温热,眼鼻泛着酸涩,他学着傅秋雨打趣的语气说道:“我不要月钱的,有口饭吃就行。”
      “那怎么行,我可不是个待人苛刻的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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